第92章 哥,自己人
陸遠突然遭遇偷襲,結結實實挨了一拳,腦子頓時嗡鳴作響,險些直接失去意識。
陣陣天旋地轉間,一道粗糲蠻橫的咆哮聲在耳邊炸響,可惜太迷糊了,壓根聽不清對方說的什麼。
重重摔倒在地,臉頰傳來鑽心的劇痛,口腔里湧上濃烈腥甜,陸遠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沫。
動手之人依舊怒氣滔天,還想上前繼續發難,幸好葉一弦拼盡全力死死將他拉住。
陸遠強撐著晃了晃腦袋,好不容易驅散幾分眩暈感,這才聽清偷襲自己的男人厲聲怒斥:「臭小子,竟敢欺負我妹妹,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對方此刻怒火攻心,模樣如同失控發狂的野牛,葉一弦拼盡全力,也很難拉得住。
她只能帶著哭腔道:「哥,別衝動,他只是我的朋友,你千萬別動手……」
哥?
陸遠心頭一怔,很快反應過來,來人竟是葉一弦的親哥哥葉一柱。
他心中滿是詫異,對方不是一直在省城打工嗎?什麼時候回得老家?
怎麼葉一弦半點消息都沒跟自己提過。
「朋友?」葉一柱轉頭看向自家妹妹,怒意更盛,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我在外拼死拼活辛苦賺錢供你讀書,你倒好,讀書讀到男人懷裡去了,你出息呢?」
「我哪有。」葉一弦滿臉委屈,急忙開口解釋,可正在氣頭上的葉一柱半句也聽不進去,鐵了心要好好教訓陸遠一頓。
陸遠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抬手捂住腫痛的臉頰,下意識套近乎,開口喚道:「大舅哥……」
「你說什麼!」
這話徹底點燃了葉一柱的怒火,在他聽來,這聲稱呼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陸遠見套近乎行不通,連忙改口服軟安撫:「好好好,大哥,大哥行了吧,是我失言了。我真的沒有欺負葉一弦,你消消氣。」
「剛才都快要親到一起了,還說沒欺負?信不信我收拾你!」
「這不還沒親到嘛……」
葉一柱壓根不願再聽他辯解,一把掙脫開葉一弦的阻攔,彎腰從路邊拾起一根粗木棍,揚手就要朝陸遠揮去。
「哥!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葉一弦見狀,立刻快步衝到陸遠身前,張開雙臂將他牢牢護在身後,抬眼直面怒氣沖沖的葉一柱,態度無比堅定,「你今天如果傷了他,以後我再也不理你了。」
葉一柱高舉木棍的手臂驟然僵在半空,滿腔怒火瞬間化作滿滿的震驚。
他離家外出工作不過短短兩個月,自家妹妹竟變化如此之大。
不僅穿著、髮型都變了,就連周身氣質都煥然一新,剛才距離較遠,他險些沒能認出這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在葉一柱眼中,妹妹這樣的轉變並非好事,反倒認定她是貪圖外物,輕易被旁人哄騙,惦記了不懷好意的男生的糖衣陷阱中。
他常年在外奔波闖蕩,見慣了世間冷暖,見過太多為了錢財物質迷失本心,出賣身體的女孩子,所以他拼盡全力打拼,一心只想保護好妹妹,讓她安心讀書不走歪路。
可如今眼前一幕,讓他只覺得自己所有的辛苦全都付諸東流,滿心皆是失望。
僵持片刻,葉一柱終究不忍為難妹妹,滿心落寞地放下了手中木棍。
「哥,你別生氣了,好好聽我解釋行不行?」葉一弦語氣軟了下來,輕聲安撫,「我和他之間,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葉一柱面色依舊沉冷,看向陸遠的目光里依舊滿是戒備。
這時遠處駛來車輛,亮起兩道刺眼車燈,三人下意識側身讓路。待車子駛離後,氣氛再次陷入無比尷尬的境地。
「有什麼話回家再說吧。」
葉一弦說著,小心翼翼拉著陸遠往前走去,一路將他護在身側,生怕葉一柱再一時衝動動手,儼然一副護短的模樣。宛如一頭護犢子的小母牛。
不多時,幾人回到葉家略顯簡陋的家中。
客廳里氣氛緊繃,陸遠與葉一弦並肩坐在一旁,正襟危坐,神色拘謹。
葉一柱獨自坐在對面,面色陰沉,目光凌厲,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葉一柱身形高大魁梧,眉眼間與葉一弦有著幾分相似,只是面容粗獷硬朗,臉上還留著絡腮鬍,自帶一股兇悍氣場。
他今年不過二十二歲,可常年奔波在工地勞動,飽經風霜,看上去反倒比同齡人滄桑許多,儼然有了三十歲的模樣。
葉一弦定了定神,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緩緩道出,細細說起陸遠屢次出手幫自己化解困境,還時常接濟自己,資助自己安心求學的種種過往。
從前陳莉等人屢次刁難欺壓她,葉一柱孤身一人無力相助,此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塊心病,沒想到陸遠出現後,輕而易舉便幫她徹底解決了麻煩。
聽完這番話,葉一柱臉上的戾氣漸漸消散,神色緩和了不少,只是看向陸遠的眼神依舊帶著提防,轉頭看向妹妹低聲問道:「那你們兩個,有沒有做什麼不符合年齡的事?」
葉一弦一時沒能領會他的意思,滿臉茫然。
葉一柱礙於情面不便直言,只能不斷隱晦暗示:「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那些出格的事啊。」
葉一弦這才恍然大悟,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又羞又惱地嗔怪道:「哥,你亂說什麼呢!我才多大,怎麼可能做出那種荒唐事?況且陸遠也不是那種人,你別把成年人的世俗想法強加在我們身上,可以嗎。」
「那剛才你們快要親到一起,這事你怎麼解釋?」
葉一柱依舊心存疑慮,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陸遠主動湊近,妹妹也沒有半點抗拒之意,眼見就要親密相觸了。
葉一弦面頰愈發滾燙,滿心懊惱地小聲嘟囔:「那不是沒親上嘛,每次快要成的時候總會被人打斷,煩死了。」
「還說什麼?」她聲音太小,葉一柱並未聽清。
「沒什麼啦,總而言之我們如今只是關係要好的同學與朋友。他真心待我好,你不准再為難他,不然我……我就報警抓你。」
「你居然為了外人要報警抓我?我可是你的哥哥,親哥哥!」葉一柱又氣又無奈,猛地站起身。
「就算是親哥,也不能不講道理啊。」葉一弦滿心委屈,看著陸遠臉上紅腫的傷痕,非常心疼,「你把他打成這樣,都還沒讓你賠錢呢。」
兄妹二人一時間爭執不休,一個覺得妹妹胳膊肘往外拐,一個覺得兄長蠻橫不講理,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一旁的陸遠好無奈,只好出面勸解:「大哥,都是自家人,何必鬧得這般不愉快,傷了和氣。」
「少在這裡說好聽的,我早就看透了你的心思。」葉一柱伸手指著他,語氣滿是戒備,「你分明就是對我妹妹圖謀不軌,現在各種討好,處處相助,無非就是哄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罷了。」
「哥,你別這麼污衊陸遠!要是沒有他幫我,我現在連吃飽飯都難,你到底知不知道?」
葉一弦頓時動了怒氣,起身拉起陸遠就要往外走,滿心失望地說道:「你簡直不可理喻,我才不要理你。」
「你要去哪裡?」葉一柱瞬間慌了神,起身追問。
「我先送他出去,你好好冷靜冷靜,等我回來再好好跟你談。」
葉一弦清楚這時候的葉一柱正在氣頭上,繼續相處只會加劇矛盾,不如先讓陸遠離開避一避風頭。
陸遠也十分理解眼下的處境,只得先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