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報
葉一弦一路送陸遠到了附近的路口,滿臉愧疚地低下了頭,柔聲說道:「對不起啊,陸遠,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怕我學壞了。」
這句話聽著多少有些古怪。
難道以前的葉一弦比現在要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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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新年不在家,長兄如父,作為哥哥的葉一柱自然擔起了家長的責任。
他不知道葉一弦染黃毛、跟混混打架嗎?
他肯定知道。
可他是個粗人,邏輯比較直白。他覺得,以前那樣的葉一弦雖然叛逆,但至少擁有在這個複雜社會裡自保的能力。
陸遠搖了搖頭,溫和地笑道:「沒事,我可以理解。作為哥哥,提防妹妹被不良少年騙走,也是人之常情。」
其實葉一柱並不針對陸遠,換作任何一個陌生男生敢在夜黑風高和葉一弦卿卿我我,恐怕都會遭到他同樣的「鐵拳問候」。
不過一碼歸一碼,打了就是打了,陸遠的臉現在還疼。
原本還盤算著給這位未來的大舅哥準備一份體面的見面禮,結果初次見面就挨了一拳,這見面禮自然是別想了。
見陸遠如此通情達理,葉一弦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抬手輕輕撫摸著他微微紅腫的臉頰,滿眼心疼:「哎呀,都腫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醫生?」
「不用了,這麼晚折騰什麼。我自己回家拿冰袋敷一下就好。」
「嗯……」葉一弦依舊不舍,眼神里滿是眷戀與疼惜。
陸遠心頭一熱,玩心忽起,故意逗她:「哎呀,真的好疼啊。感覺今天陪你跑了一整天,好處沒撈著,反倒先挨了一頓揍,太虧了。」
「這……」葉一弦一時語塞。仔細想想,確實太對不起陸遠了。
從早上到現在臨近半夜,他一直陪著奔波,自己卻沒能給他任何回報。
原本打算用那個吻來確定戀愛關係,也算是一種甜蜜的補償,可惜沒成功。
現在氣氛又不對,天知道葉一柱是不是還躲在哪個角落暗中觀察。再給吻肯定是不行了。
就在葉一弦陷入糾結時,陸遠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想瞧瞧這姑娘會怎麼辦。
忽然,葉一弦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頭,飛快地在他受傷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隨即轉身就跑,只留下一句隨風飄來的軟語:「希望這樣會讓你沒那麼疼。」
還沒等陸遠回過神,她纖細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陸遠只覺得臉頰滾燙,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回家的路上,連晚風似乎都帶著甜味。
他覺得自己真厲害,重生之後,果然改變了葉一弦,也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她。
雖然兩人還沒正式捅破那層窗戶紙,確定戀愛關係,但已然心照不宣,默認了彼此就是未來的戀人。
陸遠心情大好,一路哼著小曲兒進了家門。
客廳里,老爸老媽還沒睡。
陸遠也沒在意,一邊往房間走一邊旁若無人地哼唱著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見陸遠這副春風得意的模樣,老媽忍不住納悶地問:「阿遠,遇到什麼好事了?這麼開心。」
剛推開門的陸遠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樂極忘形了。
他只好尷尬地笑了笑,在關門前拋下一句:「就是覺得今天度過了美好的一天,開心點很正常嘛。」
房門關上,客廳里的老兩口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
另一邊,葉一弦剛進家門,葉一柱那嚴肅的盤問便接踵而至:「他是誰?」
「同學。」葉一弦回答得堅定且乾脆。
「你覺得我會信嗎?」
「信不信由你。」
見妹妹這般倔強,葉一柱也沒法強行訓斥,只能坐下來,語重心長地勸道:「一弦,這個年紀的男生大多衝動不靠譜。你別因為他給你一點小恩小惠,就覺得他多好,那往往都是騙人的,都只是圖個新鮮玩玩而已。」
「哥,你根本就不了解他,能不能不要胡亂揣測?」
葉一弦有些惱火,哥哥憑什麼隨意質疑陸遠的人品?
如果陸遠真是圖謀不軌之徒,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沒露出半點馬腳?
相比之下,她覺得自己比陸遠還要急躁、還要患得患失。
看著妹妹言之鑿鑿維護那個男生的樣子,葉一柱有些動搖。
畢竟自家妹妹雖然叛逆,但並非毫無判斷力,也不是隨便幾顆糖衣炮彈就能騙走的傻姑娘。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葉一弦不想再爭論陸遠的好壞,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剛到。看你不在家,就出去找了一圈。」葉一柱的神色凝重了幾分,「清明節我不在家,你又說住校了,媽的墓都沒人掃。我這次特地回來,就是看看這事。」
「對啊,掃墓……」葉一弦懊惱地拍了拍腦袋,竟然忽略了剛過去的清明節,好在之前給媽媽送過玫瑰花了。
「明天我們去把媽的墓打掃一下吧。」
「好。」葉一弦點點頭,應了下來。
……
次日,天空幾乎一直在下雨。陸遠乾脆宅在家裡看書,享受這難得的清靜。
到了傍晚,雨勢漸歇,到了返校的時間。
剛回到宿舍,高哲就湊了過來,一臉八卦地笑道:「聽說李賢要請全班吃零食,是真的嗎?」
陸遠點了點頭:「他買來了嗎?」
「買來了!我都看見他拎著好大一袋回教室了。」高哲言之鑿鑿。
李賢這人雖然高傲,但越是高傲的人往往越愛惜羽毛。
即便吃點虧,他也不可能言而無信,讓自己在同學面前的形象受損。
陸遠心想,如果李賢未來幾年能認清自我,不再執著於無謂的攀比,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那他還算言而有信。」陸遠笑了笑,開始專注於收拾自己的床位。
連日的陰雨讓空氣有些潮濕,被褥還是整理出來透透氣比較好。
高哲一直圍在陸遠身邊喋喋不休,一會兒說周末和姐姐高雅去了哪裡玩,一會兒又吹噓自己感覺二模考得不錯,迫不及待想看分數了。
其實太高的分數他不指望,只要高考能過400分就行。因為他爸媽許諾,考到這個分數就送他一輛車,姐姐高雅也會獎勵他五千塊錢。
高哲說得盡興,寢室里的其他人也紛紛給他加油打氣,氣氛其樂融融。
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這份融洽。
侯明宇推門而入,臉色冰冷難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侯……」有室友剛想打招呼,他卻完全無視,徑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前,開始沉默地收拾東西。
大家面面相覷,一臉錯愕。和他同床位的室友忍不住問:「你幹嘛呢?侯明宇?」
「我搬去隔壁宿舍了。」
侯明宇冷冷地丟下一句,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本就不多的家當,兩個來回便搬了個乾淨,全程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咋啦?」高哲一頭霧水地看向眾人。
大家不約而同地搖搖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侯明宇平時話確實不多,存在感不強,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副別人欠了他幾百萬的仇人模樣。
陸遠平時也沒怎麼關注過侯明宇,但粗略回想,這人似乎就是從二模考試前後開始變得古怪的。
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