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如問一下當事人的意見
醫院頂層的VIP病房裡，空氣清寂安靜。
周堇小臂上的燙傷已經做過專業處理，敷著藥膏，半靠在床頭歇神。
護士剛把一箱箱精緻高檔的營養品搬進來，禮盒包裝考究，品類齊全，一看就是用心挑選過的。
她隨手拿起落在最上面的一張小卡片指尖拂過紙面，目光落下去一眼就看到落款處——虞聽眠三個字。
看到這三個字，周堇眼底不自覺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眼間不由得柔和幾分，心底暗嘆虞聽眠心思細膩，她人不在本市都還特地記掛著自己的傷勢。
又想到她進霍均赫公司時聽見的關於兩人的傳言，神色凝重。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打破了這份平靜，也將周堇思緒拉回，目光看向門口。
柳語蘇眼眶微紅，低著頭緩步走進來，一副滿懷愧疚的樣子，眼間刻意堆砌出懊悔心虛的神色，演得惟妙惟肖。
不知情的人看了倒是真覺得她是真心知錯，滿心愧疚前來賠罪。
霍均赫原本正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翻看工作消息，見她進來，眉宇下意識蹙起，神色冷淡，顯然依舊對她今天衝動莽撞、肆意惹事的行徑滿心不悅。
柳語蘇察覺他的不悅，但裝作沒看見，徑直走到病床前，目光自然地掃過那一堆營養品，立刻順勢放低姿態，聲音柔軟又自責。
「周堇姐，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心裡一直很不安，特意買了這些東西過來給你賠罪，希望能稍稍彌補我的過錯，你千萬不要跟我計較。」
這話一出，霍均赫緊繃的神色果然鬆動了不少。
他看她態度端正願意低頭認錯，語氣也緩和下來，淡淡開口勸道：「知道錯了就好，不用太過自責。以後做事收斂一點脾氣，別再這麼衝動，你現在是公司的員工，一言一行都得注意。」
「我知道了均赫哥，我真的記住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的。」
柳語蘇立刻順著台階往下走，認錯態度無比誠懇，眉眼低垂看起來懊悔又乖巧。
霍均赫見狀，心底那點怒火也漸漸壓了下去，神情明顯鬆快了。
一旁的周堇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虛假和睦，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嘲諷，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抬手把那張寫著虞聽眠名字的卡片遞到霍均赫面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淡然：「霍總，我倒是想問一句，隨這些東西一起送過來的卡片上明明寫的是虞小姐的名字。」
「怎麼就成了林小姐特意買來送我的賠禮了？」
一句話，瞬間打破病房裡虛假的平和。
霍均赫低頭，視線看向卡片，字跡清晰，落款明明白白就是「虞聽眠」幾個字。
柳語蘇的臉色驟然大變，血色瞬間褪去，慌亂一下子爬上眉眼。
她下意識去扯霍均赫的衣袖，眼眶立刻紅透，泫然欲泣，委屈又無助地望著他：「均赫哥，不是這樣的！」
「我明明定了這些東西讓他們送來的，肯定是店家那邊打包的時候寫錯名字了，要不然……要不然就是虞聽眠故意的！」
她語速又急又委屈，顛倒黑白張口就來：「她肯定從哪裡聽說我要來給周堇姐送東西道歉，就故意搶在我前面送來，還留著自己的名字。」
「就是想故意陷害我，讓我在你和周堇姐面前難堪！」
柳語蘇每一句都在把髒水往虞聽眠身上潑，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周堇安靜靠在床頭，就那樣淡淡看著她賣力演戲、顛倒黑白的模樣，神色平靜無波，但她心底早已把柳語蘇的人品看透。
連虞聽眠人沒在這裡，都能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
她懶得與柳語蘇當面爭執辯駁，只是悄悄拿起手邊手機撥通了虞聽眠的電話，默默點開免提通話，沒有出聲打斷，任由電話那頭的人將柳語蘇這番無恥說辭聽得一清二楚。
電話那頭，正是剛收到閃送簽收提醒、特地打來電話慰問周堇的虞聽眠。
蓉城這邊的虞聽眠，從手機里一字不落聽完了柳語蘇這番不要臉的狡辯，眼底滿是鄙夷與厭煩。
她沒有想到，世上竟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搶別人的心意，冒領人情不算，還要反咬一口栽贓陷害。
病房內，霍均赫一直盯著柳語蘇慌亂躲閃的眼神，她眼底藏不住的心虛和撒謊時的飄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剛才那點因她認錯而緩和的情緒，瞬間被怒火重新點燃。
他臉色徹底沉下來，氣場冷厲迫人，驟然冷聲怒喝：「夠了，不要再說了！」
柳語蘇身子猛地一顫，眼淚當即掉了下來，楚楚可憐地望著他，還想再辯解幾句挽回局面。
可霍均赫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你先回去。」霍均赫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冷硬又厭煩。
柳語蘇咬著唇眼淚大顆大顆滑落，一副受盡委屈不舍又無助的模樣，卻不敢再違逆他的意思，只能帶著滿眼淚光，一步三回頭，落寞又不甘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合上，終於安靜下來。
良久，周堇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看向霍均赫：「你心裡，到底是怎麼看待今天這件事的？」
霍均赫揉了揉眉心眉宇間帶著疲憊，也帶著幾分歉意，對著周堇沉聲致歉：「語蘇性子被我慣壞了，偏執又衝動，今天是我疏於管教，我代她向你道歉。」
電話那頭的虞聽眠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心頭驟然一涼，只覺得無比荒謬又無語。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剛入職接待客戶時，不過是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疏忽，就被霍均赫當著所有人的面罵的狗血淋頭，半點情面都沒有留給她。
現在柳語蘇故意傷人，搶人東西還栽贓陷害，他輕飄飄一句被慣壞了，還親自替她道歉。
雙標到如此地步，虞聽眠實在讓人無話可說。
她心底一片漠然，只剩下滿滿的諷刺。
霍均赫沉吟片刻，繼續做出安排：「等虞聽眠從蓉城辦完事情回來，我就讓她帶著語蘇親自登門，再來給你正式賠禮道歉。」
話音落下，病床邊的周堇眸光微閃，忽然對著手機通話的方向，語氣清淡卻分明有意，緩緩開口。
「這件事，不如問問當事人的意見吧，你覺得如何？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