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霍總，還請通融一下
手機聽筒貼在耳邊，周堇那句輕飄飄的問話隔著千里，清晰地傳到虞聽眠耳中。
霍均赫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完全沒料到周堇竟然早就和虞聽眠在通話，更沒想到，虞聽眠竟把方才他所有的安排和說辭一字不落地全部聽在了耳朵里。
病房裡只剩一瞬死寂，連清淺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電話那頭的虞聽眠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只剩長年累月磨出來的麻木與漠然，像一杯涼透的白水。
「我早就習慣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輕描淡寫，壓在人心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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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了，霍總一直都是這樣的做法，從來都沒變過，我早就見怪不怪，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語氣不吵不鬧，可越是這樣平靜越是透著徹骨的心涼。
「只是霍總，周小姐是我們公司重要的合作夥伴，柳小姐不論是否是故意的，通過這事也該好好反省。」
霍均赫臉色驟沉，眼底滿是錯愕與煩躁
他煩躁虞聽眠的平靜，仿佛兩人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連普通的同事關係都不如。
更震驚什麼時候起她和周堇的關係竟然好到可以隨時通電話，甚至對方願意當眾替她撐腰。
看兩人的熟絡程度，他竟從來不知道她們私下裡有這麼多交集。
周堇將霍均赫眼底的疑惑看得一清二楚，心裡瞭然，冷冷一笑，直接替虞聽眠把話說開，半點情面不留。
「霍均赫，你自己捫心自問，你和聽眠在一起三年，你到底了解她幾分？你以為我當初願意跟霍氏長期合作，是看在你的面子？」
周堇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年，為了穩住你和我華堇珠寶的合作，為了幫你守住你霍氏的資源人脈，聽眠多少次主動約我吃飯，陪我練瑜伽，和我一起美容來維繫關係？」
「每一次她都怕你落人情，次次都打著你的旗號，說是你特意吩咐她來安撫我，所有難處她扛，所有臉面留給你，而你卻從頭到尾，竟一無所知。」
周堇的這一番話讓霍均赫整個人愣在原地，喉嚨似乎被什麼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確實從來不知道虞聽眠竟做了這些事情。
電話那頭，虞聽眠安靜聽著周堇替自己出氣說的話，沒有插話也沒有阻攔。
本來這些年，有些話她懶得說，也沒必要說，但並不代表她會一直無底線忍下去。
如今周堇替她說，剛剛好。
霍均赫被周堇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黑，胸腔里又悶又堵偏偏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周堇看他吃癟，趁熱打鐵，語氣鄭重地說道：「霍均赫，我把話放這兒，我給霍氏所有合作機會，從來不是看你面子，我是看中虞聽眠這個人。」
「如果你對她不好，不懂珍惜眼前人，不把她當回事，那霍氏這個合作我隨時可以換人，隨時可以終止。」
周瑾話音落下，立場很明確，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霍均赫眼底閃過一絲忌憚，華堇珠寶的合作體量巨大，是他接手霍氏後重要的營收板塊，他萬萬不敢輕易失去。
最終他只能黑著臉，一言不發地轉身直接摔門離開病房。
病房裡終於清靜。
周堇拿起手機，語氣溫和了不少，對著電話那頭的虞聽眠輕聲道謝：「聽眠，謝謝你的營養品，有心了。」
「一點小事，你受傷，我沒在家裡，只有送些東西過來，你不要嫌棄就行。」虞聽眠聲音柔和幾分。
周堇沉吟片刻，真誠開口，語氣帶著十足誠意：「聽眠，等你徹底離開霍均赫，脫離霍家那個泥潭，來我這兒吧。我華堇珠寶副總位置，給你留著，實權在手，沒人敢拿捏你。」
這是真心實意的邀約，也是真心想護她周全。
虞聽眠心頭一暖，沒想到一個半路相熟的陌生人都比霍均赫有感情，卻還是輕輕婉拒了。
「堇姐，謝謝你看得起我，只是我太累了，我只想安靜過日子，不想再進商圈折騰爭鬥了。」
如今的她只想離婚，安安靜靜活一次自己的人生。
別的職位，再好，她都不想要了。
周堇聽後無奈輕嘆一聲，只好妥協：「好，我不逼你。但位置永遠給你留著，什麼時候你想通了，隨時來。」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便掛斷電話。
蓉城的傍晚吹著風，帶著絲絲暖意。
學術交流會剛結束，酒店門口人來人往，林彥舟剛走出會場大廳，抬眼就撞見正要出門的虞聽眠。
他從虞聽眠的穿著打扮上一眼就看出她要去應酬飯局，心知這種酒局最複雜，男人多，規矩亂，職場應酬中女性最容易被刁難和欺負。
林彥舟心裡放心不下，快步上前：「虞小姐，你要出去應酬？」
「我剛好沒事，我給你當臨時助理，陪你一起去。」
虞聽眠愣了一下，倒沒有多想。
她本來打算自己硬扛，可想到蓉城分公司本來就有人故意給她使絆子，多一個靠譜的人在身邊，確實穩妥很多。
她略一思索，點頭答應：「好，如果你有空，就麻煩你了。」
兩人一同乘車前往應酬酒樓。
抵達包廂推門進去，虞聽眠僅一眼就看清局勢。
蓉城分公司老總林源，帶著幾個部門負責人坐在裡面，看樣子這群人早就吃喝得差不多，就專門等著她過來，擺明了就是故意刁難她。
林源本就常年在分公司偷奸耍滑，早就不滿總部派人過來查項目，得知霍均赫把虞聽眠派來坐鎮，心裡憋著一口氣，就想借著應酬給她下馬威。
見虞聽眠進門，林源眼皮都不抬一副倚老賣老的樣子，隨手擺擺手，語氣囂張又輕慢：「虞秘書來了啊，我們都吃得差不多了，就等你收尾了。」
「虞秘書從總部來，想來規矩這一塊兒就不用多說了吧。」這語氣擺明了是欺負她想壓她氣焰。
換做旁人，或許礙於職場層級，只能乖乖聽話掏錢認栽。
但虞聽眠是誰？以前可以受霍均赫的氣，但其他人，她從不吃這種窩囊氣。
她神色淡淡看向服務員，聲音清亮沉穩，
：「服務員，撤掉桌上的菜，由這位林總買單，還有，全部換上新的菜色，上你們酒樓最貴的招牌菜系，全部安排過來。」
「今天有公司重要客戶，自然該我做東，劉總你們可不要嫌棄林總剛剛小家子氣了，也是我的疏忽，沒有提前給林總說這次的餐標。」
一句話，瞬間反客為主。
林源臉色瞬間一變，原本想給她下馬威，反倒被她一招反制，措手不及。
從這一刻起包廂里局勢瞬間逆轉，虞聽眠從容落座，將酒局的主動權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一旁的林彥舟安靜站在她身後，默默陪著她，看著她從容自信，眼底滿是欣賞與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