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對峙翻臉
陳耀的電話打進來時,霍均赫正坐在車內,指尖反覆摩挲著被重新拼粘好的離婚協議書,臉色凝重。
整整一天的搜尋卻是毫無結果,虞聽眠就像憑空蒸發一般。
霍均赫胸腔里的焦躁與戾氣層層堆疊,只差一個出口就能徹底炸開。
「霍總,查到了。」陳耀的聲音壓得很低,道帶著不敢大口喘氣的緊繃。
「虞秘書離開霍氏之後,直接進了,進了蔚藍集團總部,進去之後就再沒出來。」
「立刻去蔚藍。」霍均赫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凝出水。
蔚藍集團。
霍均赫握著手機的指節猛地收緊,骨節泛出青白,他清楚楚見清和虞聽眠往來頻繁,卻沒想到她最後的退路竟然是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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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之前一直說的離婚並不是氣話,而是她算準了每一步之後的全身而退。
同一時間,國際機場的登機廣播正在做最後一遍播報。
虞聽眠已經站在登機口前,眼裡儘是釋然。
她算準了時間離開這座困住她數年的城市,讓霍均赫就算怒火焚身,也抓不住她半分衣角。
而且這邊的事情給她已經安排妥當,只要沒有意外,她就能安心地在離婚前敲定蔚藍光伏項目的所有合作。
黑色轎車在車流里疾馳,連信號燈都被拋在身後,徑直開往蔚藍。
車剛停穩,霍均赫推門下車怒氣沖沖地往頂樓辦公室去,沿途的蔚藍員工只瞥見他的側臉,就下意識收住腳步、往兩側避讓,沒人敢上前攔一句。
他一路直行,抬手就撞開頂層總裁辦的實木門,力道大的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楚見清正伏案核對項目流程,聽見動靜抬眼,撞進霍均赫猩紅沉怒的視線里。
他把筆輕輕擱在桌面上,指尖離開紙頁的瞬間,已經站直身體,抬眼看向來人。
「霍總就這樣闖進我的辦公室,似乎不太合規矩。」
「規矩?」霍均赫冷笑一聲,腳步不停,周身的壓迫感直逼而來。
不等楚見清再開口,拳頭已經帶著沉力朝著他面門揮過去。
楚見清早有預見,側身避讓,可下頜還是被拳風掃到,頓時一陣鈍痛瞬間漫開。
他沒有退躲地站直身體,目光直直落在霍均赫臉上,眼底的不屑半分都不遮掩。
「霍總在自己的公司耍威風不夠,還要來我的地盤動手?」
霍均赫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衣領,指節用力,布料被攥得緊緊貼在脖頸上,聲音壓得很低,道「虞聽眠在哪,趕緊把人交出來。」
楚見清抬手撥開他的手腕,動作乾脆,隨手理了理微皺的衣領,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霍總,你怕是找錯人了,虞小姐想去哪是她的自由,她的行蹤,我沒義務告訴你,更沒資格交給你,而且,霍總你似乎忘了,虞小姐是你的霍太太,連霍總都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辦公室門外已經圍了一圈員工,探頭探腦。
楚見清側過臉,掃向門外,只淡淡開口,整層樓的人立刻噤聲。
「所有人提前下班,今天的工作到此為止,誰都不准靠近頂層半步。」
不過幾分鐘,走廊徹底安靜,整層樓人去樓空,只剩下辦公室里兩個針鋒相對的男人。
沒有旁人在場,楚見清也不再留半分餘地,迎著霍均赫的怒火,開口一句接一句,全往最痛的地方戳。
「你現在跑來要人,不覺得太晚,也太可笑?」
「這幾年她在霍家過的什麼日子,你比誰都清楚。她守著一段空殼婚姻,步步退讓,你視而不見。」
「柳語蘇一次次設計栽贓,你次次偏袒,句句維護;她被全網造謠、被當眾潑漆,你為了所謂的大局,親手把她推出去頂罪、開除。」
「她受的所有委屈,你從來沒放在心上,更沒信過她一次。」
「你為了柳語蘇可以忽略她的感受,可以把她的真心踩在腳下。現在她不想陪你耗了,不想再忍了,想走想活成自己,你憑什麼攔?」
「你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你沒資格把她綁在身邊,更沒資格干涉她的人生。」
他頓了頓,看著霍均赫越來越沉的臉色,沒有半分退縮。「放手吧,你早就選了柳語蘇,放棄她了,現在裝出放不下的樣子,只會讓人覺得虛偽。」
霍均赫的臉色徹底冷透,胸口起伏明顯,上前再次攥住楚見清的衣領,力道重得近乎失控,眼底的偏執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放,她是我霍均赫娶回來的妻子,生是霍家的人,就算她要死,也是我霍家的人,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她想和我離婚跟著你走?我告訴你,不可能。只要我不鬆口,她這輩子,就只能是我的人。」
楚見清看著他這副近乎失控的模樣,眼底掠過明顯的厭惡,開口時聲音都冷了幾分:「霍均赫,你這不是放不下,是瘋了。你根本配不上她的真心。」
霍均赫懶得再和他對峙,鬆手推開他,轉身就給陳耀撥去電話。
「聽著,霍氏和蔚藍正在做的所有供應鏈、渠道合作,全部放緩,審批流程全部卡住,不准推進,但也不准徹底叫停。我要吊著他們,不讓他們順利做,也不給他們翻臉的由頭。」
他不信暫停了蔚藍和霍氏合作的,虞聽眠還能那麼自信地說離開自己,她肯定會為了蔚藍低頭。
「第二,去聯繫市醫院,就說母親身體不適,需要專人貼身調理,點名讓阮蔓蔓過來。」
「以霍家的名義把人接到老宅,看好她,手機和所有能聯繫外界的東西全部收走,不准她和任何人通消息,尤其不准她聯絡虞聽眠和楚見清。」
抓不住虞聽眠,就攥住她最在意的人,如今霍均赫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只要阮蔓蔓在他手裡,虞聽眠就算飛到天邊,也必須回來。
吩咐完畢,霍均赫掛斷電話,最後看了楚見清一眼,帶著不加掩飾的警告,轉身大步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楚見清站在原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幾乎立刻明白霍均赫的手段,這個人已經瘋到用最下作的方式,用拿捏虞聽眠的軟肋來威脅她。
他立刻撥通阮蔓蔓的號碼,可聽筒里傳來的只有持續的關機提示音。
心頭一緊,他抓起車鑰匙就往樓下沖,驅車瘋了一樣往市醫院趕。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科室里阮蔓蔓的工位已經空了,同事只說,不久前霍家的人過來,以老夫人急病需要貼身護理為由,直接把人接走了。
楚見清立刻沖回醫院停車場準備往霍家老宅趕。
可他剛來到停車場門口,一道身影從樓梯里快步追出來,兩人猝不及防,狠狠撞在一起。
楚見清被撞的踉蹌後退一步,正要開口,抬眼看清對方臉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縮,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輪廓,和他藏在記憶最深處、多年不敢觸碰的那張臉,重合得驚人。
好一會兒楚見清才回過神,看清對方工作牌上的名字,撞上他的人正是林彥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