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談合作
跨國航班平穩落地後，虞聽眠稍作休整便直奔史密斯集團的總部。
這座統領全球光伏技術的企業大樓，設計冷冽規整，連空氣里都透著嚴謹的專業氛圍。
她提前抵達會客區，身姿端正落座，而負責接待她的助理安林，在她對面一同坐下，她一眼就看得出對方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挑剔與牴觸。
安林他自幼被生母拋棄在底層摸爬滾打才掙得如今的位置，骨子裡對女性有著根深蒂固的偏見。
他看見虞聽眠年紀輕輕便隻身赴會，先入為主便認定對面的女人是靠關係走捷徑的門外漢，滿心都是對她的睥睨和刁難的念頭。
安林直接省略所有寒暄客套的話，指尖故意重重叩了叩桌面，一張口就拋出一連串刁鑽至極的專業問題，且語速急促緊湊，擺明了就是要讓她當場下不來台。
「虞小姐，史密斯集團的核心專利壁壘極高，蔚藍集團有完整的技術轉化落地體系嗎？關於大規模量產的良品率管控，你能現場給出三條可落地的方案？」
「海外項目本土化適配，要跨過政策、電網、地域氣候三重門檻，你們又如何保證項目周期不會無限拉長？」
「上游矽料價格波動劇烈，你們的風險對沖模型和政策，到底能不能扛住連續三個季度的行情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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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連珠炮般的問題砸過來，同時也有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虞聽眠聽後，抬眸看向對方，她好看的眉眼未見絲毫波瀾，說話的語氣很是平穩。
給出的答案里有著精準無誤的數據和謹密的邏輯，包括從技術疊代到成本控制，市場布局再到風險兜底，她都信手拈來般拆解完所有問題。
安林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臉瞬間裂開，他倒是沒有沒料到虞聽眠的專業功底竟紮實到這般地步。
虞聽眠順勢接住話頭，說出的一番話直擊對方要害，封死了安林所有越界的心思。
「安助理，我今天來，是和史密斯先生做對等的決策層洽談。這些專業議題，我自然會和史密斯先生逐一細談。」
「我記得，你似乎是一個助理，有權力越過自身權限，代行老闆的權責，當眾質詢合作方，到底是履行助理的本職，還是擅自替史密斯先生，定下合作的生死門檻？」
虞聽眠的話讓安林瞬間僵在原地，臉頰隱隱發燙，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辯駁不出，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
就在這時，會客區的大門被輕輕推開。
史密斯先生攜妻子與一雙兒女緩步走入，身形爽朗大氣，見到等候的虞聽眠，立刻快步上前。臉上帶著歉意。
「實在抱歉，讓虞小姐久等了。」史密斯笑著攤手，「家裡兩個小傢伙纏著我出不了門，硬生生絆住了腳步，還望見諒。」
他沒有半分商界大佬的端著架子，坦然說明遲到的緣由，還大方地側身，將身邊的妻小溫柔地介紹給虞聽眠，顯得坦蕩又親和。
虞聽眠起身溫和致意，隨即從隨身手袋裡拿出提前備好的禮物。
她來之前做過攻略，給孩子準備的是貼合當地審美、安全精巧的文創繪本與手工禮盒，給史密斯太太準備的是質地考究、設計低調卻極具質感的真絲配飾。
每一樣禮物都儘量的貼合各自的喜好，分寸感恰到好處。
兩個孩子立刻眼睛發亮，抱著禮物小聲道謝，史密斯太太接過禮盒時，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看向虞聽眠的目光里，滿是認可與好感。
不過短短照面，虞聽眠就用周全的前置準備與恰到好處的妥帖，徹底贏得了史密斯一家人的歡心。
寒暄落座，史密斯轉頭看向安林，語氣乾脆利落：「去把光伏核心產線、專利布局、合作框架的全套資料拿來，切記拿準備好的那份中文完整版。」
安林應聲退下，片刻後雙手捧著厚厚一摞文件，輕輕放在虞聽眠面前。
虞聽眠垂眸翻開，入目全是密集的英文專業術語，通篇沒有一個漢字，連備註都是全英文標註。
安林站在一旁，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得意。
他接待過太多國內企業負責人，大部分頂多只能應付日常口語，面對這份滿是專業詞彙的全英文資料，虞聽眠必定會露怯，到時候他便能再次拿捏主動權。
可虞聽眠的神色未見半分異樣。
她指尖順著紙頁快速滑動，視線快速掃過內容，一張口便是流利標準且語調沉穩的英語。
甚至能精準提煉出資料中的核心條款，還順帶給出兩處細節優化方向，專業術語運用得純熟自然。
方才還暗自得意的安林，臉上的笑意再次僵住，他眼底的得意盡數化為錯愕，窘迫得無處遁形。
史密斯眼中掠過明顯的訝異，隨即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笑意，緩緩點頭。
看得出虞聽眠是有備而來。
史密斯太太聽後也對眼前這個專業紮實的東方女性，更是生出極大的好感，當即笑著起身，主動挽住虞聽眠的手臂，語氣親和自然。
「虞小姐，既然資料核心已經看了，不如我先陪你去樓下實驗室走一走，實地看看研發環境，也能讓你更直觀地判斷合作方向。」
虞聽眠頷首應允，跟著史密斯太太一同步入研發區。
潔淨無塵的實驗室里，儀器排布規整，研究員們專注作業。
史密斯太太隨手換上簡易實驗服，熟稔地講解核心組件的研發邏輯、材料疊代方向、嚴苛的測試標準，說起專業內容時眼神發亮，談吐從容舒展，氣場自成一派。
看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史密斯太太，虞聽眠愣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曉，身邊這位氣質溫婉，舉止優雅的太太，根本不是依附丈夫的豪門家眷，而是史密斯集團核心技術團隊的資深研究員，更是多項關鍵專利的聯合發明人。
虞聽眠靜靜跟在身側聆聽，看著史密斯太太眼裡的光亮，心底那處長久被婚姻與隱忍封閉的角落，悄然生出了鬆動。
原來女性的人生，不是只有婚姻、家庭、退讓與妥協。
女人也可以只憑自己在任何領域站穩腳跟，活得明亮又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