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截胡大機緣
盤龍河下游的亂石灘旁，水流湍急。幾名雲天宗外門弟子正拿著長刀，在及腰深的雜草叢裡來回劈砍。
「都給我仔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懸崖下面就是這片水域，他們就算摔成肉泥，也得順著水漂下來！」
趙霸天站在一塊巨石上，扯著嗓子大吼，滿臉煩躁。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湊上前，滿臉諂媚：
「執事大人，您那一掌威力通天，那叫沈如雲的小子正面挨實了，五臟六腑早碎成了渣。那蘇清月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肯定也活不成。咱們何必在這浪費時間？」
「你懂個屁！」趙霸天一腳將那弟子踹翻在地，「蘇清月那賤人手裡有一件護身法器，萬一沒死透，跑回宗門告發我，我大哥也保不住我！今天找不到屍體，你們誰也別想回去！」
手下們嚇得連連稱是，加快了搜尋的速度。
距離巨石不到五十步的茂密樹冠中，沈如雲和蘇清月並肩蟄伏。繁茂的枝葉將兩人的身形完全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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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握緊手中的短劍，指節因為用力過度微微發白。她盯著下方耀武揚威的趙霸天，體內鍊氣五層的靈力開始翻湧，隨時準備衝下去拼命。
一隻溫熱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沈如雲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師姐，先別急著殺他。」
蘇清月轉頭，眼神中帶著不解。
沈如雲沒有解釋，他的視線鎖定在趙霸天身上，識海中的「皇天道圖」立刻飛速運轉。
之前他只能看死人的命數，但隨著修為突破到鍊氣四層中期，道圖的功能終於得到了補全，可以窺探活人的氣運軌跡。
一道常人無法察覺的紫色光柱，正從趙霸天的頭頂直衝雲霄，光柱中隱隱有文字流轉。
【目標：趙霸天】
【近期機緣：半個時辰後，因搜尋仇敵誤入盤龍河上游的毒瘴林，機緣巧合下發現一株成熟的『地靈血晶草』。吞服後可洗鍊靈根，一舉突破至鍊氣八層，並獲得一絲凝結完美築基的契機。】
沈如雲看得眼睛發直。這趙霸天簡直就是個送財童子！地靈血晶草這種天材地寶，放在雲天宗內門都能引起瘋搶，竟然就長在這荒郊野嶺，還偏偏要落到這個雜碎手裡。
「這老狗運氣真不錯，可惜遇到了我。」沈如雲冷笑一聲。
他立刻將毒瘴林和地靈血晶草的事情，挑重點告訴了蘇清月。他隱瞞了皇天道圖的存在，只說自己修煉的特殊功法能感知天地靈物的氣息，剛好察覺到上游有重寶出世，而趙霸天等人搜尋的方向正是那邊。
「地靈血晶草？」
蘇清月呼吸一滯，秀美的臉上寫滿震驚。
「那可是能重塑根骨的極品靈草！就算是我師傅那樣的內門長老，也願意傾盡身家去換。你確定在上面？」
「千真萬確。這東西要是被趙霸天拿到，咱們以後在宗門就真的永無寧日了。」沈如雲語氣篤定。
「好，我們先去拿靈草。等東西到手，再回來送他上路！」蘇清月果斷做出決定。
兩人悄無聲息地從樹冠另一側躍下，如同兩隻靈巧的飛鳥，避開外門弟子的搜查圈，順著盤龍河的走向，全速朝著上游的毒瘴林趕去。
半個時辰的路程，兩人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的地勢豁然收窄，兩座陡峭的山峰夾著一條幽暗的峽谷。峽谷入口處瀰漫著一層濃郁的紫黑色霧氣，連周圍的草木都呈現出枯黃衰敗的死相。
「這毒瘴很強，普通的解毒丹根本撐不住半刻鐘。」蘇清月看著前方的毒霧，滿臉凝重。
「不用解毒丹。」沈如雲大步上前。他體內擁有水蛇妖的命數，水蛇妖本就常年生活在陰暗潮濕的毒沼中，對這種瘴氣有著天然的抗性。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將蘇清月攬入懷中。
「你幹什麼！」蘇清月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臉頰發燙，伸手就要推開他。
「運轉《九天陰陽和合大悲賦》，我用靈力幫你隔絕毒氣。這瘴氣里說不定還有伴生妖獸，我們必須保持全盛狀態。」沈如雲一本正經地解釋。
蘇清月咬了咬下唇，不再掙扎，任由他抱著自己。兩人體內靈力交融，一層淡綠色的光罩在體表浮現，將紫黑色的毒瘴完美地擋在外面。
兩人並肩走入峽谷深處。越往裡走，周圍的溫度就越低，但空氣中卻開始飄散出一股奇異的甜香。
峽谷盡頭是一處死胡同。在陡峭的岩壁下方，有一方不過三尺見方的黑色泥潭。泥潭正中央，孤零零地生長著一株通體赤紅、宛如紅瑪瑙雕琢而成的奇異靈草。
靈草共有三片葉子，每一片葉子上都流轉著絲絲縷縷的血色紋路，那股奇異的甜香正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
「真的是地靈血晶草！而且已經完全成熟了！」蘇清月聲音發顫。
「別高興得太早，有東西盯著我們。」沈如雲將蘇清月護在身後，目光死死盯著泥潭後方那塊巨大的黑色岩石。
岩石後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鱗片摩擦聲。
一條足有水桶粗細、渾身長滿黑色骨刺的巨蟒緩緩探出頭來。
巨蟒的豎瞳呈現出詭異的慘白色，盯著闖入領地的兩個人類，猩紅的信子在空氣中快速吞吐。
「是一階巔峰妖獸，鐵骨毒蟒！它的實力比之前那頭水蛇妖強太多了！」蘇清月立刻認出了這頭凶物。
「管它什麼蟒，擋我拿機緣，就得死！」沈如雲毫不退縮。
鐵骨毒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張開血盆大口直奔沈如雲的腦袋咬來。
空氣中瀰漫著中人慾嘔的腥臭味。
沈如雲不退反進，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
他沒有使用任何兵器，而是將體內鍊氣四層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匯聚到右拳之上。
「死！」
沈如雲一拳砸在鐵骨毒蟒的下顎。沉悶的撞擊聲在峽谷內迴蕩。
巨大的反震力讓沈如雲的手臂一陣發麻，但那頭鐵骨毒蟒也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拳砸得偏離了方向，重重地撞在一旁的岩壁上，碎石四濺。
蘇清月抓住機會，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欺身而上。
她手中的短劍灌注了鍊氣五層的全部靈力，精準地順著毒蟒頸部鱗片的縫隙刺了進去，直沒至柄。
毒蟒瘋狂扭動身軀，巨大的尾巴將周圍的岩石拍得粉碎。
沈如雲衝上前，雙手死死按住毒蟒的頭部，任由它的毒液噴濺在自己體表的綠色光罩上。
兩人合力之下，鐵骨毒蟒掙扎了片刻，終於徹底沒了動靜。
沈如雲大口喘著粗氣，快步走到泥潭邊，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地靈血晶草連根拔起。
「到手了。」沈如雲看著手中晶瑩剔透的靈草，咧嘴笑了起來。
就在他準備將靈草收入懷中時，峽谷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什麼鬼地方，瘴氣這麼重！執事大人，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閉嘴！我剛才明明看到這邊有靈光閃過，肯定有寶貝出世！都給我吃下解毒丹，快點進去！」
趙霸天粗獷的聲音在空谷中顯得格外清晰。
沈如雲和蘇清月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殺意。正主來了。
很快，趙霸天帶著五六個手下穿過毒瘴，來到了峽谷盡頭。
當他看到站在泥潭邊、渾身是血的沈如雲和蘇清月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原地。
「你……你們竟然沒死？！」趙霸天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見鬼了一般。他可是親眼看到這兩個人掉進萬丈深淵的。
他身後的幾個手下也嚇得連連後退，甚至有人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鬼！他們變成水鬼來索命了！」一個弟子驚恐地大叫。
「慌什麼！大白天的哪來的鬼！」趙霸天一巴掌扇在那弟子臉上，強行穩住陣腳。他盯著沈如雲，目光很快就被沈如雲手中的地靈血晶草吸引住了。
雖然他不認識這具體是什麼靈草，但那濃郁的靈氣波動和晶瑩剔透的賣相，絕對是稀世珍寶！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本該是屬於他的！
「小雜種，命挺大啊。不過既然你們沒死，那就再死一次好了！」
趙霸天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直指沈如雲，「把你手裡的東西交出來，我大發慈悲給你們留個全屍！」
沈如雲看著趙霸天那副貪婪的嘴臉，臉上的嘲弄之色再也掩飾不住。
「想要這東西？」
沈如雲揚了揚手中的地靈血晶草。
「算你識相，扔過來！」趙霸天向前踏出一步。
沈如雲當著趙霸天和所有外門弟子的面，直接將地靈血晶草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味道還行，就是有點塞牙。」沈如雲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
「你找死！」
趙霸天目眥欲裂。那可是他的機緣！他能感覺到，自己錯過了一個足以改變命運的天大造化！
一股狂暴的靈力從趙霸天體內爆發出來，鍊氣七層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沈如雲。
然而，吞下地靈血晶草的沈如雲，體內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磅礴的藥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那股藥力不僅在洗刷他的骨髓，更有一部分蟄伏在丹田深處，為他日後衝擊築基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鍊氣四層巔峰！
鍊氣五層！
鍊氣五層中期！
沈如雲抬起頭，感受著體內快要溢出來的爆炸性力量，衝著趙霸天勾了勾手指。
「老狗，現在該我們算算懸崖那筆帳了。」
趙霸天看著氣勢暴漲的沈如雲，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這小子吃下的到底是什麼怪物靈草，竟然能讓人瞬間連破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