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火倒灌,絕境反殺
地火噴發漸漸平息,血池乾涸,露出焦黑的深坑。坑底的岩層被沖刷殆盡,一扇半人高的青銅小門裸露在外,門上的古老圖騰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幽綠色的光澤。
那些圖騰刻著的異獸形態猙獰,有的三頭六臂,有的身披鱗甲,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門上掙脫出來。門縫裡透出的氣息古老而蠻荒,帶著一股不屬於這片修仙界的壓迫感。
沈如雲盯著那扇青銅門,識海中的皇天道圖瘋狂震顫。
這種悸動的強度,遠超之前發現血靈珠的時候。道圖仿佛在催促他靠近,又仿佛在警告他危險。
蘇清月走到他身邊,向下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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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雲沒有回答。他溝通皇天道圖,投入壽元,直接對這扇青銅門進行推演。
十年壽元燃盡,道圖卻沒有給出任何信息。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混沌。
這種情況從未出現過。之前不管是查看命數還是推演破局,道圖都能給出清晰的指引。但面對這扇青銅門,它仿佛被什麼東西擋住了,無法窺探門後的真相。
沈如雲眉頭微皺,又投入十年壽元。
依然是一片混沌。
二十年的壽命化作虛無,什麼都沒有換來。
沈如雲果斷停止了嘗試。不是道圖不願意給,而是門後的存在超出了它目前能探查的範疇。或者說,有什麼力量在刻意屏蔽天機。
他低頭看著那扇青銅門,目光落在門縫處。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剛好能容一根手指伸進去。縫隙邊緣有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薄膜,在熱氣的蒸騰下微微鼓動。
封印還在。但已經被地火的爆發削弱了不少。
「這下面到底鎮壓著什麼?」蘇清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她能感覺到門後傳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讓她的靈台都有些不安。
沈如雲直起身,收回目光:「現在還不是打開它的時候。」
他轉身走出血池深坑,看了一眼依舊昏死在地上的林小七,又抬頭看向密道入口的方向。上面的動靜已經完全消失,李長風帶來的那些人要麼死了,要麼跑了。
但李長風本人還活著。沈如雲能感知到他的氣息,微弱但還在,就躺在洞口外面的亂石灘上。
「師姐,先上去。這裡的事,回頭再說。」
蘇清月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青石階梯往上走。經過那段被毒煙腐蝕過的台階時,石壁上還在往下淌著黑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走出洞口,陽光刺眼。
亂石灘一片狼藉。斷龍石的碎片散落一地,地上有幾灘暗紅色的血水,已經滲進了碎石縫裡。空氣里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混雜的刺鼻氣息。
李長風躺在十幾步外的谷壁下,背靠著岩石,胸口凹陷了一大塊,嘴裡不斷往外涌著血沫。他的儲物袋掉在旁邊,袋口敞開,滾出幾塊下品靈石和一瓶療傷丹藥。
他看到了沈如雲從洞口走出來的身影,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沈如雲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長風掙扎著想動,但斷裂的胸骨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他的修為不弱,鍊氣九層的內門精英弟子,放在外門可以橫著走。但在那股地火與毒煙的雙重衝擊面前,他的護體靈光和煉體肉身根本不值一提。
「林長老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麼賣命?」沈如雲問。
李長風咳出一口血,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你得罪了林長老,在這宗門裡……就是死人。今天殺不了你,明天還會有別人來……你跑不掉的……」
沈如雲蹲下身,伸手撿起李長風掉落的儲物袋,掂了掂分量,收入懷中。
「跑?我為什麼要跑?」
他站起身,不再看李長風。對於一個即將死去的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
李長風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喉嚨里發出不甘的嘶啞聲。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鍊氣七層的外門廢物,能在這必死的局裡翻盤。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地下會突然噴出地火。他想不明白,沈如雲到底是怎麼知道那個密道入口的。
這些問題,他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了。
蘇清月走到沈如雲身邊,回頭看了一眼李長風:「不補一劍?」
「沒必要。他活不過一炷香。」沈如雲看向谷道深處,那裡隱隱傳來黑鱗蟒的嘶鳴聲。那條二階妖獸被腐地菌孢引走,現在氣味散盡,應該正在往回趕。
「先離開這裡。蟒妖要回來了。」
兩人快步朝著谷外走去。林小七還昏在地下石室里,沈如雲沒有打算帶他走。那個少年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留在這裡,自生自滅,是最好的結局。
走出黑風谷的時候,天色已經近黃昏。
夕陽把遠處的山峰染成一片暗紅。沈如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谷口的方向。那扇青銅門的樣子刻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皇天道圖的悸動還沒有完全平息,道圖在向他傳遞一個清晰的信號——那扇門後面的東西,必須拿到手。但不是現在,不是以他鍊氣八層的修為。
蘇清月站在他身側,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問道:「那扇門……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沈如雲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等我能活著從宗門走出去的時候。」
兩人沿著山路往回走。沈如雲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路。血陽參已經到手,周通的傷勢暫時有了壓制之法,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周通不會因為一株血陽參就放過他,林長老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資源,更強大的力量。
回到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沈如雲的住處院門緊閉,門口的地面上有幾道新鮮的腳印,不是他的,也不是蘇清月的。
有人在他離開的時候來過。
沈如雲推開院門,走進屋內。桌上放著一封信函,封口處蓋著執法堂的朱紅印章。
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時,執法堂議事廳,林長老有請。」
沈如雲將信紙揉成一團,靈力一震,化作漫天碎屑。
該來的,終究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