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又入虎口
「難怪敢殺李長風，原來是仗著修為突破了。」劉管事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如雲。「但你別忘了，我是鍊氣九層。你一個剛突破的外門弟子，拿什麼跟我斗？大長老有令，若是你們敢反抗，就地格殺！」
周圍的執法堂弟子紛紛附和起來。
「劉管事，跟這兩個叛徒廢什麼話，直接動手宰了他們！」
「就是，區區兩個外門弟子，還真以為自己能在執法堂面前翻天了？」
「男的殺了，那女的倒是長得水靈，不如留下來兄弟們樂呵樂呵。」
蘇清月握緊手中的短劍，劍鋒上泛起一層白霜。她沒有說話，但體內的靈力已經沿著《寒霜泣血劍》的路線飛速運轉。
沈如雲拍了拍蘇清月的肩膀，示意她對付那些嘍囉。他自己則抬頭看向崖頂的劉管事，扯動嘴角，露出嘲諷的笑：
「就地格殺？你以為大長老派你來，是真的讓你來抓兇手的？他不過是讓你來送死罷了。」
劉管事大怒，不再廢話。他抬手一揮，一把青色飛劍從袖口飛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沈如雲的面門。這是他的本命法器「青鋒劍」，玄階上品，死在這把劍下的同門不知凡幾。
「動手！」劉管事大喝一聲。十幾個執法堂弟子同時催動法器，鋪天蓋地的攻擊向著下方的水潭砸落。
蘇清月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迎著那些執法堂弟子沖了上去。她手中的短劍揮動，幾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劍氣攔腰斬斷。鮮血灑在水潭邊的岩石上，十分刺眼。
沈如雲面對直奔面門而來的青鋒劍，不退反進。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器，而是直接揮動右拳，迎著劍鋒砸了過去。
「找死！」劉管事看到這一幕，滿臉譏諷。用肉身硬抗玄階上品法器，這小子怕是腦子進水了。
拳頭與劍鋒在半空中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加之聲。
劉管事預想中沈如雲手臂被斬斷的畫面並沒有出現。相反，那把無堅不摧的青鋒劍在接觸到沈如雲拳頭的瞬間，劍身劇烈顫抖起來。沈如雲的拳頭上包裹著一層極度凝練的陽剛靈力，這是他剛剛煉化萬妖會築基大妖收集的妖獸精血後，肉身產生的蛻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青鋒劍的劍尖直接崩斷。緊接著，裂紋順著劍身迅速蔓延，整把飛劍在半空中炸成無數塊廢鐵，四下飛濺。
劉管事本命法器被毀，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我的青鋒劍！」他死死盯著沈如雲那隻毫髮無損的拳頭，心底終於湧起懼意。
這根本不是鍊氣期修士該有的肉身強度，就算是專門煉體的體修，也不可能一拳打爆玄階上品法器。
沈如雲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雙腿發力，腳下的岩石被踩出兩個深坑。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直接躍上了崖頂，出現在劉管事面前。
「你剛才說，要就地格殺我？」沈如雲的聲音很平淡，聽在劉管事耳朵里卻如同催命的音符。
劉管事慌亂地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張防禦符籙拍在身上，形成三道顏色各異的靈力光罩。同時他一邊後退一邊大喊：「攔住他！快給我攔住他！」
然而他帶來的那些執法堂弟子，此刻已經被蘇清月殺得潰不成軍。鍊氣七層巔峰的蘇清月，配合地階下品的《寒霜泣血劍》，在這些大多只有鍊氣五六層的弟子面前，完全是單方面的屠殺。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地上已經躺了七八具屍體，剩下的人早就嚇破了膽，四散逃命去了。
根本沒人來救他。
沈如雲再次揮出一拳。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極致的力量和速度。
砰！砰！砰！
三道防禦光罩在沈如雲的拳頭面前，毫無防禦之力，瞬間被全部打爆。拳頭去勢不減，重重砸在劉管事的胸口上。
劉管事的胸骨瞬間塌陷下去，後背的衣服被一股強大的氣勁直接衝破。他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撞斷了崖頂的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樹，最後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沈如雲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別殺我！」劉管事驚恐地大叫起來。「我是執法堂管事，你殺了我，雲天宗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大長老不會放過你的，林家也不會放過你的！」
沈如雲蹲下身，在劉管事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林」字，背面則是一道繁複的傳音陣法。
「你拿著林家的傳音玉牌，卻打著大長老的旗號來殺我。」沈如雲把玩著玉牌，語氣嘲弄。「看來周通那個老東西，早就把你賣給林家了。」
劉管事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確實是奉了大長老的命令來黑風谷出口堵人，但林家的人也暗中找到了他，許諾了大量好處，讓他務必把沈如雲和蘇清月活著帶回林家。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件名利雙收的美差，卻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沈如雲不再廢話，直接一掌拍在劉管事的天靈蓋上，結束了他的性命。
識海中，古老的畫卷無聲展開。
【斬殺鍊氣九層修士，獲得五十年壽元。】
【奪取命數：狐假虎威（灰）。】
沈如雲對這種垃圾命數毫無興趣，直接將其丟進道圖的角落裡吃灰。他熟練地摘下劉管事的儲物袋，抹去上面的神識印記，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幾百塊中品靈石，一些丹藥和符籙，還有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
沈如雲展開密信看了一眼，冷笑出聲。他把信遞給剛剛走上崖頂的蘇清月。
蘇清月接過密信。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大長老周通同意將沈如雲和蘇清月交由林家處置，作為交換，林家必須在三個月內為周通尋得一株五百年份的純陽靈草。
「我們被賣了。」蘇清月將密信捏成一團，指尖冒出一股寒氣，直接將紙團凍成冰渣，隨後捏成粉末。
「意料之中的事。」沈如雲站起身，看著滿地的屍體。「周通自己的命門出了問題，急需純陽靈草續命。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能幫他找到靈草，所以轉頭就把我們賣給了林家。林家財大氣粗，找一株靈草的概率比我們大得多。」
蘇清月看著沈如云：「現在怎麼辦？雲天宗肯定是回不去了。殺了這麼多執法堂的人，周通和林家都不會放過我們。」
「回，為什麼不回？」沈如雲將劉管事的儲物袋收進懷裡。「周通想要純陽靈草，林家想要我們的命。既然他們都想要，那我們就回去好好陪他們玩玩。」
他手裡現在捏著紫金葫蘆這個通往玄黃小世界的道標，只要找到機會激活，隨時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在離開之前，他必須把雲天宗的這筆帳算清楚。他沈如雲的命，可不是誰都能拿來當籌碼交易的。
蘇清月沒有反對。她早就把命交給了沈如雲，無論沈如雲做什麼決定，她都會毫無保留地支持。
兩人迅速清理了現場的痕跡，將所有屍體踢下斷崖，任由湍急的瀑布將他們沖入下游的深潭。做完這一切後，兩人換上乾淨的衣服，準備離開黑風谷。
天空中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沈如雲抬頭看去。只見一艘長達十幾丈的巨大靈舟，正排開雲層，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黑風谷的方向疾馳而來。靈舟的船頭上，飄揚著一面巨大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林」字。
靈舟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極其恐怖，哪怕隔著老遠，依然壓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那是築基期修士才能擁有的威壓。
「林家的人來得真快。」蘇清月握緊了短劍。
沈如雲注視著那艘越來越近的靈舟。他能感覺到，靈舟上有一道極其強大的神識，正在肆無忌憚地掃視著下方的黑風谷。這道神識的強度，比之前被他斬殺的築基大妖血鴉還要強上幾分。
「築基中期。」沈如雲給出判斷。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對付鍊氣九層已經是極限。對上築基中期的大修士，沒有任何勝算。
剛才斬殺血鴉，是借了化血萬妖陣的破綻和水蛇命數的偷襲，這種運氣不可能每次都有。
「走。」沈如雲拉起蘇清月的手，轉身鑽進了旁邊茂密的樹林中。
他們剛離開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林家的靈舟就懸停在了瀑布上方。一個穿著華貴錦袍的老者從靈舟上飛身而下，落在剛才沈如雲和劉管事交戰的崖頂上。
老者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血跡和斷裂的大樹，臉色極為難看。他手裡捏著一塊已經碎裂的傳音玉牌，正是劉管事之前試圖聯繫林家的那塊。
「廢物！」老者一掌拍出，將那棵斷裂的大樹徹底轟成碎渣。「傳令下去，封鎖黑風谷方圓百里。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沈如雲和蘇清月給我找出來！我要拿他們的人頭，祭奠長風的在天之靈！」
靈舟上的林家護衛齊聲應諾，數十道身影如同大鳥般從天而降，向著四面八方散開。
樹林深處，沈如雲拉著蘇清月在茂密的灌木叢中穿梭。後方傳來的巨大動靜讓他們加快了腳步。林家這次是動了真格，連築基中期的長老都親自出動了。
「前面有個山洞，先進去躲一躲。」沈如雲指著不遠處被藤蔓遮掩的石壁。
兩人鑽進山洞，沈如雲立刻搬來幾塊大石頭將洞口堵死，只留下一條透氣的縫隙。蘇清月則在洞口布置了幾個簡單的隱匿陣法，將兩人的氣息完全隔絕。
山洞裡很暗，只有一絲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
沈如雲靠在潮濕的石壁上，平復著呼吸。他將手探入懷中，摸到了那個紫金葫蘆。
剛才在逃跑的時候，他感覺到紫金葫蘆內部產生了一絲奇異的波動。這股波動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他已經打上了神識烙印，根本察覺不到。
他將神識探入葫蘆內部。那些原本殘缺不全的星圖刻痕，此刻居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光芒閃爍間，隱隱指向了一個極其遙遠的方向。
沈如雲拿出之前從血鴉手裡搶來的那團妖獸精血。這團精血雖然被他們煉化了一大半，但還剩下最後一點最核心的本源。
就在他準備嘗試用精血激活道標的時候，洞口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在石壁外響起。
「這隱匿陣法布置得不錯，可惜，還是逃不出我的眼睛。裡面的兩隻小老鼠，自己滾出來，還是要我把這整座山劈開抓你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