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食的規則
死寂，是這片荒原唯一的旋律。
那隻金丹妖王被拖入地底的最後那一聲慘叫，餘音仿佛還未散盡，可周圍已經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了。
沈如雲和蘇清月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壓制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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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此刻就像是闖入巨獸巢穴的兩隻螞蟻，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跑？
這個念頭剛在沈如雲腦中升起，就被他強行掐滅。
那隻金丹妖禽的速度何其之快，翼展遮天，卻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就被地底的觸手抓住。他們兩個鍊氣期，跑得再快，能快過妖王？
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搞清楚這裡的規則。
沈如雲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尊百丈高的無頭石像上。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石像脖頸斷口處，那不斷滲出的暗紅色液體。
那液體順著石像的胸膛、臂膀流淌，在地面匯聚成溪，散發著一股既神聖又血腥的詭異氣息。
剛才那隻金丹妖禽，似乎就是想靠近石像，才觸發了地底的攻擊。
難道說，這石像和它流出的血液，是那地底怪物的禁臠？
沈如雲心念急轉，識海中的皇天道圖悄然運轉。
這一次，他沒有消耗壽元去推演，而是將意念集中在那道血溪上，試圖解析其構成。
【警告：檢測到高階神性本源，蘊含法則碎片，強行解析將對命主神魂造成不可逆損傷。】
【是否消耗五十年壽元，進行安全解析？】
神性本源！
法則碎片！
沈如雲心頭狂震。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難怪金丹妖王都為之瘋狂。
「解析。」他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
五十年的妖魔壽元瞬間燃燒，化作一道金光融入道圖。
緊接著，一行行新的注釋浮現在沈如雲的腦海中。
【神魔之血（稀釋萬倍）：上古神魔隕落後，其不滅執念與天地法則融合，凝聚而成的本源精華。】
【效果：蘊含一絲『不朽』法則，可洗筋伐髓，重塑道基，大幅提升生命層次。】
【副作用：神魔執念狂暴無比，修為低於元嬰者直接觸碰，神魂將被瞬間衝垮，淪為只知殺戮的血奴。】
看完注釋，沈如雲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這哪裡是機緣，這分明是世間最甜美的毒藥！
元嬰之下，觸之即死。
可那「重塑道基，提升生命層次」的描述，又像是有著致命的魔力，瘋狂地吸引著他。
他現在的根基，不過是鍊氣八層。若是能得到一滴……不，哪怕一絲神魔之血，他的未來將不可限量。
可怎麼才能化解那狂暴的執念？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九天陰陽和合大悲賦》！
這門功法最擅長的，就是煉化異種能量，調和陰陽。當初連上百頭妖獸的殘魂衝擊都能鎮壓淨化，這神魔執念雖然恐怖，但只要量足夠小，未必不能一試！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博。
賭贏了，一步登天。
賭輸了，萬劫不復。
「我們得想辦法弄一點那東西。」沈如雲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對蘇清-月說道，眼神卻灼熱得嚇人。
蘇清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麼。
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質疑這個決定的風險。
她只是輕輕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短劍：「怎麼做？」
「等。」沈如雲吐出一個字。
那地底的怪物剛進食了一位金丹妖王，想必需要時間消化。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窗口。
就在兩人耐心潛伏之時，遠處的血色霧氣中，出現了幾個晃動的黑影。
是其他被吸引過來的生物。
它們沒有像之前的金丹妖王那般強大，顯得小心翼翼，在距離石像千丈之外徘徊，似乎在試探著什麼。
沈如雲凝神看去，那是三頭形似鬣狗，但體表覆蓋著黑色甲殼的怪異妖獸。
每一頭的氣息，都達到了築基初期的水準。
它們似乎對那條血溪垂涎三尺，卻又對地底的存在充滿了恐懼，不敢越雷池一步。
其中一頭膽子最大的甲殼鬣狗，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了幾步，伸出長長的舌頭，試圖去舔舐血溪邊緣濺出的一滴血液。
就在它的舌尖即將觸碰到血滴的剎那。
噗！
一道細小的黑色觸手，如同閃電般從地下射出，瞬間洞穿了那頭甲殼鬣狗的頭顱。
沒有巨大的動靜，沒有恐怖的威壓，就像是踩死一隻螞蟻般隨意。
另外兩頭甲殼鬣狗嚇得發出一聲哀嚎，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鑽進血霧，消失不見。
沈如雲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得很清楚，剛才那道細小的觸手，僅僅是之前那條巨型主觸手上的一根倒刺而已。
這地底的怪物，根本沒有所謂的「消化期」。它一直醒著，警惕地守護著自己的「食物」。
強取，是死路一條。
那該怎麼辦？
沈如雲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尊無頭石像。
這石像，為何會流出神魔之血？
它的頭顱又在哪裡？
無數的謎團縈繞心頭。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水蛇命數賦予的感知力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仔細地感應著周圍的一切。
漸漸地，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那地底怪物的攻擊範圍，似乎有一個明確的界限。
所有敢於踏入以石像為中心，半徑千丈範圍內的生物，都會被無情抹殺。
而千丈之外，則是安全區。
那些徘徊的「拾荒者」，似乎都明白這個規則。
它們不敢靠近血溪，卻在爭搶著之前金丹妖王被擊殺時，飛濺出來的一些血肉碎塊。
即便只是一些沾染了妖王氣息的碎肉，也足以讓這些築基期的妖獸為之瘋狂廝殺。
「規則……」沈如雲喃喃自語，「這裡的規則，就是血食。」
強大的獵食者占據著最好的資源，而弱小的拾荒者，只能分食一些殘羹剩飯。
他和蘇清月，現在連拾荒者的資格都沒有。
「跟我來。」沈如雲拉起蘇清月，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
他們不能再待在這裡，必須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藏身之所，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兩人退出了數里地，找到一處由巨大骨骸堆砌而成的「山谷」。
確認四周沒有其他生物後，沈如雲才鬆了口氣。
「你有什麼計劃？」蘇清月問道。
「硬搶不行，只能智取。」沈如雲的眼中閃爍著精光，「那怪物守護的是血溪，但它不可能守護住所有東西。」
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那神魔之血從石像脖頸處流下，在高空必然會因為風吹而飄散。我們只要能找到合適的工具和時機，就能在千丈之外，收集到被風吹來的、霧化了的神魔之血！」
這個想法大膽而又異想天開。
但卻是目前唯一的可能。
蘇清月聞言，眼睛一亮：「你的紫金葫蘆！」
沒錯，紫金葫蘆。
這件極品法器，本身就擁有強大的吸攝能力。
「這還不夠。」沈如雲搖頭，「我們需要等待一個時機，一個起風的時機。而且，我需要推演出最安全的採集點和路線。」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皇天道圖。
【推演目標：在不觸發地底怪物警戒的前提下，採集神魔之血的安全方案。】
【需要消耗一百年妖魔壽元。】
「幹了！」
一百年壽元再次燃燒。
這一次，皇天道圖上浮現出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動態的立體地圖。
地圖上清晰地標註出了地底怪物的感知範圍，風向的變化，以及一個閃爍著微弱金光的最佳採集點。
那個點，位於一處高聳的骨山之巔，距離石像足有三千丈遠。
地圖顯示，在半個時辰後，荒原上會颳起一陣「血煞風」，風向正好會將石像頂部飄散的血霧吹向那座骨山。
「半個時辰後，我們動手。」
沈如雲將計劃全盤告知蘇清月。
兩人沒有浪費時間，立刻動身，朝著那座骨山潛行而去。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無頭蒼蠅，而是帶著明確目標的獵手。
儘管，他們的獵物，是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