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黃雀在後
回去,還是留下?
沈如雲只猶豫了一瞬,便做出了決定。
富貴險中求。
請前往https://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蘇清月那邊,有他留下的黑色晶石,又有陣法守護,短時間內不會有危險。而眼下這個突發狀況,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祭品轉運隊伍」,全軍覆沒。
這聽起來就不像是妖獸乾的。更像是……黑吃黑。
血魂殿這種地方,內部傾軋是常態。這渾水,他必須去蹚一蹚。
「大人,我們……」墨凡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
「計劃有變。」沈如雲轉身,將一個儲物袋扔給墨凡,「這裡面是築基用的物資,還有一枚玉簡,是我給她的信。你立刻帶著她們,按照我給你的路線,去骨谷找一個叫蘇清月的女人。把東西交給她,告訴她,安心築基,等我回來。」
他又拿出一張簡易的地圖,指明了骨谷的方位和沿途需要避開的幾個危險區域。
「記住,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她們,安全抵達。做得到嗎?」沈如雲看著墨凡。
墨凡握緊儲物袋,重重地點頭:「大人放心,墨凡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完成任務!」
「你的命比她們金貴,留著,以後還有大用。」沈如雲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不再停留,轉身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執事厲絕所說的黑風峽西側入口掠去。
目送著沈如雲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盡頭,墨凡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那四個驚魂未定的女子道:「走吧,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
黑風峽西側入口。
沈如雲趕到時,這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殘破的囚車翻倒在地,巨大的鐵籠被暴力撕開,裡面空空如也。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魔修的屍體,死狀悽慘,像是被某種巨力撕碎。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做得挺像。
沈如雲蹲下身,檢查了一具屍體。致命傷在胸口,是被一種極其鋒利的爪類法器洞穿的。手法乾淨利落,一擊斃命。
這絕不是沒有靈智的妖獸所為。
他站起身,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散開,同時暗中催動皇天道圖,開始掃描這片區域。
一切正常。
不,不對。
在左前方約三百丈外的一處巨大岩石陰影里,有一道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同一塊頑石,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若非皇天道圖對他人的命格氣息有特殊的感應,即便是築基後期的神識,也極有可能一掃而過。
有意思,不止我一個「聰明人」。
沈如雲不動聲色,裝作在現場仔細搜尋線索的模樣,一步步朝著那塊岩石靠近。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就在他即將踏入對方的警示範圍時,一道纖細如蛇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岩石後方繞出,出現在他身後十丈之處。
那是一個同樣籠罩在黑袍里的身影,但從玲瓏的曲線可以看出,是個女人。
她沒有散發出任何威壓,但沈如雲能感覺到,一縷冰冷的神識,如同毒針般鎖定了自己的後心。
築基中期。
「閣下是哪位?」沈如雲緩緩轉身,用「鬼爪」那沙啞的嗓音問道。
「血魂殿,魅影。」女人的聲音清冷,如同兩塊玉石在碰撞,「你就是鬼爪?我記得你只是個築基初期的廢物,什麼時候,也敢來摻和這種事了?」
她的言語毫不客氣,充滿了試探。
沈如雲心中念頭急轉。魅影?血魂殿的另一位巡山使,與鬼爪、黑骨素來沒什麼交情,獨來獨往,以身法詭異、手段狠辣著稱。
「廢物?」沈如雲冷笑一聲,築基中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魅影,幾天不見,你的眼睛就瞎了嗎?」
「哦?」那名為魅影的女人似乎有些意外,她上下打量了沈如雲一番,「走了狗屎運,突破了?看來執事大人派你來,也不算太離譜。」
她收回了神識,但戒備之意絲毫未減。
「你怎麼看?」魅影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下現場的慘狀。
「演得不錯,可惜,太假了。」沈如雲走到一具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妖獸要是真有這麼幹淨利落的手法,我們這些巡山使早就沒飯吃了。」
「看來你也不傻。」魅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三號隊伍的負責人是血手執事的心腹,這批祭品,更是為殿主準備的。敢在這裡動手腳的,除了另外兩位執事大人,我想不出別人。」
血手執事。
沈如雲立刻想到了坊市里那個築基後期的厲絕。血魂殿三大執事,厲絕,血手,還有一個最為神秘,常年閉關。看來,是這兩人之間狗咬狗。
「所以,你也是來看戲的?」沈如雲問道。
「不,我是來撿漏的。」魅影直言不諱,「血手的人,把祭品藏起來了。誰能先找到,誰就能去殿主那裡領一份天大的功勞。」
就在兩人對話間,沈如雲的皇天道圖,突然在地圖的某個角落,標記出了一個微弱的生命反應。
在地下!
他眼神一動,走到一處地面塌陷的裂縫旁,裝作不經意地向下看去。
裂縫深處,一個渾身是血的魔修,正卡在石縫裡,氣息奄奄,只剩最後一口氣。
「這裡有個活口。」沈如雲說道。
魅影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他身邊,目光投向裂縫深處。
沈如雲沒有立刻下去救人,反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先請?」
魅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動。
這種時候,誰先動,誰就可能成為對方的靶子。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桀桀……」裂縫下,那垂死的魔修發出一陣微弱的笑聲,「別……別爭了……你們……都得死……」
話音剛落,他體內最後一絲魔氣轟然引爆。
自爆!
沈如雲和魅影同時臉色一變,身形暴退。
轟!
一股氣浪從裂縫中衝出,威力不大,卻讓兩人都灰頭土臉。
「該死!」魅影低罵一聲,顯然沒料到對方如此決絕。
線索斷了。
「未必。」沈如雲卻搖了搖頭,他走到被炸開的裂縫邊緣,從翻起的泥土中,撿起了一塊沾著血的令牌碎片。
碎片上,刻著一個猙獰的「厲」字。
是厲絕的令牌!
「原來是他。」魅影的語氣變得冰冷,「是他的人截了血手的貨。好一招賊喊捉賊。」
厲絕派人動手,再以執事的身份命令他們這些巡山使過來「調查」,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和可能存在的血手後手互相殘殺,他好坐收漁利。
好算計。
沈如雲將令牌碎片收起,心中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厲絕的人,既然動手了,就一定會回來清理現場。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他剛想到這裡,一股強橫至極的神識,便從峽谷的另一頭鋪天蓋地而來。
築基後期!
緊接著,十幾道強悍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朝著這邊急速靠近。
為首那人的氣息,陰鷙而霸道,正是厲絕!
「他們來了。」魅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凝重,「一個築基後期,五個築基中期,十個築基初期。我們走不了了。」
「誰說要走了?」沈如雲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咧嘴一笑,「好戲才剛剛開場。」
「你瘋了?」魅影覺得眼前這個「鬼爪」一定是失心瘋了,「跟執事大人硬碰硬?」
「不。」沈如雲搖了搖頭,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了另一塊令牌。
那是他從黑骨身上搜到的,代表著押送祭品任務的令牌。
他將令牌捏在手裡,看著厲絕等人靠近的方向,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瘋狂的光芒。
「我不是要跟他硬碰硬。」
「我是要……冒名頂替,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