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萬魂窟
魅影的呼吸一滯。
她想到了一個人。
血魂殿三位執事中，最為神秘，常年閉關，卻深受殿主信任的——陰羅執事。
「是他……」
「八九不離十。」沈如雲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把刀拿開，「現在，厲絕和血手的人在峽谷里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萬魂窟那邊，正是防禦最空虛的時候。我們現在過去，找到祭品，把水徹底攪渾。到時候，功勞是我們的，黑鍋是他們三個的。這筆買賣，做不做？」
魅影沉默了。
理智告訴她，這太瘋狂了。萬魂窟是龍潭虎穴，即便防禦空虛，也不是兩個築基中期能闖的。
可直覺卻在叫囂，眼前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能創造奇蹟。他那種視兩位執事為棋子的從容與瘋狂，讓她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我憑什麼信你？」她終於收回了短刃。
「你不用信我，你只需要信你自己。」沈如雲看著遠方血色蒼穹下那座若隱若現的巨大山脈輪廓，「你想一輩子當個見不得光的巡山使，還是想站到那兩位執事，甚至更高的地方去？」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魅影心中最深處的野望。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怎麼去？」
「跟著我。」
……
萬魂窟，坐落在玄黃小世界一處巨大的地脈陰穴之上，終年被血色霧氣籠罩。整座山脈都被掏空，形成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地下巢穴。
這裡是血魂殿的總壇，也是所有魔修心中的聖地。
當沈如雲和魅影趕到時，遠遠地便能看到那如同巨獸之口的洞窟入口，以及入口處往來巡邏的魔修隊伍。
防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空虛。
「你說的空虛，就是指這個？」魅影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她已經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別急。」沈如雲顯得很平靜，他從儲物袋裡摸出「鬼爪」的身份令牌，大搖大擺地就朝著入口走去。
「你幹什麼！」魅影大驚，想拉住他，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
「看戲。」
沈如雲就這麼一個人，走到了入口崗哨前。
「站住！什麼人！」兩名築基初期的守衛立刻攔住了他，語氣不善。
沈如雲亮出令牌，用「鬼爪」那沙啞的嗓音，夾雜著一絲驚慌和虛弱，喊道：「快！快去稟報執事大人！黑風峽遇襲，三號祭品轉運隊全軍覆沒！厲絕執事和血手執事……打起來了！」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傳遍了整個入口。
所有巡邏的魔修都停下了腳步，驚愕地望向他。
那兩名守衛也是一臉懵。
黑風峽遇襲？
兩位執事打起來了？
這信息量太大，他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胡說八道！兩位執事大人怎麼可能……」一名守衛斥道。
「這是黑骨大人的任務令牌！」沈如雲直接將那枚沾著「血跡」的令牌拍在守衛臉上，「黑骨大人為了掩護我，已經戰死！我拼死才逃回來報信！你們還在這裡愣著？要是耽誤了殿主的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這番話，聲色俱厲，尤其是「殿主」兩個字，像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守衛隊長臉色一變，他接過令牌，確認無誤後，再看沈如雲這副「劫後餘生」的狼狽模樣，已經信了七八分。
「你，跟我來！其他人，加強警戒！」隊長不敢怠慢，立刻帶著沈如雲往洞窟深處走去。
路過魅影藏身的岩石時，沈如雲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魅影已經徹底麻木了。
她看著沈如雲的背影，只覺得這個男人簡直是個天生的騙子，不，是魔鬼。他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那份鎮定自若，仿佛他才是這座萬魂窟的主人。
洞窟內，通道四通八達，陰森詭譎。
守衛隊長帶著沈如雲一路深入，神色匆匆：「到底怎麼回事？兩位執事大人為何會動手？」
「我哪裡知道！」沈如雲「憤憤不平」地說，「我們剛到現場，就發現血手執事的人和一群神秘人打了起來，厲絕執事一到，二話不說也加入了戰團，場面亂成一鍋粥，我趁亂才跑出來。」
他巧妙地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將一切都歸結於一場混亂的偶發事件。
守衛隊長越聽心越驚，腳下也越來越快。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巨大的地下廣場。
廣場中央，一座由無數頭骨堆砌而成的祭壇拔地而起，祭壇四周，刻滿了詭異的血色符文，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法的節點上，竟用鐵鏈鎖著一個個氣息強大的修士，男女老少皆有，足有上百人！
他們就是祭品！
而在祭壇頂端，一個巨大的血池正在緩緩成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這裡，就是血祭大典的核心之地。
廣場四周，站著一隊隊身披重甲的魔修，氣息沉凝，顯然是殿主的親衛。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枯瘦，宛如骷髏，卻散發著築基後期圓滿氣息的老者。
陰羅執事！
他正閉目養神，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不關心。
守衛隊長連滾帶爬地跑到他面前，將事情稟報了一遍。
陰羅執事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他看了一眼沈如雲，淡淡地開口：「你說，厲絕和血手，打起來了？」
「是！屬下親眼所見！」沈如雲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為了什麼？」
「好像是……為了追查祭品的下落，起了爭執。」
陰羅執事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像是骷髏在笑。
「兩個蠢貨。」
他揮了揮手，對那名隊長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然後，他看向沈如云：「你叫鬼爪？這次報信有功，等大典結束，我會在殿主面前為你請功。現在，你就先留在這裡，擔任警戒之職吧。」
「多謝執事大人！」沈如雲「感激涕零」。
他被安排到了廣場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和幾名親衛站在一起。
他低著頭，看似恭敬，實則皇天道圖已經悄然運轉，將整個廣場的布局，所有人的修為、命數，盡收眼底。
陰羅執事，築基後期圓滿，壽元一百二十年。
親衛隊長，築基後期，壽元三百一十年。
其餘親衛，皆是築基中期……
他像一個飢餓的獵人，闖進了一片富饒的獵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了祭壇上被鎖住的祭品中，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被關在獨立鐵籠中的女子，神情萎靡，但依舊掩蓋不住她身上的那股純粹而誘人的氣息。
正是他在坊市中見過的，「純陰之體」！
而在她旁邊的籠子裡，還有幾個同樣氣息不凡的女子，顯然都是體質特殊的爐鼎。
這些，就是真正的祭品。
沈如雲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