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太過分了!」


  瞧著對面鼻青臉腫的三哥,陸小滿一拍大腿,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報仇。

  原來,老三在外面給人當木工學徒,被坑了。

  當下拜師學藝的規矩是學成之後為了防止徒弟搶師父的生意出現教出來徒弟餓死師傅的情況,徒弟不能立馬自立門戶,必須先跟著師父干幾年。

  

  至於幾年,師父定。

  在這年期間,若是師父能按正常小工結工資,算師父人好。

  若是不能,當徒弟的也不能說什麼,畢竟是跟著人家學了手藝。

  當然,一般手藝人都會給徒弟發點工資,只不過會比撲通小工工資少一些。

  這年頭有門手藝就是說安身立命的本錢,多數人都是只傳給自家子孫,不願收外面的徒弟,能收你當徒弟就是天大的善事了。

  當然還有另一種情況,便是拜師禮準備的足夠豐厚。

  如果一份拜師禮豐厚到可以忽略其他損失,手藝人便也不會吝嗇。

  陸老三便是後者。

  當初拜師時,陸家為他準備了雞鴨各十隻,兩隻小豬仔,外加兩瓶上好的高粱酒。

  這份厚禮,不說誠意十足,放在現在也沒有幾人拿得出。

  之所以準備的這麼豐厚,是因為李木匠不想把手藝往外傳,獅子大開口故意要了這麼多。

  偏偏他還是這十里八村唯一的木匠,想當木工只能找他。

  要不是老三從小愛研究木頭,陸慶國和陶桂琴不想浪費他這天賦,還真捨不得砸這麼大本錢。

  說到這問題就來了。

  當初陸老三拜師商量好的學徒期間包吃包住,學成後跟老師干三年,每個月兩塊錢的辛苦費,之後便可以自立門戶,誰想到三年期滿,李木匠不僅不讓放人,拖欠的兩年辛苦費也一直押著不給!

  老三去要,反而被李木匠指著鼻子罵了一通忘恩負義。

  他氣不過,跟李木匠吵起來。

  用陸小滿的話來說,死老頭子精明的很,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老三走。

  別人家辛苦費都是一月一發,李木匠卻從沒給他發過,一開口討要就說怕他有了錢亂花,等三年滿了再給他,剛好給他湊個買物件的本錢。

  可現在他人都要走了,還不給他,這分明是不想給啊。

  老三是真窩囊啊。

  其實他也猜到老頭的心思,可他就是不敢態度強硬點,就那麼老老實實地幹了一個月又一個月,扣押的工資從三塊、六塊、九塊……一直到三十六塊錢!

  三十六塊錢看著不多,也就城裡人一個月的工資。

  可對於老三來說,是三年的辛苦費,三年的青春,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埋頭苦幹,不歸家。

  現在好了,他沒要回來錢,還被李木匠的兩個兒子打了一頓,撕破臉趕了出來。

  現在外面到處都在傳他忘恩負義,錢沒拿到手裡一毛,人品不好的帽子扣了一頂又一頂。

  「三年三十六塊啊……」

  沈青禾真沒想到還有人打這種黑工,同情的目光,不免看向了陸老三。

  想她之前在裁縫鋪,老頭還給她開一個月十塊錢的工資呢。

  而且她的拜師禮只有一隻燒雞,一瓶紅星二鍋頭,現在想想,老頭能收下她這個徒弟是真善啊。

  「三哥這手藝學的還不如黑磚窯呢,起碼黑磚窯會讓你直面告訴你沒盼頭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坑蒙拐騙地哄著你白幹活!」陸小滿義憤填膺,又生氣,又心疼。

  陶桂琴亦是如此,紅著一雙眼睛,拉著老三的手哽咽道:「老三這些年過得苦啊,李木匠說的是包吃包住,何嘗不是把老三鎖在了他那,逢年過節也回不了家,吃的一般,穿的一般,住的也一般,還不發工資,手裡沒錢,衣裳都不捨得買一件,整天跟那些木頭打交道,還得給李木匠家下地做活,對他們簡直比對親爹娘還親,結果連孩子三十六塊錢都要昧下,那可是三年的苦力啊!」

  「就是,上一次三哥回家還是趁著給大哥打家具的時候才勉強在咱家住了一段時間!」

  陸小滿說到這,扭頭道:「大嫂,你跟大哥屋裡的家裡還是三哥打的,大哥說是結婚要用的,他可上心了,他手藝可好了,你看他打的那些家具,邊邊角角不帶一點毛刺兒的!」

  竟然還有這麼一回事。

  「姓李的太可惡了,要不是……我非乾死他不可!」

  可不是嘛。

  沈青禾越聽越生氣,「這還說啥,干他去啊!」

  小院子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在聽見這一句話後,皆是沉默,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了沈青禾身上。

  就連一直窩窩囊囊低著頭的陸老三,也抬起頭,睜開一雙被打腫的眼睛,詫異地看著她。

  沈青禾疑惑,都看她作甚?

  等等……木匠,姓李,該不會是她那斷絕關係的前娘李秀蘭大哥吧?!

  ……

  小李寨李家。

  禿頭李寶柱正喝著小酒,對著自家婆娘吆五喝六。

  他嘴裡哼著舒舒服服的小曲兒,悶了一口小酒,臉上的表情更加得意,嗤聲道:「哼,老子原本還想再多留那小子兩年,誰想到他一到期就想跑,一點兒也不顧年老子對他的恩情,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進了老子的賊窩兒,不死也得扒層皮!」

  「給老子倒酒!」

  旁邊他婆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連忙給他倒酒。

  那天她只是想幫挨打的老三說句話,求個情,就被李寶柱抓住頭髮抽了兩巴掌。

  她倒酒的動作只是慢了一點,便又惹了李寶柱,李寶柱一腳狠狠踹中她的膝窩,怒道:「娘的!動作這麼慢,老子是不給你飯吃嗎!」

  轟隆——

  隨著女人哀嚎著被踹到在地,門外傳來一道中午倒塌的動靜,連地都跟著顫了顫。

  李寶柱驟然起身,不由分說地朝外喊道:「誰啊!大半夜的地震啊!」

  嘭!

  下一秒他跟前的房門便被人踹開,以沈青禾為首,一行人烏泱泱地闖了進來。

  「李寶柱,好久不見啊!」

  「沈青禾?」李寶柱喝的眼前發暈,眯起雙眼,看清沈青禾的模樣後,眼中驟然多了一抹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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