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錯，我就是香江人
出了巷子，陸離並沒有急著回大隊。
他先把鬍子取了，墨鏡放好，又去把眉毛洗了，然後在街上慢慢轉了起來。
雖然幾十年後，這裡是國際大都市，但現在卻只是一個小縣城。
做小生意的人大多都是城裡的無業游民，他們不管是辦證還是借貸都比農民要方便得多。
農民們只能像他一樣，偷偷摸摸賣點從各個鎮收來的土特產。
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麼大的商機，便買了一包大前門，來到之前的國營飯店。
這會已經三點多了，經理早走了，一個服務員胖嘚嘚的大姐站在櫃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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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要了兩碗陽春麵，一份回鍋肉，一份紅燒豬蹄，二兩藥酒，一共一塊一毛錢。
國營飯店都是比較實誠的，回鍋肉都是又肥又香的五花肉。
豬蹄則是正宗土豬，又糯又軟，香得不行。
倒在面上，油足肉多，吃起來還算不錯。
但就是這回鍋肉扁得太焦，配料也不行，肉的鮮香沒有保留全。
要是自己來炒的話，肯定能高興的陸玉兒那小丫頭笑上一天。
不過可惜呀，手裡沒有多少錢，也只能一個人在這裡打打牙祭了。
嗯，不行，野味這生意還是得做。
想到這裡，他便和大姐搭上了話。
「大姐，問您個事兒啦。咱們縣城這邊，有沒有什麼地方能收到野味的呀？」
大姐這會正在嗑瓜子，聞言看了他一眼，道：「小伙子，你要賣野味呀？」
「不是不是，我是想買來吃。」
陸離笑道：「我這人就好這一口，但供銷社那邊經常沒貨。」
服務員見他沒有眉毛，還這麼大方自信，剛才就估計是香江那邊來的。
因為那邊的人，才會這麼開放，完全不在意別人的想法。
「哦，你往城東走，過了鐵路橋，那邊有幾個村子。」
「村口有時候有人偷偷賣的，不過你得趕早，天亮之前去才行。」
陸離這才發現自己吃了沒有提前問得虧。
「天亮之前沒人管的嗎？」
大姐笑問：「小伙子，你是從對面河過來的吧？」
「這裡是大陸，不是你們香江那邊，人少好管些。」
「我們這邊呢，人多眼雜的，要是時時刻刻都管著，市管隊的人早就累死了。」
「只不過這種生意，做一次算一次，一隻野雞少說也得六毛錢。」
「當然啦，你們香江來得有錢，也不在乎這點小錢吧？」
六毛？
還能無憂無慮地賣。
陸離心裡一盤算。
他們鎮上偶爾也有賣這些，最多也就五毛一隻，這中間至少有一毛錢的差價。
要是能批量收，再賣到城東那邊去，利潤可觀啊。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生野味這東西的銷量其實一直都不太好。
其中最大一個原因就是這東西一旦做不好，便又騷又腥又膻。
特別是這個年代，油和調料都比較少。
如果不是專業人士，做出來遠不比家畜肉好吃。
而且這種東西，吃的就是一個稀奇，那做法就不能太過單一。
你比如說南方人，他有時就想嘗嘗北方的味道。
為此，前一世陸離還專門花大價錢和精力好好學習研究了如何把各種野味做出花樣來。
也正是憑著這些東西，他才能完成原始積累。
僅用了十年時間，便把小飯店開成了大酒店。
只不過他那個時候，野生動物保護法已經出來。
很多野味實際也是家味。
雖然沒了那麼重的騷、酸、腥，但也沒了那麼多鮮、奇、香。
而現在這個年代，人都吃不飽，誰沒事去關注野生動物呀。
那他前世鑽研的那些手段，向老師傅學的那些技術，就能排上大用場了。
他乾脆學著電視的樣，裝起了香江人，口音也變了。
「大姐，你說話真是有趣的啦。」
「我們這種人的確是有幾個錢，但煮菜的手藝也糟糕得很啦。」
「要不然也不會一盤迴鍋肉、一碗紅燒豬蹄都吃得這麼香咯，實在是餓壞啦。」
大姐見著眼前年輕人不像某些香江人，有點臭錢就高高在上，誰也看不起。
你和他說幾句話吧，好像是問他要錢一樣，理都不帶理你的。
她嘻嘻一笑，也恢復了本地口音。
「小伙子啦，不瞞你說，這肉其實是我炒的哦，平時我可不輕易露手嘞！」
陸離眼睛一亮，試探性問道：「哦？真系犀利呀大姐！」
「那這野味你會做不啦？我買了，你幫我做一做行不行呀，價錢好說的啦。」
大姐擺了擺手，道：「這玩藝難做得很啦，做不好就特別難吃的咯，腥得嗆人，一般人吃不成的啦。」
「我們這個飯店裡呀，也就大廚師老張能做得好，旁人都拿捏不住嘞。」
越是沒人做得好，自己越是有錢途。
陸離又追著問：「那你們這裡炒竹雞多少錢一份呢？要是有，我多買幾份打包也行啦。」
大姐比了三根手指，語氣帶著點惋惜：「小伙子，可你運氣不好呀。」
「原本市管會那邊拿了些過來，剛準備做，就被一個領導給收走咯。」
「要是有，一份要三塊錢的啦，貴是貴，但好吃得很呢。」
三塊錢？
我艹！
老子這是要發財了呀。
一隻竹雞除掉內臟、羽毛，也就三四兩肉。
肉少用料就少，別的開銷也不大。
即便是去縣城買貴的，成本也不到八毛錢。
而等到這裡成為經濟區，人來人往的，有錢人也多得很。
加之粵東人喜歡吃這些稀奇東西，自己的生意不想好都難。
只是現在。
一來沒有本錢。
二來沒有渠道。
三來還是違法的。
如果被抓到就是投機倒把，搞不好還要蹲號子。
還是要先跑一跑看看。
今天他就是吃了沒搞清楚情況的虧，要不是自己聰明，可就虧大發了。
「大姐，那這做好的野味，除了你們這裡有，還有哪裡有賣的呀？麻煩你指點一下啦。」
大姐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瞟了瞟陸離手邊的煙，嘴角帶著點笑意。
陸離趕緊心領神會，抽出兩支大前門遞過去，笑著說：「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