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利息在這，你敢收嗎
宋德華和宋大山一個樣，從小就老實，也不喜歡和人爭什麼。
要不然當年那藥方也輪不到他們二房。
但他只要說幹什麼狠事，那就是真的要干。
趙菊華是真的嚇尿了。
她趕緊把錢撿了起來，顯擺似地跑到趙德遠跟前。
「老宋，錢！八塊！都收到了！咱們還是走吧！」
宋德遠沒想到陸離能拿出錢來，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等到反應過來後，他趕緊拿過去，好好數了數，又好好看了看。
確定數目和真假都沒問題，這才放進了褲兜里。
「陸離，這本錢是還了，那利息呢？」
陸離微微一愣，只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利息？什麼利息？」
宋德遠伸出兩根手指，「八塊錢，借了五個月，利息兩塊。一共十塊。」
陸離想了想，好像那個陸離和宋德遠是有這麼個說法。
「我怎麼不記得了？」
宋德遠從懷裡摸出一張借條，遞給了宋軍。
「拿給這個廢物看看。」
宋軍雖然沒有被捅，但聽著宋德遠不時的輕哼，只感覺菊花一緊。
但宋德遠手裡握著錢和方子，他還是鼓起勇氣接了過來，跑到陸離跟前，遞給了陸離。
陸離一看，上面果然寫著一個月四毛利息。
四毛除八塊，那就是月息五分。
「這特麼算高利貸了吧？」
陸離冷笑一聲：「宋德遠，你確定這利息你要？」
宋德遠見著宋德華父子沒說什麼，一下子就支棱起來了。
「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好！」
陸離拿出了兩塊錢，看向宋軍。
「宋老二，你確定你要幫他收這個錢嗎？」
宋軍是讀過書的，而且離陸離近，聽見了他說的話。
放高利貸這事吧，在舊社會是沒什麼的。
你別說一個月五分利，一毛的都有。
但這是新社會，而且是剛經過特殊時期。
幹這種事情，那就是茅房裡打燈籠——找屎（死）。
他看著伸手就能拿到的兩塊錢，吞了吞口水，最後還是把手縮了回去。
宋德遠卻還做著先把這帳算了，後面再算醫藥費的美夢。
他見著宋軍這樣，急得大吼一聲：「宋軍，你小子傻了是吧？拿呀，怕什麼？」
宋軍又抬頭看了看陸離，陸離臉上保持著玩味的笑容。
「宋老二，拿呀！到時去了牢房裡，不但有書讀，還有活干喲。」
宋軍今天這麼拼命，是來撈好處的，不是來進局子的。
他趕緊把手一縮，跑到宋德遠身邊耳語幾句。
宋德遠一聽，臉色頓時一變：「真的？」
宋軍點點頭：「二叔，嚴格來說，兩分都算高的了。」
「你這五分，要是讓公社知道，你這大隊長就保不住了，而且還可能要去挨批鬥、坐大牢。」
宋德遠那會沒少批鬥過人，知道那種面子丟盡，沒吃沒喝的折磨有多痛苦。
他咳嗽一聲，看了看宋德華，又看了著陸離。
「行！咱們怎麼說也是親戚一場，這利息我就不收了。」
「但是我這身上的傷，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傷？」
陸離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在院子裡炸開。
「我特麼身上這是什麼？」
他一把扯開自己的衣服，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胸口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有些是那個陸離喝醉後自己摔的，有些是之前被別的放債人打的。
「三叔，你看看我，都被他打成什麼樣了？」
宋德遠直接懵逼了。
他一心只想著占侄女值班室，什麼時候打過陸離這種廢物了？
上前天晚上、今天晚上，明明都是陸離拿捅他的菊花！
「你、你胡說八道！老三，你別聽他胡說，我從來沒打過他！」
「我胡說？」
陸離轉頭看向宋小米，「小米，你說，前天晚上是不是宋德遠來家裡打的人？」
宋小米愣了一下。
她看著陸離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瘋狂，而是一種冷靜到極點的算計。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是。」
這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的聲音很穩。
因為宋德遠確實打了人，這個人便是她自己。
「三叔，你看看！我老婆都作證了！」
陸離又看向宋大山：「大山哥，我之前朝你家喊，就是怕他今晚上再找人來打我。」
「你也知道，我打個獵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要不是被打急了，怎麼可能還手？」
宋大山咳嗽一聲，看了看父親，這才道：「二叔，我看今晚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陸離，二叔這事做得的確不對，但你也不是沒錯。」
「我看呀，今晚你也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以後和小米過日子就行了。」
宋德遠這種畜生不除，宋小米就不能安生，自己也就無法徹底放飛自我。
但陸離看得出來，宋德華父子來是來勸架的，而不是來主持公道的。
「大山哥，我聽你的。但宋德遠聽不聽你的，我就不知道了。」
這錢是收到了，可他宋德遠是缺這八塊錢的人嗎？
他要的是宋小米這個人，還有她這座大院子，以及她手裡的田地和林子。
他自然也不會放過陸離這個外人。
特別是現在這個能掙錢，一心護著宋小米的陸離。
「陸離，你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只要你以後好好和小米過日子，不來跟我借錢，我自然不會再來找你們麻煩。」
他說完朝著宋德華狠狠看了一眼：「老三，今天我就給你一個面子。」
「可以後要是這陸離再來生事，你可就別怪我這個二哥無情無義了。」
陸德華沒有說話，等到宋德遠幾人徹底走遠，這才看向陸離。
「陸離，三叔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以後呀，好好和小米過日子，別再喝酒生事了，知道了嗎？」
債雖然是那個陸離欠的，但陸德華父子卻是救了自己。
這份情義，陸離自然會記在心裡。
「三叔，我知道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包大前門遞了過去：「三叔，今天謝謝你和大山哥了，要不然我們一家人可就要遭殃了。」
「這個你先收著，等我以後掙了錢，再多給你買幾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