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們真的不能像從前一樣了嗎
宋德華看了看，又推了回來：「行了，你喜歡在外面跑，自己留著吧。」
「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和你大山哥就回去了。」
他說著把手上的槍遞了過來：「這個你拿著防身。」
「但要是出了人命，你可得自己擔著，三叔我也是有一家人的。」
宋德遠是可惡，但陸離絕不會因為他而斷送自己的人生。
「三叔，你放心，我知道的。」
他接過了槍，又把二人送出院外，這才提著藏起來的兩斤槽頭肉回到院子裡。
宋小米正站在門口，面帶疑惑和驚訝地看著他。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沒有說。
她現在只覺心裡翻江倒海的。
這個男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陸離，遇到這種事要麼就是躲起來，要麼就是打她嚇走要債的人。
可今天，他不但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還什麼事都想到了。
他這是怎麼了？
那個哭鬧、撒潑、裝瘋賣傻、凶神惡煞的畜生男人呢？
她看著手裡提著肉的陸離，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他還是自己的男人嗎？
還是說，他本來就是這樣的，只是這三年來一直在裝廢物？
不，不對。
如果他本來就這個樣，當初就不會把家裡的錢全部敗光，不會天天打她罵她。
那他為什麼突然變了？
宋小米想不明白，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再被人打了，不想再過那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了。
如果他能一直這樣，那該多好呀？
可這可能嗎？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不！不可能的！
他如果能改變，這三年早改變了。
陸玉兒卻沒有媽媽這麼多想法。
她只知道，爸爸沒有不要她，爸爸打走了壞人。
那麼他就是她的好爸爸，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
她見著陸離進來，趕緊邁著小短腿跑到他身邊。
大眼睛上看下瞧，最後還是不放心。
「爸爸，你沒事吧？」
陸離就知道宋小米有這種冷漠而呆板的反應，不過這正是他所希望的。
至於小丫頭，他心裡還是蠻稀罕的。
「我是你爸爸，能有什麼事？」
陸離也不管宋小米，原本想一把抱起陸玉兒的，卻發現剛才打了人，根本沒有那個力。
他便將手裡的肉在陸玉兒眼前晃了晃：「小妮子，晚上吃飯沒？」
「沒吃的話，爸爸給你炒肉吃。」
宋小米今天原本是想帶著她去姑婆宋彩英家的，家裡的好東西也都收起來當禮物了。
可她擔心陸離回來見著沒人心裡難受就不要她了，便死活要宋小米留在家裡。
中午她們娘倆只吃了一點土豆，晚上則只是喝了一點紅薯水，兩根紅薯則被她留給了陸離這個爸爸。
她現在看著陸離手中別人看不起的槽頭肉，就像是看見了天上的美味，不由吞了吞口水。
「爸爸，那你吃飯沒有？」
小丫頭眼中有對吃的欲望，但更多卻是對爸爸的擔心。
陸離只是花心不是無情。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小姑娘，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
他蹲了下來，長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將陸玉兒抱在了起來。
在這一刻，他感覺懷中的小丫頭，就是他的小棉襖。
溫暖、親膚，連味道都是那麼好聞。
「爸爸等著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飯呢。走，現在爸爸就給你做肉吃。」
宋小米見著他這樣，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拿起煤油燈跟有後面。
進了廚房，將燈放在高處，陸離便開始展示刀功和廚藝。
身體已經適應一天時間了，力量和協調都有所改善。
雖然是廉價的槽頭肉，但被他做出來卻軟爛可口、肥而不膩。
陸玉兒早就饞得小身子直晃，卻硬是沒敢先動筷子。
只扒著桌沿，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陸離，小嘴巴抿得緊緊的。
「吃吧，專門給你們做的，爸爸中午已經在街上吃過肉了。」
陸離拿起筷子，挑了一塊沒什麼筋、又軟又爛的瘦肉，小心翼翼夾到女兒碗裡。
小丫頭卻看了看陸離：「爸爸，你中午真吃過肉了嗎？」
陸離溫柔地笑了笑：「騙你是小狗。」
小丫頭這才捧著碗，小口小口抿著，吃得一臉滿足，連嘴角沾了油光也顧不上擦。
可如此一來，卻顯得更加可愛了。
如果前世我有了女兒，最多也應該就這個樣子吧。
陸離又夾了一塊給小丫頭，小丫頭卻又費勁地夾起。
踮著腳往陸離碗裡送，小手不穩，肉差點掉在桌上。
「爸爸，你也吃！吃多一點，才有力氣打壞人！」
「好，爸爸也吃。」
二人邊吃邊說，邊說邊笑，氣氛暖得還真像一對父女。
宋小米就坐在對面，默默啃著紅薯，一口一口慢慢咽，全程都沒怎麼說話。
她沒去夾那些槽頭肉，眼神落在陸離和女兒身上，明明看著，卻又像隔著一層什麼。
這倒不是她天生冷漠，而是她知道，眼前的幸福，只不過是一團泡沫。
而這泡沫很快就會破滅，等待她們娘倆的，只有眼前這個男人無情地拋棄。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如何在不激怒這個男人的同時，能喚起他最後的一點良心。
陸離抬眼瞥了她一下，也沒主動搭腔。
反正吃完這頓飯，大家就是一別兩寬了。
完全沒有必要像前世一樣，搞什麼悲情分手。
陸玉兒卻完全沒有感受到爸爸媽媽的心思。
見著宋小米不吃，趕緊仰起小臉，輕輕推了推宋小米的胳膊。
「媽媽，你也吃肉呀，爸爸做得可香了。」
宋小米這才輕輕嗯了一聲，拿起筷子，象徵性地沾了點油星，又很快放下，繼續低頭吃她的紅薯。
燈光照在她臉上，看不清表情，只覺得那雙眼睛裡，有戒備，還有一點最後的執著。
等到小丫頭睡了，她終於還是走到陸離房門口，輕輕地敲了敲。
「陸離，你睡了嗎？」
今晚就是見證自己自由日子的時候，陸離怎麼可能睡呢？
他打開了門，臉上帶著難以自控的笑容，卻又不得不裝出些許悲傷。
「小米，我們、我們真的不可能像從前一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