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還是玉兒的爸爸
二十塊！！！
二人聞言，都是一驚。
這個錢對於現在的宋小米來說，那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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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雖然有路子，但一時半會的，哪能拿這麼多出來？
他現在身上只有昨天剩的一塊多錢，加上宋小米身上的兩塊三毛六，加起來不到四塊錢。
宋小米的臉色比女兒還要白。
「倩倩，我們先交一部分行不行？」
「剩下的我回去借，一定借到，您先給孩子用藥——」
陳巧倩看了看陸離，眉頭皺得像是個老太婆。
她是真不想幫這種不負責的超級壞男人，可她總不能不管閨蜜的女兒吧？
她看了看陸玉兒燒得通紅的小臉，又看了看宋小米那雙紅腫的眼睛，終於還是嘆了口氣。
「你呀你，要是聽我的話，哪會有今天這種事情？」
「我去給院長說一下，先給玉兒用上藥。」
她說著看了看陸離：「不過你也知道，我剛畢業，影響是有限的。」
上次女兒生病以及前天陸離暈厥，就是陳巧倩給的錢醫治。
她家雖然有些錢，但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宋小米知道她也不容易。
「倩倩，你放心，出院的時候，我們一定把錢結清，不讓你難做人的。」
「嗯！先跟我進來吧。」
陳巧倩說完帶著陸玉兒進了病房，又去了一趟院長室，隨後開了藥、掛了水。
冰涼的藥水順著細細的管子流進陸玉兒小小的身體裡，臉色終於好了一些。
可她仍然嘴裡不停嘟囔著什麼，湊近了才聽清，反反覆覆就一句話。
「爸爸不走……媽媽不哭……玉兒乖……」
宋小米趴在床邊，看著女兒，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床單上。
她伸手輕輕摸著女兒的臉，那臉上的熱度燙得她心都碎了。
陸離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轉身走出衛生院，蹲在門口花壇邊上，點了一支煙，狠狠抽了起來。
昨晚他也想過今天就離開，即便是陸玉兒，也只是偶爾回來看看。
可是現在小丫頭病成這個樣子，又一直想著自己這個爸爸。
自己要真是拍拍屁股走人，那就不是不替人悔過，而是冷漠無情了。
但這是二十塊錢呀，還差十六塊多。
他想了想，只能回到村子裡去找宋大山。
宋大山正在院子裡打蓆子，看見陸離來了又看見他臉色不對，放下活計站了起來。
「大山哥，玉兒住院了，肺炎。」
「押金要二十，我手裡不夠，你能不能……」
陸離沒說完，宋大山就轉身進了屋，過了一會兒拿著兩塊多錢出來塞進他手裡。
「家裡就這麼多，你先拿著。陸離，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
宋大山父子雖然強壯有力，但宋大山老娘覃月華是個病秧子，一直有慢性腎炎。
宋德遠一直讓宋德華不要管，等她死了再娶一個就是了。
可宋德華卻是一根筋，不管家裡多難，都想要把老婆給治好。
這些年兩個大男人忙裡忙外，看著是掙了些錢，但都花在覃月華一個人身上了。
陸離把錢攥緊：「大山哥，我知道了，謝謝你。」
兩塊多錢加上手裡的，勉強湊了六塊錢，還差十四塊。
他就想著再去打獵，可宋大山卻說：「陸離，你不知道，這些野獸也是有靈性的。」
「你昨天打了那麼多，這半個月林子裡鳥獸都會警惕得很，你很難再打著了。」
陸離槍法好那是部隊裡練出來的，對於這些事他還真不懂。
他只能又去找了村里其他人。
趙家院子、宋家院子、張家院子，能找的都找了。
可陸離這個名字在村子裡比狗屎還臭。
有的人直接關門不見，有的人隔著門說沒錢，有的人罵他又來騙錢了。
他跑了整整一個上午，一分錢都沒有借到，最後來到了四叔宋德軍家。
宋德軍喜歡打牌，沒有在家，他女人任進容在院子裡曬穀子。
看見陸離來了臉色一沉，連話都沒讓他說完。
「陸離，你別說了。你四叔昨天晚上才輸了五塊錢，我還想找你借點呢。」
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宋德軍打牌技術好，又有些小手段，一般很少輸的。
家裡多的沒有，但五六塊錢還是有的。
這話說白了，就是不信他能還得上。
陸離站在門外，手裡攥著那幾塊錢。
站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汗水和塵土糊了一臉，第一次感覺錢來得這麼難。
他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太陽很大，而自己是個重生者。
「媽的，老子就不信，這十幾塊錢，還能把老子難死不成！」
他想了想，回到衛生院的時候，陸玉兒已經退了燒，睡著了。
小小的手背上扎著針，膠布纏了一圈又一圈，露出來的手指頭細細的。
宋小米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看見他進來，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他的手。
陸離把錢放在床頭柜上：「一共六塊錢，這兩天你先拿著用。」
「我回我們陸家想想辦法，兩天之後，我一定帶二十塊錢回來。」
宋小米沒有說話，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因為她知道，陸離的名字，在他們村里已經爛透了。
「你回你們陸家又有什麼用？你爸媽、弟弟、妹妹，都不認你了，還指望他們給你借錢不成？」
「我看不如這樣吧，你在這裡守著玉兒，免得她一醒見不著你，就以為你不要她了，我去想想辦法。」
陸離他們隊離宋小米他們隊有十幾里路，就在靠海那邊的山腳下。
隊上的人很多都以打魚為生，家境通常比宋小米他們這山上的人好一些。
不過宋小米說得一點也不錯，現在整個陸家，除了那個像個男孩子的傻二妹，估計沒人會認他是陸家人了。
至於宋小米，估計也只能去找姑姑宋彩英了。
她人的確是個好人，但家境也就那樣，而且對陸離恨之入骨。
宋小米去了，大概率是先挨一頓罵，然後再求她去別人家借一借。
但到時能借多少，還是一個大問題。
陸離看著宋小米平靜如水的臉龐，突然發現這個女人遠比他想的要堅強、自主許多。
「宋小米，我們雖然離婚了，但我還是玉兒的爸爸。」
「況且我一個大男人，在這裡照顧人，別人見了不笑話嗎？」
陸離說完，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