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要想立威，就把塘子拿回來
「我還沒想好。」
陸離回頭看看宋小米，見著她一臉平靜，又回頭繼續抽菸。
「但我覺得首先得立個威才行，要不然很快就還會有人來找事。」
宋小米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你要是真想讓大家都服你，就去把我爹當年管的塘子拿回來吧。」
輔城公社雖然臨海，但淡水魚同樣受大家歡迎，每個隊都有大大小小的塘子。
宋小米他們隊最大的塘子便是翻水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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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塘子位於五隊和六隊的交界地方，屬於兩隊爭端區域。
其原本是幾片水田，平時由兩隊人分著種，偶爾也有人養點魚。
到了1958年，全國大興水利，便修成了大堰塘。
宋德明是個醫生，平時喜歡贈醫送藥，又有文化。
兩隊人都很服他，一直都是他在負責打理。
這個塘子每年能產四五千斤魚，每年過年時，都是由宋德明來負責給兩隊人分配。
他死了之後，宋德遠想弟承兄業，卻遭到六隊人強烈反對。
兩隊人為了這事，還打了好幾次架，誰也不服誰。
最後就乾脆把底筒一拔，大家誰也別想養魚。
一年前，宋德遠和上面關係搞好了，當了大隊長，又想搞這事，便頂著壓力把底筒給裝上了。
可現在雖然蓄了水，但六隊幾個犟種年青人，一直說要放藥，搞得宋德遠也不敢拿回來。
如果自己能拿回來，那就代表這些個犟種服了他。
五隊的人知道之後，自然也會懼怕、敬畏他幾分。
而且如果能經營好，這信用也會跟著回來一些。
可如果這事宋小米不去說，憑他一個外地人根本辦不成。
陸離不由回頭看向了宋小米。
宋小米雖然是個女人，但知書達禮，人又長得漂亮。
不管是本隊還是六隊的人，對她的印象都很不錯。
只要她願意出馬去說這事，這些人多半不會怎麼為難她。
可陸離真能改過自新嗎？
想到這裡，宋小米也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
沒有男女的激情和羞怯，只有猜忌和試探。
不過二人誰也沒有說話，而是快速同時轉過頭去。
一時之間，院門口又恢復了平靜。
等了半晌，宋小米終於道：「陸離，你真沒有偷何嬸家的雞？」
陸離只以為宋小米剛才是害怕自己才會那樣，聞言頓時不爽。
媽的，老子要不是怕晚上宋德遠過來，老子會回來嗎？
「宋小米，原來你也是這麼看我的？」
陸離連話都不想說了，更別說請宋小米辦事。
他站了起來，正想要走，卻發現腿被人抱住了。
低頭一看，竟然是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陸玉兒。
此時，小丫頭正抬頭看著自己，眼中滿是期待。
「爸爸，你別走，再和媽媽說會話行嗎？」
陸離看了一眼宋小米，對方眼神平靜到讓人窒息。
「哼，她都不信我，我說再多有用嗎？」
「不，媽媽信你的。」
「信我，還問那種問題。」
「爸爸，我也相信是你偷了何奶奶家的雞呀。」
小丫頭說這話時，一臉的天真無邪，眼中沒有絲毫雜念。
陸離氣得真想敲在她的小腦袋上，卻聽她繼續說道。
「可是爸爸，即便這樣，我和媽媽都還是站在你這邊的。」
是呀。
宋小米明明以為自己是個小偷，但剛才仍然在替自己承擔一切。
不只如此，她還想要幫自己建立威信，讓自己變成一個有尊嚴的男人。
這不比那些口口聲聲說相信你，等到大難臨頭，卻跑得比誰都快的綠茶女要好上一萬倍嗎？
陸離突然發現，眼前這個女人，真的和他所見的女人不一樣。
她們之中雖然也有漂亮的、知性的、高冷的、有文化的。
但這些女人之中，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在相似情況下如此支持自己。
媽的，老子是沒有睡好嗎，竟然還沒有一個三歲小孩有見識。
他嘴角微微一抽，心中雖有些愧疚，口裡卻仍是傲得不行。
「小丫頭，誰要你們站在我這一邊了？」
小丫頭見爸爸不走了，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你是我爸爸，是媽媽的男人。」
「不管你要不要，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這樣的聰明、貼心的小丫頭，誰能不愛呀？
陸離一把抱起了陸玉兒：「哼，算你個小丫頭會說話。」
「爸爸今天高興了，給你做肉肉吃好不好？」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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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米見著陸離抱著陸玉兒進去，平靜的臉龐終於微微一動，站起身朝宋德華家走去。
宋德華這會正在餵家裡趕山的狗子，宋大山則在擦他那隻寶貝獵槍。
宋小米問道：「三叔，晚上要去趕山嗎？」
宋德華笑笑道：「這不是你二叔說他家菜地被野豬給拱了嗎？」
「我看今天晚上有月亮，就想著和你大哥一起去看看。」
聽到二叔兩個字，宋小米臉上一陣不悅，但還是說道。
「那你們需要幫忙不，我讓陸離跟你們一起去。」
宋德華愣了一下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兒子。
宋大山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擦他的槍。
陸離原本名聲就不好，今天又鬧出偷雞這事。
宋小米只覺臉上一陣臊熱，卻還是咳嗽一聲道：「三叔，還有個事，我想請你幫幫忙。」
打點小鳥、兔子，陸離也許還行。
但野豬是大貨，特別難對付。
宋德華和宋大山是父子，早有默契，可以相互照應互補。
陸離一個爛酒鬼，去了只能添亂。
要是運氣不好的話，甚至可能會命喪當場。
宋德華見著宋小米不再執著這事，這才笑了笑。
「什麼事你說，只要三叔能幫得上，一定幫你。」
「三叔，陸離說他想把翻水堰拿回來管，就當是在隊上掙點工分。」
「我想幫他去給六隊的人說說，但有幾個長輩，恐怕還是得你出馬才行。」
宋德華摸狗的手，突然停在了那。
幾秒鐘之後，才終於有了反應。
「小米，我沒聽錯吧？陸離他、他竟然要管這翻水堰。」
宋小米臉又是微微一紅，但還是堅持道：「三叔，人都是會犯錯的。」
「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看在我爸的情面上，還請你幫幫忙可以嗎？」
宋德華又不說話了，只是摸著狗頭。
宋大山咳嗽一聲道：「小米，不是我們不相信你，而是我們不相信陸離。」
「這樣吧！你一會回去讓他跟我們一起去打野豬。」
「要是他敢，而且能活著回來，我到時和我爸一起陪你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