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紛至沓來‌


  第118章 紛至沓來?

  西平侯府。

  紀成靈魂入體,雙眸睜開,仍舊是閃爍著難言掩飾的歡喜。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若能隨時進入方寸山修行,道途已是初露曙光。

  

  「不過諸師兄的前車之鑑不遠,尚需謹記,不可平白失了仙緣!」

  紀成心頭暗道。

  回想著方寸山中那四卷道書,紀成還是心馳神往。

  尤其是那《周易》,極有可能是周文王親自所著,若是真經,可能蘊含著聖賢之意,稍微參悟一部分,必能獲益匪淺。

  正好他已熟讀《氣墳》。

  倒是那《太公》可以寫下來,傳給有緣之人。

  譬如紀崇。

  一陣犬吠之聲響起。

  小黑猛然從地面上站了起來,朝著外面狂吠,紀成抬起頭,雙眸深處浮現出一絲冷冽,他敏銳的神識隱隱察覺到一絲暗淡法力波動一閃而逝。

  「這段時間小老鼠倒是多了不少!」

  他心頭冷哼。

  自從那日顯聖,渡化鬼卒之後,西平侯府周圍就有些頗不太平,紀成估摸著可能是自身露了一些手段,引來凱覦。

  都是一些見不得人之輩。

  這些人也不敢大搖大擺的現身,殊為可惱。

  這是無正統師承之患。

  「得求取一座陣法,免得有人打擾!」

  他心頭暗道。

  不然難免影響到他神遊方寸山洞天。

  小黑雖有些威懾力,但終究有些不夠,無法攔住那些厲害的邪魔外道。

  「可惜方寸山中的神異靈獸不見了,不然若是以萬靈契收服一頭,這些人再來犯我,必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紀成覺得應該找個機會在方寸山中找一找,尋一尋,或許有所驚喜也說不定。

  一頭品相上佳的靈獸,神獸足以在關鍵時刻發揮大作用。

  至少不用像現在這般束手束腳。

  正好他築基期是可以締結第二頭同參獸。

  忽而他腳步一怔,眼底泛出一絲寒芒。

  「這些邪魔外道之士,當真以為我無手段治他們麼?」

  此時在北闕區,一座華貴宅邸內,兩位衣著方士服飾的身影忽而心頭一動,只見前方地面泥土微微涌動,立時從中跳出一頭半人高大的蟾來,那蟾十分古怪,背後背負著銅錢,身上通體呈現土黃色,雙眸泛著幽幽寒光,此時它呱呱叫喚,發出悶雷一般的低鳴。

  其中一位蓄著黑須,面容清癯,身體削瘦如老鶴的道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頭頂,只見蟾剎那縮小,落入他手中,被他收了起來。

  「師兄,那人道行如何?」

  旁邊的胖胖身影有些急不可耐。

  削瘦道人略微沉吟。

  師兄弟兩人是關中秦嶺地區,青龍山上修行的左道練氣士,有個花名喚作青龍二凶。

  師兄名號稱毒蟾君孟元,師弟名為蜈龍君周祥,兩人擅長於操控五毒,在青龍山周圍極是逍遙。

  兩人前些日子得了一則消息,傳聞長安城中西平侯身上另有道行秘寶,故而聞風趕來奪寶。

  孟元道。

  「那人應該發現了我這土蟾君的動靜,但卻並未追趕,想是有所忌憚,他之道行應該不遜色於你我兄弟兩人,但若我兄弟兩人同上,施法奇襲,未必不能奪寶!」

  周祥聞言大喜,道。

  「師兄,那還等什麼,還不讓你寶貝金蟾回去,繼續監視!」

  「我也放出我的火蜈蚣,尋找機會!」

  他眼底泛著寒光。

  口中念念有詞,微微張口,卻見一頭鮮紅色的大蜈蚣從他體內爬出來,足足數寸,通體散發著紅光,背後長著薄如蟬翼一般的四翅。

  這是奇蟲四翅火蜈,生有劇毒,飛行如風,難以提防。

  兩種毒物進入大地,轉瞬消失不見。

  不一會兒就來看到了西平侯府不遠處。

  師兄弟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隱隱有著笑容。

  忽而兩人面容一變,順著四翅火蜈與金蟾的雙眸,他們隱隱只是看到了一點無形寒芒忽而從西平侯府中綻放,光華一閃,四翅火蜈立時在寒芒中泯滅。

  毒龍君孟祥立時發出一聲慘叫。

  「痛煞我也!」

  他一頭栽倒在地,捂著頭顱打滾。

  一縷無形鋒芒從他靈魂深處逸散而出,一顆烏黑的雛丹隱隱出現裂縫,剎那雛丹破碎,他瞪大眼睛,眸中仍有難以置信之色。

  孟元駭然扶住周祥:「師弟!」

  同時快速施法,催動地底的金蟾急速朝著外面逃竄,卻見地底一道淡金色碧綠色光芒後發先至,剎那刺穿金蟾心臟,將這頭功行不俗的金蟾擊殺在地底深處。

  寄託心血的靈獸被誅殺,孟元同樣頭痛欲裂,只是他已經有了防備,體內一道色彩斑斕的靈光從腦後浮現,內里顯化出一枚金色丹珠虛影。

  那是他採集諸般五毒精華與庚金元精祭煉上百年的一枚金蟾元丹,此物堪堪成形不久,卻威能不俗,為他所倚重。

  只是轉瞬,卻汗流浹背,那無形劍意如大河洪流,帶上了難以消散的法韻。

  那庚金元丹凝聚的靈光不斷被一縷無形寒芒侵蝕。

  「不行,得速速離開此地!」

  孟元意識到不妙,被劍意鎖定,等若於他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對方眼中。

  那劍芒如此可怕,隔著這麼遠,就斬傷了他,若對方真身到來,豈不更加可怕。

  他咬了咬牙,一把提起周祥的身體,身形化作一道黑氣沖霄而起。

  只是才至半空,一道無形寒芒從虛空一閃而逝,他身上一大捧庚金靈光爆開,光華一閃,身形頓時從半空跌落。

  孟元連忙爬起來,雙眸駭然地望向周圍。

  「這是什麼鬼東西?」

  此時他盯著胸口,方才一道無形無相的劍氣擊中了他。

  他神識掃過周圍,額頭上已經多了一絲汗液,忽而一咬牙,手從腰間一拍,立時有上百道振翅之聲響起,上百道黑光化作蝙蝠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忽而他面容一變,剎那發出一聲慘叫聲,一道寒芒悄無聲息洞穿他的胸膛,他發出慘叫的同時,忍不住道。

  「無膽鼠輩,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地與乃公斗過一場,隱藏在暗中算是什麼本事!」

  只是話音未曾說完。

  一抹碧綠色劍光掠過,他六陽魁首已被斬下。

  不遠處,一株小樹淡青色光華流轉,化作一道人影。

  紀成解開了萬化真木靈光,身形出現,抬手長生劍落入他的掌中。

  「憑你也配讓我現身!」

  紀成面容冷峻。

  望著孟元被斬殺的兩截屍身,為防意外,他抬手一揮,手中凝聚出一團內家真火籠罩住孟元屍身,剎那隻見其屍身內有異物發出慘叫聲。

  一隻青蟬被困在火海中,被燒得吱吱直叫,裡面隱隱浮現怨毒面容,厲嘯道。

  「我師定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紀成面容冷笑,此言荒謬,豈獨彼有師承耶?

  我老師還不會和你善罷甘休呢。

  只是盯著那青蟬,他心頭略微有些驚異,那看起來好似子母青蚨,此等異蟲罕見,通常有操控人心,乃至於自動回返的作用。

  有一種奇門兵器就喚作子母青蚨刃,射出之後,只要母蚨在手,眾多子蚨都會自動回返,這旁門左道身上就是一枚子蚨。

  只片刻,孟元,周祥二人屍身逐漸化作灰燼,只餘下一點金光。

  紀成抬手一揮,金光浮現在他眼前。

  仔細望去,只見那是一枚金燦燦的丸珠。

  珠上凹凸不平,多有鋒利光澤瀰漫而出。

  「這好像是庚金元精煉製而成,只是摻雜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毒氣精華,實在太過於浪費了!」

  紀成看了一眼,雙眸微動。

  庚金元精和西方太白真金,太乙真金齊名,是有名的庚金靈材,若是煉製飛劍時摻雜一克,都能讓飛劍鋒芒大增。

  正好他未來要煉製一柄近戰劍器,此物能派上用場。

  他身形一閃,剎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西平侯爵。

  紀成身形返回,面容平靜,斬殺兩個旁門左道,對他而言,已不算什麼。

  倒是那太冥無形劍氣極是好用。

  「只是無有相適配的太冥無形劍,威能弱了一點,一劍難以殺死!」

  他心頭暗忖。

  這套太冥無形劍氣,太冥無形劍胎本身才是其中精髓。

  單純的太冥無形劍氣只需領悟其中劍意神髓,將其繁複淬鍊,以法力去形去質,形成一口劍,蘊養在肺腑之間即可。

  它會越養越強,直到如有朝一日釋放出來,如太冥汪洋,大河奔涌,生生不息。

  而真正的太冥無形劍則需取數百種珍貴靈藥,諸多天材地寶,經水火反覆鍊形,直到煉製無形無相的境地,其自帶特殊的殺傷力,一旦被無形劍氣刺入體內,便如跗骨之蛆難以拔除,直到被鑽破元神,身死魂滅。

  紀成覺得這柄太冥無形劍太過於陰毒,不欲取之。

  故而只煉劍訣,以此做個過渡。

  等《斬》字劍訣圓融,什麼妖魔鬼怪都是一劍斬死,根本用不著太冥無形劍這等陰毒飛劍。

  只是對於現階段的他而言,太冥無形飛劍配合萬化真木靈光真是異常的好用。

  可謂是殺人放火的必備技能。

  等閒真丹強者,若不提防,也容易被他斬傷。

  若真有一柄太冥無形劍,縱是凝聚了赤子元嬰的修士,也有翻車的風險。

  就在此時,紀成心頭一動看了一眼侯爵府邸之外。

  遠遠他看到一個身著黑紅色服飾,衣冠的齊整的老者從駟馬上下來,身後諸多僕人端著大盒小盒的禮物,遠遠傳來聲音。

  「西平侯,楚王使者蒯通求見君侯!」

  耳房裡,老丁聽到動靜,探出頭來,見紀成站在正房前,忍不住道。

  「君侯,他又來了,這老頭你說怎麼就這麼倔強,都拒絕了他十來回,還在這叫喚!

  」

  他口中嘟囔,來到紀成身前拱手道。

  「君侯,是否仍舊將他趕走?!」

  這個叫做蒯通干數天前就來過,但正好紀成未曾出關,未能得見,但每日都會帶著厚禮前來。

  紀成略微思索,朝著老丁耳語幾句,其後才讓老丁出去應付。

  紀成順勢來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神情思索。

  楚王韓信堪稱七大異姓王之首,勢力龐大。

  紀成之前並未見過此人。

  軍中有關他的傳說有很多,但最多的評價就是軍令如山。

  其次就是鐵面無私,沒有人情味。

  軍中將領談及他,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為跟著他能打勝仗,恨是此人冷麵無情,一旦稍有懈怠,難免會有懲戒。

  軍中不乏大將死在對方手上。

  紀成雖然對韓信頗為好奇,但以他現在身份,不易與其他異姓王接觸,以免生出是非來,故而選擇不見。

  不過念在對方的這份心誠,他還是給了一個正式的回覆。

  門口,蒯通主僕見門內仍舊並無動靜,一個個對視一眼。

  蒯通身旁,一位健壯的侍衛道。

  「蒯先生,我看這西平侯並非是閉關,只怕是託詞不見,此舉分明是藐視我楚國,實是可惡,不如早日回稟楚王,免受這口惡氣!」

  幾個侍衛都有些同仇敵愾。

  蒯通面容不變,只是擺擺手道。

  「這位西平侯除了不曾見我楚國使者,其他王侯使者一併未見,倒也不算怠慢,你不可胡言亂語!」

  就在此時,大門吱呀一聲忽而打開。

  一個帶著蒼頭的老者伸出脖子看了一眼眾人,道。

  「哪個是蒯通先生?」

  蒯通聞言上前道。

  「老夫就是,可是西平君侯已經出關?」

  蒯通蒼老的面容上堆起笑容。

  老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而後乾咳一聲,端著聲道。

  「我家君侯說了,你家主上不識時務,不通天道之變化,與君侯無緣,還請老先生帶著東西回去,不必再來!」

  「什麼?」

  聞言,蒯通未曾開口,幾個侍衛已經氣壞了,老丁連忙縮回頭,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蒯先生,此人竟敢如此輕慢我楚王府,還敢辱及大王,我等定不能與他干休!」

  幾個侍衛滿臉氣憤,就要破口大罵。

  蒯通臉上笑容凝滯,拉住了眾人,心頭則是有些變化。

  以他目光看來,對方的評價並沒有錯,他沉聲道。

  「我大漢從無因言獲罪之先例,楚王心胸寬闊,豈會在乎幾句狂言,走吧,我們明日再來!」

  他背負著雙手往回走,此時反而倒是下定了決心,要見見這位西平侯。

  對方能有這番見識,定不是簡單的人物。

  幾個侍衛聞言不禁面面相視。

  還要再來。

  幾個侍衛滿是怒火,正要開口。

  忽而眾人齊齊望向頭頂。

  只見頭頂一道雲光從天而降,數道身影落入西平侯府門前。

  雲光中顯化出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老者手持著龍頭拐杖,拐杖上掛著一個金燦燦的葫蘆,皓首蒼髮,腦後長發只是隨意的披散在肩後,仙風道骨,女子倒是形貌甚美,抱著一隻皮毛黝黑,染著鮮血的狸奴。

  林墨奇怪地看了一眼遠處的眾人,隨後敲響大門,高聲道。

  「師弟可曾在家中?」

  只聽片刻,就見大門打開,老丁滿面帶著笑容地將一老一少恭恭敬敬地請入府邸中。

  烈日下,車架前,其他幾人已是呆愣在原地。

  幾個侍衛滿腔的怒火已經消失,為首的侍衛長忍不住問道。

  「蒯先生,這難道是神仙下凡不成————」

  他瞪大著眼睛,若非親眼所見,未必相信有人能駕雲而至。

  而且是拜訪這位西平君侯。

  蒯通略微撫須,那雙眯起來的眼睛驚異中帶著一絲精明。

  「這位西平侯果真是異人也!」

  「我們走吧!」

  他示意眾人不可失了禮數。

  驅馬拉著馬車,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長街上。

  只是這也引來眾多平民的目光,自古以來只有王侯才能使用駟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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