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鴻門宴?
湖市第一機械廠,保衛科值班室。
趙磊推開門,把一包沒拆封的大前門拍在老鄭桌上。
「鄭叔,今晚九點整,東邊那片女職工單身宿舍,能不能帶人突擊查一趟?」
老鄭接過煙,沒急著應。
「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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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壓低聲音:「我下午瞅見幾個生面孔在那片晃悠,鬼鬼祟祟的。廠里女工多,真出事不好交代。」
老鄭拿手指敲了敲桌面,點頭。
「行。九點整,我帶三個人過去。」
趙磊咧嘴一笑,轉身出了門。
至於那幾個「生面孔」到底存不存在,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驍哥讓他九點把人帶到,他照辦就是。
倆人一起在下鄉插隊、一塊兒扛鋤頭挨餓的交情,趙磊信張驍比信自己都多。
……
晚上八點半。
張驍理了理泛白的工裝領口,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
隨後敲響了走廊盡頭那扇掉漆的木門。
門很快從裡面拉開,蘇曉麗站在門後。
她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的確良碎花襯衫。
頭髮特意拿水撲過,半濕潤地貼在耳邊。
身上帶著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驍哥,你來了。」
蘇曉麗側開身子,把張驍讓進屋。
嗓音嬌軟,眼波流轉間全是在勾人。
張驍看著她現在這副媚態,加上她本身長得就極好。
所以上輩子自己就是折在她這副嬌柔的枕邊風下,此刻心裡只剩冷笑。
屋裡小桌上擺著豬頭肉花生米,還有一瓶開了瓶蓋的紅星二鍋頭。
「快坐。」
蘇曉麗拿出兩隻玻璃酒杯倒滿酒,雙手端起一杯遞到張驍面前。
「這杯敬你!慶祝你今天靠著過硬的技術修好進口工具機,破格提拔成了咱們廠最年輕的車間主任!」
蘇曉麗嘴角含著笑,眼神卻盯著張驍端酒杯的手指。
眼底那股急切藏不住。
張驍接過酒杯,心頭一陣冷嘲。
他原是個在鄉下插隊修地球的苦知青,好不容易返城,憑著雙手死磕技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上輩子,他就是在這晚被這杯加了料的酒放倒,被這毒婦訛上了一輩子!
「我忘帶火柴了,找火點根煙。」
他對蘇曉麗歉意地笑了下,便起身大跨步走過去。
借著身子遮擋,手腕猛地一翻,杯白酒全澆進了桌角的花盆裡。
泥土迅速吸收了液體,連個酒花都沒冒。
張驍拿起火柴轉身,掌心擋著空杯,仰頭假裝吞咽,拿手背一抹嘴。
「咳。」
蘇曉麗看著空杯子,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張驍重新坐直身體,和她有說有笑地吃起桌上的菜。
不到兩分鐘,張驍眉頭一皺,抬手扶住額。
「我這頭……有點暈。」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歪,死死趴在桌上,呼吸立馬變得沉重。
蘇曉麗臉上的嬌羞,瞬間消失。
蘇曉麗臉上的嬌羞瞬間消失,伸手用力推了他肩膀兩下。
「張驍?」
她不放心,繼續推了推。
「張驍,你醒醒。」
蘇曉麗撇了撇嘴,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惡。
「真廢物,倒頭就睡。白長這麼大個子!」
她嫌惡地撇撇嘴,轉身拉開窗戶,對著夜色壓著嗓子,輕輕學了兩聲貓叫。
「喵~喵~」
窗外樹叢晃動。
過了不到半分鐘,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林建軍探頭探腦地溜了進來。
他反手把門虛掩上,沒上插銷。
林建軍幾步走到桌邊,看了眼趴著不動的張驍。
「他睡死了?」
林建軍指著張驍問。
「死豬一樣。」
蘇曉麗冷笑一聲,「藥效猛得很,這下怎麼也得到明早才能醒。」
林建軍得到確認,急不可耐地伸手去解自己的皮革褲腰帶。
蘇曉麗也抬起手,一顆顆去解那件的確良襯衫的紐扣。
「趕緊布置現場,這呆子明早醒過來,看到咱倆睡他旁邊,鐵定傻眼。」
林建軍動作粗魯地把皮帶抽出來扔在床上,褲子順勢垮到了大腿根。
「明天一早我就哭。」
蘇曉麗解開了三顆扣子,露出裡面的白色汗衫。
「我就說他喝醉了發酒瘋,把我清白毀了。他要是不去廠辦打結婚報告,我就去工會上吊!」
「結了婚,他那車間主任的工資就全歸你了。」
林建軍低聲嘲笑,「張驍這個人,重面子,腦子又蠢。以後有這個冤大頭給你哥還賭債,咱們倆還能接著樂呵。」
蘇曉麗得意地哼了一聲。
就在林建軍彎腰準備脫掉長褲,蘇曉麗雙手抓住襯衫衣襟準備褪下的這一刻。
趴在桌上的張驍猛然站了起來。
張驍眼神清明冷冽,動作迅捷如豹。
他根本沒看那兩個衣冠不整的人,直接一大步跨到房門後。
右手捏住木門上的鐵插銷。
「咔噠。」
暗鎖落下。
張驍轉身背靠著門板,雙手環抱在胸前。
他譏笑地看著呆若木雞的兩人。
蘇曉麗的動作徹底僵住,雙手還抓著敞開的襯衫邊緣。
林建軍嚇得渾身一哆嗦,腿猛地一抖。
褪到一半的褲子直接絆住了腳踝。
他慌亂地低頭去扯褲腰,卻因為雙手發抖,越扯越亂。
「你……你沒喝?」
蘇曉麗聲音發顫,眼珠子因為極度驚恐瞪得老大。
還沒等張驍回答。
門外走廊突然響起趙磊震天響的嗓門。
「保衛科例行查夜!都把門開開!」
這是趙磊的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傳遍整個宿舍樓層。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蘇曉麗這間宿舍門外。
「哐!哐!哐!」
老鄭砸門的聲音震得門框直掉灰。
「裡頭幹嘛呢!不開燈也不出聲!開門!」
林建軍聽到「保衛科」三個字,幾乎兩眼一黑。
「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光著兩條毛腿在地上亂蹬,試圖把褲子套回去。
蘇曉麗嚇得面無人色,手忙腳亂地去扣襯衫扣子。
張驍沒有給他們提褲子的時間,反手拔開插銷,一把拉開木門!
老鄭帶著三個保衛幹事,每人手裡攥著一個大號手電筒,如狼似虎地衝進屋裡。
四道刺眼的光柱瞬間交錯,手電筒的強光最後照在定格在蘇曉麗兩人身上。
林建軍坐在地上,雙手還在死命往上拽那條深灰色的的確良長褲,兩條白花花的大腿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強光一轉。
蘇曉麗披頭散髮,襯衫領口大開,正在慌亂地攏著衣領。
好傢夥!
畫面極具視覺衝擊力,讓門外跟過來看熱鬧的職工們心中直呼過癮。
畢竟,這年頭娛樂方式極少,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幕,轉過天就能傳出不下十個版本的故事!
走廊里瞬間響起倒吸氣的聲音,緊接著是壓不住的議論。
蘇曉麗腦子轉得飛快。
她猛地向前一撲,試圖往張驍的背後躲去。
同時眼淚像決堤的水一樣落下來。
「驍哥!你救救我!」
她扯著嗓子哭起來。
「是林建軍!他灌醉了你,他想對我耍流氓!我就說你怎麼一杯酒就倒了,肯定是他下的藥!」
「我拼死反抗才沒讓他得逞啊!」
蘇曉麗哭得聲嘶力竭,滿臉是淚。
那副可憐的模樣,讓門外幾個年輕幹事都愣了一下。
老鄭皺起眉,狐疑的目光在林建軍和蘇曉麗之間打轉。
張驍冷著臉,一根根掰開蘇曉麗抓著自己的手指。
他指了指床上那根男士皮帶,語氣嘲弄。
「那條皮帶,還是上周你從我這裡借走的吧?」
張驍盯著她慘白的臉:
「我看他剛才解扣子的手法,比我這個主人還熟練。」
張驍頓了下,看著蘇曉麗因驚愕而呆滯的臉。
「你這被強迫的,怎麼連褲腰帶都替他解好了?」
「服務這麼周到,他給你發工資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安靜。
「噗哈哈哈!」
趙磊第一個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門外圍觀的職工徹底炸了鍋,笑聲夾雜著鄙夷的罵聲如潮水般湧進屋子。
「不要臉!還裝可憐!」
「替人解褲腰帶的反抗?長見識了真長見識了!」
「這倆平日裡還在廠里裝正經,我呸!」
眾人指指點點的言辭,不斷傳進蘇曉麗的耳朵。
蘇曉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平日裡無往不利的茶藝,被張驍一句話撕得連渣都不剩。
張驍上輩子忠誠於婚姻,沒在外拈花惹草過。
但也不代表沒見過不是?
林建軍抖得像篩糠,褲子只提到了胯骨,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老鄭一張臉鐵青。
在機械廠保衛科幹了十年,就沒見過這麼惡劣的作風問題!
「傷風敗俗!」
老鄭怒喝一聲,伸手一指,「把這倆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綁了!反扭雙手!送保衛科連夜審!」
四個幹事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也不管林建軍褲子提沒提好,直接反剪雙臂押了起來。
蘇曉麗也被一個女幹事死死扣住手腕,強行往門外拉。
「不……不是這樣的……」
「驍哥,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