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孟聿,別給我託夢
離開啟雲集團後,奚嫻月接到杏樓經理的消息,說有細節要確認,便去了杏樓一趟。
店員正在布置宴會廳,經理拿著酒水單和菜單過來,向奚嫻月確定。
剛和經理聊完,孟母的電話打過來。
孟母先說自己昨晚做了個夢,夢到孟聿,奚嫻月聽得雲裡霧裡,耐著心安慰她,讓她不要多想。
鋪墊了一堆,最後孟母說:「阿聿跟我說,他想吃八珍糕了,你給他送過去吧。」
奚嫻月默了默,強裝一種孟聿竟然沒給她託夢的遺憾,啞聲說:「他怎麼都不入我的夢……我現在就給他送過去。」
既然是孟聿要「吃」,她便跑一趟。
從杏樓打包了一份八珍糕,奚嫻月去往墓園,順路買了一束花。
她拎著東西走進墓園,餘光瞥見身後跟著一個手持相機的狗仔,遠遠地對著她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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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嫻月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哦,孟母是想營造她對亡夫深情不改的人設,好提前給她的「懷孕」鋪墊,到時候宣告出去,大家都會對她同情三分。
走到墓碑前,她將八珍糕放下,鮮花倚放在一旁。
照片裡的孟聿靜靜看著她,一貫的溫柔眼神。
奚嫻月沒有情緒:「我只是來跑腿的,都是你媽讓我給你送,有事沒事,別給我託夢。」
託夢了她也不會理會。
她無聊地待了十幾分鐘,這才離開墓園。
回去後,奚嫻月去祭奠孟聿的背影照,被幾個營銷號轉載,編寫了幾段令人惋惜的愛情故事,在網上激起一陣小波瀾。
#原來最遺憾的莫過少年夫妻,生死別離#
#現實版本「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孟家少爺英年早逝,孟少夫人懷念丈夫,每天做他生前喜歡的糕點去陪伴#
沈琪琪看到之後,將其中一篇帖子轉發給奚嫻月。
「寶貝,要是不知道內情,寫得我都要感動了。」
帖子用詞哀悼淒麗,字句憂傷,很是勾人情緒。
底下有不少網友評論,為這對年輕夫妻的別離而惋惜,但也有幾條不合時宜的評論冒出來:
【商業聯姻還吹捧感情,嘔~】
【人都死了還要拉出來消費,呵呵】
【笑死,果然網際網路沒有記憶,誰還記得三年前民政局門口的故事?】
【樓上說的是民政局門口摔結婚證那個嗎/狗頭】
奚嫻月看著底下的評論,想到了她和孟聿領證那天,孟聿對她的感情幾近厭惡,出門就將結婚證摔在她的臉上。
他說:「你能如願當孟太太,但永遠不是我孟聿的妻子。」
別人結婚都是滿臉幸福,牽手從民政局出來,而孟聿說完就走了,獨留奚嫻月在媒體的鏡頭下,彎腰撿起地上的結婚證。
是何等的卑微,何等的死皮賴臉。
可奚嫻月不在乎。
早就不在乎了。
—
宴會時間在傍晚五點開始,杏樓前豪車如雲,許多客人陸續進場。
奚嫻月穿了孟母給的那件裙子,妝容極其清淡,腹部刻意寬鬆的裙子,顯得她與之前的狀態不尋常。
孟母對她的乖順聽話很滿意,拉著她的手,往她手上套了一個翡翠手鐲。
玻璃種帝王綠,頂級的品相。
孟母:「這是我和你爸結婚時,阿聿奶奶給我的傳家寶,現在是你的了。」
奚嫻月摸了摸手鐲,微涼的觸感,柔潤透亮。
真諷刺,她和孟聿結婚三年,孟母從來沒提過什麼傳家寶,就沒想過要傳給她。
現在為了拿捏她,讓她聽話,倒是捨得。
她勾起一抹笑意,「謝謝媽。」
「謝什麼,這本就是給你的。」孟母笑笑,親昵地挽著她的手臂,「走吧,一起去見客。」
「好。」
宴會正廳人很多,孟父正在樓下和客人交談。
奚嫻月姿態嫻淑端莊,面帶微笑,任由孟母親密地挽著自己,好似勝過親生母女。
她和孟聿的悽美愛情故事在網上小火,不少太太小姐特意過來慰問,奚嫻月適當表露哀傷,一一應下。
「小奚的手鐲可真好看。」一個太太眼尖,「這麼漂亮的料子可不多見了。」
上了年紀的太太們鍾愛翡翠,紛紛看過來。
有人看出來,那隻手鐲在孟母手上戴過,奉承道:「這是趙姐的那隻寶貝手鐲吧?這麼快就給小奚了,對小奚真是比親女兒還好。」
孟母姓趙,名錦繡。
孟母拍拍奚嫻月的手,笑道:「這話說的,嫻月可不就是我和老孟的親女兒!」
幾人說笑間,奚嫻月瞥見一道白色身影。
白泠依舊一身素雅的白衣,就站在不遠處,面色不虞地看著她,眼神陰鬱。
奚嫻月附耳對孟母說了一句:「媽,白泠來了。」
孟母不動聲色地看過去,眉頭微皺,奚嫻月看出她的擔憂,低聲說:「我讓人安排她去樓上的房間休息。」
孟母點點頭,「去吧。」
奚嫻月對其他太太藉口去洗手間,抬腳向白泠走過去。
「媽讓我送你上樓休息,走吧。」奚嫻月說。
「你真夠不要臉的。」白泠盯著她假意偽造的寬鬆腹部,咬牙切齒,「連我肚子裡的孩子都要搶,奚嫻月,你處女破了嗎就懷孕?你能生嗎?」
奚嫻月對上她幽怨的眼神,莞爾一笑。
「我不用經歷分娩的痛苦,就能得到一個孩子,何樂而不為呢?」
白泠瞪她:「你想得美!」
「別生氣,孕婦要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情。」奚嫻月手一伸,走向樓梯,「就算有氣,關起門來再撒。」
「你別得意。」白泠語氣淡漠,「阿聿根本就沒碰過你,我要是把事實說出來,你以為誰會相信你拙劣的偽裝?」
孟聿壓根就沒碰過她,更不要說讓她懷孕。
奚嫻月轉頭看她,聲音刻意壓低,警告她:「今天客人很多,不想惹爸媽不高興,就不要在這裡鬧事。」
白泠隱忍著怒意,冷哼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
她率先走上樓梯,奚嫻月則跟在她身後。
正走著,奚嫻月忽聽見白泠說:「奚嫻月,你覺得在他們眼裡,親孫子重要,還是你這個兒媳重要?」
「什麼?」
奚嫻月抬頭看她。
忽然。
白泠腳下一絆,整個人重心往後仰,朝奚嫻月摔下來。
「啊!」
伴隨一陣短促的驚呼,兩個人從樓梯上滾下來。
樓梯雖然不高,地上鋪了地毯,可奚嫻月嗑得一陣頭暈眼花,偏偏該死的白泠,還壓在她身上。
這賤人,拿她當肉墊了!
孟母大驚失色,慌忙跑過去,將白泠扶起來。
「有沒有事?傷到哪裡沒有?」
眾目睽睽之下,孟母放著奚嫻月「親女兒」不管,只關心白泠,臉上的擔憂掩蓋不住。
白泠蹙起眉,手下意識護住微隆的肚子,眼中蓄滿淚。
「肚子疼,我肚子疼……」
孟母慌了:「快,快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