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年協議
沈琪琪越聽越生氣,臉都漲紅了:「孟家吞了價值四個億的地皮,結果他們就這樣對你?」
她拿過抱枕,當作孟家人狠狠地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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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真是道貌岸然、狼心狗肺,臭不要臉!」
奚嫻月繼續說:「我和孟聿結婚之前,孟聿跟我提要求,不許我管他的私事、不許我去找白泠麻煩、還要幫他應付他爸媽。」
總之就是要做好一個二十四賢好老婆。
「作為交換,我要求拿回那三分之一的股份,那些股份對孟聿來說,不值幾個錢,沒有價值。」
「我們簽訂協議時,立了三年的期限,還差兩個月就到期。」
只要把股份拿回來,孟家她是一秒都不想待。
其實……從前不止孟聿對她好,孟父孟母也把她當作女兒一樣對待。
從小到大,孟聿有的禮物,孟父孟母都會給她準備一份。哪怕她不是孟家的準兒媳,也會認她為乾女兒的親近程度。
孟母常常說,小月是世界上最乖最漂亮的小公主,甚至在她五歲的時候,就哄著她叫自己「趙媽媽」。
可如今在孟母口中,她只是賤命一條。
有一段日子她走不出來,想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孟聿哥哥變了,為什麼最喜歡她的孟家叔叔阿姨也變了。
為什麼這麼對她呢?
時至今日,她仍得不到答案,也不再期盼答案。
奚嫻月從前被保護得很好,嬌蠻天真,黑白分明,從未防備過誰,她不屑說謊話,也不善偽裝。
可天真不再被欣賞時,就變成了令人厭惡的愚蠢。
於是,她也學著虛偽,學著表演,將自己重新塑造成想要呈現的角色。
沈琪琪聽完好久沒說話,展開手臂一把抱住奚嫻月,將她牢牢摟在懷裡。
奚嫻月下巴靠在她的肩膀,輕拍她的背,自我安慰:「沒關係,過去了。」
沈琪琪:「他們太過分了!」
奚嫻月早已無所謂,沒放在心上,卻聽見耳畔很細微的吸鼻子的聲音,她愣住,轉頭去看沈琪琪。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
沈琪琪眨巴含淚的眼睛,癟嘴:「我只是覺得……你受苦了。」
奚嫻月看看她,去摸手機,哎道:「這個角度不錯,往上仰頭十五度,眼淚含著不要掉下來,顯得你弱柳扶風,楚楚可憐,像瓊瑤劇女主角。」
沈琪琪破涕為笑,呸她:「奚嫻月你有病!」
奚嫻月:「真的很美,柔弱動人。」
沈琪琪有些心動,湊過來看:「是嗎?我看看。」
「騙你的,沒拍。」
「你真討人厭!」
奚嫻月樂了,窩在沙發笑起來,眉目彎彎。
她從不否認,記憶中十七歲前的自己是幸福無憂的,曾得到了很多人的善意和寵愛。
她從不否認,他們的好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真心瞬息萬變。
他們帶給她的傷害,也是真的,一刀一刀割在她身上,加上過往的感情,如同淬了毒。
—
白泠在宴會上的一摔成名,孟聿小老婆揣著遺腹子的秘密,圈內人盡皆知。
如她所願,孟家人想瞞也瞞不住,這個孩子的來路沒法掩飾,只能避而不談。
光是「保住」自己的孩子還不夠,從杏樓就看見了奚嫻月的手鐲,她就起了心思。
孟母給奚嫻月的不僅是鐲子,更是象徵著孟家女主人的身份。
從醫院回到孟家後,她找了個翡翠中介諮詢手鐲。
等趙錦繡疑問時,便撫著肚子說:「我聽說玉能養人,就想著找枚鐲子戴。」
她已經看出來了,只要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趙錦繡一定以孩子為第一位。
中介配合地說道:「有靈氣的好玉,都是上了年頭的,近些年新開的玉礦種嫩,要找就只能從別人手裡買。」
「不過……」中介頓了頓,神神秘秘道,「頂級的翡翠都是一代傳一代,很少會向外出售,市面流通的,保不齊是不是帶了煞氣。」
「我也是看您是孕婦,不想害你,才和您說實話的。」
出身財閥豪門,趙錦繡本就信奉這些,表情聽得越來越嚴肅。
她手裡倒是有不少玉石翡翠,不過最好的,就數給奚嫻月的帝王綠手鐲,那是孟家傳了幾代的傳家寶。
「別從外邊瞎找了。」趙錦繡說。
她給奚嫻月打了一通電話。
奚嫻月回到孟家的時候,趙錦繡拉著她,先是對她額頭的傷關心了一番。
「昨天看還好好的,今天怎麼腫成這樣,疼不疼?」
奚嫻月垂眸:「只是看著誇張,其實不疼。」
「傷在臉上可馬虎不得。」趙錦繡說著,又關心起她的生活,「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外邊住,也沒個人照顧,真是委屈你了。回頭我讓張姨去照顧你,你不是喜歡吃她做的飯嗎。」
她面容柔和,活像個慈愛的長輩。
奚嫻月配合她表演,搖頭笑道:「謝謝媽,不過琪琪最近搬來和我住,我們倆有照應,就別麻煩張姨跑來跑去了。」
趙錦繡嗔怪她:「你啊,總是體諒別人,也不想想自己。」
奚嫻月低眸,知道她有話要說,就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白泠昨天摔了一跤,身體虛弱。」趙錦繡面不改色,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我想著,把這個鐲子給她戴一戴。」
奚嫻月手腕白皙如玉,勁瘦纖長,帝王綠的手鐲相襯,格外漂亮。
趙錦繡頓了頓,溫聲安撫:「只是借給她戴,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不管是鐲子,還是孩子,都是你的。」
她補充:「嫻月,她和你是沒法比的。在我和你爸心裡,孟家的兒媳只有一個。」
奚嫻月沉默片刻,順從地將鐲子從手腕上摘下來。
連這個代表孟家媳婦身份的鐲子,都要給白泠,看來在孟母心裡,她本就可有可無。
奚嫻月:「媽,我們是一家人,彼此之間不用說這些。你和爸對我的好,我一直記在心裡。阿聿不在,就讓我替他盡孝吧。」
漂亮話誰不會說呢?
又不用費力氣。
趙錦繡見她神情坦蕩,毫不計較,想到自己昨天說的話太過分,眼神竟有些心虛。
奚嫻月生來驕縱,從小備受寵愛,忽然被人說她命賤,不知道她心裡會怎麼想。
趙錦繡給自己找補:「嫻月,我昨天是太急了,說了重話,你別往心裡去。」
奚嫻月:「沒關係,是我沒考慮周全,才讓白泠和孩子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