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要的,你給不起


  從酒店下樓,霍缺抱著她毫不費勁,步子穩健,大步流星,沒有一點喘氣。

  本章節來源於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她雖然看著高挑,卻很輕,沒什麼重量。

  太瘦了。

  他記得奚嫻月十七八歲的時候,臉上還有點嬰兒肥,骨肉勻亭、珠圓玉潤的嬌俏模樣,就像是一顆潔白無瑕的珍珠,會發光。

  她的身上,集齊了被寵慣的大小姐的特質,嬌氣、蠻橫,還有一些小倨傲。

  同時也善良,天然呆,最容易被人騙。

  霍缺將她放進后座,順手幫她拉上安全帶,「一把骨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孟家虐待你了。」

  「誰說不是。」

  他啟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怎麼,他們不給你吃飯?」

  「他們不是我的飼養員。」奚嫻月陷入真皮座椅里,手掌按著腹部,牛頭不對馬嘴,胡亂說道,「我媽媽不會做飯,我吃不飽……鳥吃的都比我好……」

  看她都疼得胡言亂語了,霍缺沒再說話,一路疾馳。

  到醫院時,已經臨近半夜兩點。

  值班醫生問診的時候,看見她臉上和脖子的傷,眼神犀利,擰眉看向旁邊的霍缺一眼。

  像在看什麼衣冠禽獸。

  趁霍缺不注意,醫生壓低聲音問:「你這傷怎麼回事?你老公打的?」

  奚嫻月啊了一聲:「不是,我老公死了。」

  醫生眼睛微瞪,「那你這……要幫你報警嗎?」

  奚嫻月愣了一下,見她瞟向霍缺才反應過來,被誤會了,「不是,不關他的事……」

  霍缺耳朵比狗還靈,聽得清清楚楚,插進來一句:「不用,已經報過了。」

  奚嫻月點頭,解釋道:「這是我救命恩人。」

  聽見她這麼說,霍缺垂眸,沒什麼情緒地笑了一聲。

  醫生半信半疑,「那你這傷?」

  「意外。」

  醫生看看兩人一眼,也不知道信沒信。

  做完檢查,醫生一邊翻看她的病歷,一邊說:「你還這麼年輕,才二十五歲,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奚嫻月哦了一聲。

  前幾年她過得很難,忙得焦頭爛額,一點機會都不肯放棄,幾乎是拿命去掙,身體不舒服,總是忍忍就過去了。

  這段時間胃病頻發,是真的扛不住了。

  醫生又道:「反反覆覆地刺激胃部,最後轉化成胃癌,到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霍缺站在後邊,半垂眼瞼,默然看著奚嫻月的背影。

  ……

  奚嫻月本想掛個水就回家,霍缺自作主張,幫她跑了一趟,辦理住院

  白色的病房裡,奚嫻月平躺在病床上,床頭邊掛著的藥水,在以很慢很慢的速度滴下。

  她盯著一會兒,太疲憊,慢慢睡著了。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奚嫻月睜開眼,就見霍缺坐在病房的沙發上,衣服沒有換,還是昨晚的樣子,頭髮有些凌亂。

  她撐著手臂坐起來,有些疑惑,「霍總,你一整晚都待在這裡?」

  霍缺瞥了她一眼,她頭髮亂蓬蓬的,皮膚病態的白,還沒完全清醒的表情懵懵,一雙眼睛有些紅腫。

  他語氣淡哂:「不敢走,怕你哭著找媽媽。」

  奚嫻月:?

  霍缺拿著手機,一邊給什麼人發消息,一邊問道:「你知道你會說夢話嗎?」

  「我說夢話?」奚嫻月遲疑,「我說什麼了?」

  霍缺:「你要不想想呢。」

  把她一個人留在醫院,他不放心,就在旁邊的沙發上湊合,結果半夜聽見她嗚嗚咽咽地說夢話。

  委屈極了,眼睛跟開了的水龍頭一樣,眼淚嘩嘩流。

  他仔細辨聽,只知道她叫了「爸爸媽媽」什麼的,大概是在訴苦告狀。

  還是那麼嬌氣。

  夢裡都在哭。

  奚嫻月:「……我問你啊,我都睡著了,怎麼想得起來。」

  霍缺將視線從她臉上收回,不著調地說:「你喊著,要殺了你,殺了你,我以為有什麼冤魂厲鬼找我索命,嚇死我了。」

  他語氣輕佻,故作柔弱,奚嫻月被逗笑了。

  「那我給霍總賠點精神損失費?」

  霍缺支著下頜,挑眉:「給我賠錢?」

  奚嫻月一下就聽懂了。

  霍缺最不缺錢。

  是看不起他,還是太看得起自己?霍缺什麼身家,她自己什麼身家。

  於是她搜腸刮肚,抿唇道:「這不是看霍總嗎,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霍缺語氣淡淡:「我要的,你可給不起。」

  「……」奚嫻月接不下去這話。

  根本就是在她臉上炫富,瑪德,最討厭裝逼的人。

  就在這時,霍缺的手機響起,是市局打來的,他起身走出病房接聽。

  奚嫻月見他離開,精神好了很多,也開始處理後續事情,給小理打了個電話。

  小理接通電話,急慌慌地說:「昨晚我去點醒酒湯,回來就沒見到您,陳總說您有事先走了,我問小謝,可小謝說沒看見您離開酒樓,奚總您沒事吧?」

  「我沒事。」奚嫻月平靜道,「你讓法務把和榮創公司的合同找出來,我要解約,起訴陳敬光。」

  該死的陳敬光,竟敢和吳應平合起伙來給她下套,不把他告得傾家蕩產,她奚字倒著寫!

  昨晚陳敬光被警察帶走,小理猜也能猜出,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好,我立刻轉告法務。」

  「我給你發一個律師名片,我打過招呼了,你以公司的名義請他來打官司。」

  奚嫻月知道明樾厲害,但她公私分明,公事和私事不會委託同一個律師。

  「明白。」

  小理一一記下,迅速去辦理。

  剛掛了電話,這時房門被敲響,奚嫻月轉頭看過去,一個阿姨提著保溫袋推開門。

  阿姨道:「小姐你好,這是您的早餐。」

  奚嫻月有些疑惑:「我沒訂早餐啊。」

  「1102病房,沒錯啊。」阿姨提起單子,又看了一眼,「是霍先生……」

  「我訂的。」

  霍缺正好回來,接過阿姨手中的袋子。

  盒蓋打開,一陣蔬菜肉粥的香味傳出來,他動作自然,將碗和勺子放在奚嫻月面前。

  「醫生說你要吃清淡點,少油少鹽,易消化。」

  奚嫻月抬頭看看他。

  沒想到霍二公子照顧起人來,這麼得心應手。

  霍缺挑左眉:「看著我幹什麼,要我餵?」

  「不是,」奚嫻月說,「我還沒洗臉刷牙呢。」

  霍缺狹長深邃的眼睛瞥向她,呵了一聲,似笑非笑:「奚大小姐這意思,還要我給你打洗臉水?」

  他敢說,奚嫻月都不敢想。

  「不敢不敢。」

  她誠惶誠恐,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你這胃病不能再這麼折騰了。」霍缺的聲音在門外傳來,毫不委婉,「不想年紀輕輕就死掉,趁早治好。」

  奚嫻月正擦臉,看著鏡中臉色憔悴的自己,輕嘆了一口氣。

  因為這件事,和榮創的合作也算是毀了,她又要找新的合作商,要談生意,就免不了上酒桌。

  就是個死循環。

  霍缺又道:「還有案子的進展,市局那邊說,吳應平的同夥已經抓住了,正在收集罪證中,很快就能有結果。」

  這屬於有組織、有預謀的案子,性質惡劣,又或許霍缺和領導層有關係,市局動作很快,雷厲風行。

  「到時候庭審,需要我出庭作證嗎?」奚嫻月問。

  霍缺沉吟片刻,「不一定,看情況。」

  奚嫻月:「我可以去。」

  霍缺想說人言可畏,這種事情,能瞞下來不讓人知道是最好的,可聽著她冷靜的聲音,沒說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