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記著我
「哦,那就是在發展中了?」
老一輩閱讀理解能力超強,陸局看他那副緊張的樣子,心裡大概有數了。
「……」
發展什麼啊,剛認識沒幾天。
霍缺自嘲一笑,懶得跟他解釋。隨便他怎麼想吧。
「這事可大可小,你爸要問起來,你希望我怎麼說?」陸局問。
霍缺眉眼倦怠:「有什麼可隱瞞的,我又沒犯法,您有什麼說什麼,實事求是就好。」
這時,房門被打開,程紜提著醫藥箱走出來。
霍缺看過去,懶散靠著牆的身體站直,斂眉正色。
「她怎麼樣?」
程紜看了眼陸局,官方地回答道:「臉上有被毆打的傷痕,脖子有掐痕,除此之外,體內大概率有違禁藥物,精神狀態不太好,受了驚嚇。」
陸局說:「做個傷情報告。」
程紜:「好的。」
這時陸局手機響起來,接到了支隊長的電話,支隊長報告情況,說下藥的那個陳總已經控制住了,連帶著迷藥人贓並獲。
陸局聽完電話後,囑咐道:「你們照看好那姑娘,我還有一堆事要忙,先走了。」
霍缺叫住他,「陸叔,這件事一定要對外保密。」
他主要指的是奚嫻月。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對奚嫻月的影響不好,罪犯雖然抓著了,可流言蜚語傷人,她已經遭受過一次那樣的經歷,不能再有第二次。
陸局停頓了一下,微頷首。
「行。」
等陸局走了,程紜的視線落在霍缺身上,銳利明亮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霍缺對上她的眼神,漫不經心道:「紜姐,這麼深情款款地看我幹什麼,我跟我哥長得可不像。」
程紜醫學世家出身,曾是霍家大公子的前女友,交往三年,就快要談婚論嫁,忽然毫無徵兆地分手了。
至於什麼原因,倆人絕口不提,只說是和平分手。
在分手後,離奇又默契地,退到朋友的位置上,體面到了極點。
程紜有些無語地白了他一眼,並沒接他的話,只道:「我見過她,孟家的少夫人,奚嫻月。」
霍缺:「所以?」
程紜遲疑地看了他一眼,面露好奇:「你喜歡人家?總不是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專程把我叫過來吧。」
霍缺重新咬住菸頭,點燃,抽了一口。
他不回答。
見他神情寡淡,興致缺缺,程紜識趣地沒再追問,揚了揚下巴,「你不進去看看她?」
霍缺:「我又不是醫生,看了她也好不了。」
「女孩遇到這樣的事情,需要人在身邊陪伴安慰。」
「這個時候,才是最不需要男人安慰,她不希望全世界男人消失就好了。」霍缺一針見血,「要不我請你來幹嘛?」
一個男人剛傷害他,其他男人就是不定危險炸彈。
何況,對奚嫻月而言,自己也不是一個值得信任、託付的人。
他算什麼?一個陌生人而已。
搞不好反而讓她牴觸。
程紜嘖了聲,說:「沒想得你還挺周到。」
「她怎麼樣?」他又問了一遍,「作為醫生,你覺得她需要人陪嗎?」
程紜:「我只能判斷她身體狀態,我不是心理醫生,你要想去看就去,別在這假公濟私,猶猶豫豫。」
「沒想。」霍缺淡然否認,「可以幫她叫朋友過來。」
程紜哇了一聲,讚賞他:「真貼心。」
—
奚嫻月爬起來洗了個澡,照鏡子時,看見自己脖子上一圈掐痕,半邊臉頰高高地腫起來,紅印還沒消下去。
一回想吳應平那張滿臉橫肉,兇惡醜陋的臉,她胃裡就翻江倒海,一陣乾嘔。
加上喝了酒,胃裡一陣痙攣灼痛,苦水都嘔出來了。
她吐得實在難受,包里本來備了藥,但包沒在身邊,沒法了,只好給程紜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程紜問:「怎麼了嗎?」
她聲音喑啞,整個人有氣無力的:「程醫生,打擾你了,我胃疼……」
「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程紜折返回來,卻見霍缺竟還站在門外,菸蒂柱里多了幾根菸頭。
見她,霍缺擰眉:「怎麼回來了?」
「奚小姐說胃疼。」程紜敲了敲房門,叫道,「奚小姐,是我,程紜。」
等了一會兒,裡邊沒有動靜。
「奚小姐!」
……
擔心她在裡邊出什麼事,程紜用力拍門,聲音拔高,「奚小姐!你聽得……」
霍缺臉色沉下來,說道:「讓開。」
程紜退後,本以為他有房卡或者什麼方式,誰料他一腳踹了過去,砰的一聲巨響,門晃了晃。
接著第二下,門被暴力踹開。
程紜目瞪口呆,「我靠,真有勁。」
霍缺已經快步進門,奚嫻月臉色發白,滿頭大汗,正彎腰捂著肚子,震驚地看著闖進來的人。
她準備去開門,只是胃太疼了,所以挪得有點慢。
結果門就這麼被踹開了。
嚇她一跳。
霍缺頓住,面前的人就這麼睜大眼睛看她,眼眶通紅,隱隱晶瑩的淚光閃爍。
奚嫻月鼻翼輕吸了一下,有氣無力,「霍總……」
沒等她的話說出口,霍缺已經走到跟前,接著整個人忽然騰空,被他打橫抱起來。
奚嫻月輕呼出聲,下意識抓住他的襯衣,身體僵住。
霍缺什麼都沒有說,抱著她,轉身出門。
「去哪啊?」程紜茫然。
「醫院。」
奚嫻月額頭滲出細密的汗,咬唇道:「有藥就行,不用去醫院……」
「你別說話。」霍缺沉聲打斷她,語氣不善,邊走邊說,「我記得上次醫囑說得很清楚,讓你戒酒。知道你胃不好,不知道你耳朵也不好?」
奚嫻月:「……」
兩次犯胃病都碰見他,她無言辯解。
霍缺的手臂很結實有力,肌肉鼓起,像鐵箍一樣,將她牢牢抱著,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很溫暖,甚至滾燙。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應該是剛才抽菸了。
他面無表情,眉目有些冷淡,非要形容就像一座大山,冷冰冰,硬邦邦,但是給人的很可靠。
奚嫻月原本有些僵住的身體,慢慢放軟下來,緊揪他衣服的手指鬆開,妥協地讓自己倚靠在他身上。
「我下次一定戒。」她說。
霍缺哼了一聲:「對自己說就行。我不是上帝,不用對著我發誓。」
「你是我的救世主。」奚嫻月聲音很輕,有些無力,「要不是你,我……」
如果霍缺沒有衝進來,她不知道後果是什麼,自己能否承受。
或許她就完了。
「沒來得及跟你說,謝謝你趕來救我。」
霍缺緘默片刻,輕扯唇:「先別急著謝,這個恩情好好記在心裡,回頭別又忘記了。」
奚嫻月嗯了一聲,「天大的恩情,記著呢。」
「記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