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奇怪的柔魚
不怪李婆子心疑，而是但凡在碼頭崔家聘上的采籽女工，一個個嘴嚴的很，把守著各自的采籽心得，絕對不會傳給外人。
像那崔家最早一批的女工，個個都是把手藝傳給了自家兒媳婦或者女兒，外人只能自己琢磨反覆嘗試。
沒想到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娘子，竟然要教她這門極賺錢的手藝，李婆子既激動又感激不盡。
「那就多謝小娘子你了！你姓甚，家住哪？若你遇到事，來城東蒲橋尋我就成！」
沈知微與李婆子交換了信息，見她全是誠意沒有算計之心，自然要投桃報李的感謝她。
上次是受到李婆子的善意提醒，才得到了采魚籽的高薪活計，今日恰好碰到，順便教一下她也沒什麼。
巧在李婆子還在擺魚攤，沈知微當即挑著桶里的魚，一一為其講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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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穩准狠，嬸子你還要多捏魚肚的肥厚，有了手感也別急，多練個幾日，等覺得手熟了再去試工…」
李婆子得到沈知微的親手教導，心中那是自信感滿滿，連帶著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所以在聽到沈知微疑惑采籽工不是每人只能試工一次時，她湊過去悄聲的解釋，
「無事，我家老頭子經常給崔家供海鮮，只要我手藝過得去，崔管事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我去當工的。」
沈知微聞言放心的點點頭，面上也掛起笑容，提前祝賀她，「那我就在崔家等著跟嬸子您嘮嗑殺魚了…」
吉利話人人都愛聽，李婆子美的牙花子都露了出來，見沈知微空著手要走，忙給她籃子裡塞肥魚表示感謝。
不好意思白拿李婆子的肥魚，又聽聞旁邊擺攤賣柔魚的老漢是李婆子的丈夫，便起了旁的心思。
「多謝嬸子好意，只是都是要賺錢養家餬口的，您白送我肥魚我心裡過意不去，不如這樣，您送我一條柔魚可行？
不瞞您笑話，我之前從來沒吃過這種無刺的魚…」
聽到沈知微點名要攤上最便宜且沒什麼人買的柔魚，李婆子心中對她的好感更多了幾分。
心說這小娘子真是會替他人考慮，人心善又好說話，日後要是能常相見，一定要多多幫助她吶。
「那自然是行的！」李婆子答了一句就招呼她當家的抓了一大把蠕動的柔魚，往沈知微籃子裡放。
再三謝過李婆子跟她丈夫後，沈知微提著籃子就腳步輕快的回家了。因著買魚和教李嬸子采魚籽，她到家的時候比往常晚了不少。
兩隻貓孩子好像有自己的時間意識一樣，老早的就在竹籃里翹首以盼了。
沈知微剛打開破舊的櫃門，竹籃里就傳來兩聲急切的咪嗚聲。
墨墨扒著籃沿支起小小的身子，黑白相間的腦袋轉動，一雙圓溜溜的眸子看到她，瞬間亮了起來。
大雪則直接用小爪子拍著竹籃，軟糯的奶音在她腦海里響起。
【娘親！你回來啦！大雪等了你好久好久～】
沈知微心頭一暖，快步走過去把他們放在床上，伸手輕輕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腦袋，指尖觸到毛茸茸的軟毛，連日來做工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墨墨，大雪，對不起呀，娘親今天有點事回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柔聲解釋完，她又捏了捏兩個小傢伙圓滾滾的小身子，「有沒有乖乖的等娘親回來，沒在家裡搗亂吧？」
【娘親，墨墨一直看著妹妹睡覺，沒搗亂的。】
墨墨的奶音沉穩，小爪子輕輕搭在大雪的背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大雪則蹭著她的手指。
【大雪也乖乖的，就是肚子餓啦～】
沈知微失笑，點了點大雪跟墨墨的小鼻頭，「都餓了吧？娘親今天給你們帶回來了好東西，是無刺的柔魚，吃起來一點都不費勁呢。」
說著，從籃子裡拎出一條粉嫩無骨的柔魚，在兩個小傢伙面前晃了晃。
墨墨和大雪的目光瞬間被柔魚吸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似乎聞到了柔魚的腥味。
沈知微轉身去了灶房，按著李嬸子教的法子，先把柔魚處理乾淨，將裡面的透明軟骨拽了出來。
不確定兩個小傢伙喜不喜歡吃柔魚，便只取了兩條切成小塊，簡單用清水加鹽巴煮了煮，沒放其他調料。
她是怕貓崽年紀小，受不住濃重醬料的刺激，別把腸子吃壞就得不償失了。
煮好的柔魚塊盛在碗裡，飄著淡淡的魚腥味，表面卻有些暗紅色的皮。
沈知微剛把碗放下，墨墨就率先探過頭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叼起一塊，慢慢嚼了起來；
大雪也不甘示弱，湊上去選了一塊吞進嘴巴里，而後又接連吃了兩塊，眉眼間滿是饜足。
沈知微見狀自己也嘗了一口柔魚，只覺得肉質雖嫩又彈，卻沒什麼獨特味道，淡淡的腥味混著海水的咸，實在算不上好吃。
她皺了皺眉，難怪柔魚在碼頭賣得便宜也沒什麼人買，單是水煮吃確實沒什麼滋味。
難不成，這柔魚是有什麼另外奇特之處？不然爺爺也不會特意強調鐵板柔魚的發家一事。
沈知微吃的沒滋沒味，反觀床上的兩個小傢伙卻是吃得狼吞虎咽。
兩條柔魚沒一會兒就被吃光了，大雪意猶未盡地舔著碗，墨墨也舔了舔爪子，一雙圓溜溜的眸子似乎比平時更亮了些。
就在沈知微想著要不要再煮一點小黃魚吃時，兩道奶音突然在她腦海里響起，帶著異樣。
【娘親，大雪肚子裡熱熱的，好奇怪！】
大雪的聲音帶著點懵懂，身子輕輕晃了晃，【好像有東西在肚子裡跑～】
【我也有。】
墨墨也跟著開口，小身板挺得筆直，似乎在感受著身體裡的變化，身後黑色的尾巴跟個雞毛撣子一樣，蓬鬆至極。
「怎麼回事？是不舒服嗎？」沈知微急迫的詢問，擔心是不是自己的莽撞把兩個孩子餵壞了。
【渾身暖暖的，有點熱。】
墨墨的一句話讓她的心瞬間揪緊，慌忙把兩個小傢伙抱進懷裡好生檢查。
伸手摸了摸墨墨跟大雪的小肚子，只覺得毛茸茸下的身子確實比平時熱了些，卻也沒燙得離譜。
又輕輕捏了捏小爪子、小腦袋，見兩個小傢伙精神頭依舊很好，不像是生病的樣子，沈知微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但還是滿心擔憂，生怕是柔魚出了問題，讓貓孩子吃壞了身子。
抱著兩個小傢伙再次檢查一番，將其放到床上後，沈知微翻出那本御廚秘籍。
她急切地翻開秘籍，指尖划過泛黃的紙頁，在首頁鐵板柔魚做法的角落裡，終於發現了關於柔魚的記載。
爺爺蒼勁工整的字跡寫著：柔魚，深海無刺之鮮，性溫，補氣力，通血脈，尤宜幼崽食之，食之可健筋骨，增靈性。
看到這裡，沈知微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
原來是這樣啊，柔魚竟是補身子的好東西，難怪兩個貓孩子吃了會覺得身子發熱，是在補氣力呢。
輕輕拍了拍懷裡睜大眼睛盯著自己的墨墨和大雪，沈知微柔聲安慰，
「沒事沒事，是魚太補了，你們吃了長身子呢！以後多吃點柔魚，就能長得壯壯的保護娘親了。」
墨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小腦袋，大雪蹭著她的脖頸，軟糯地應著，【大雪要長壯壯，保護娘親～】
沈知微抱著兩個軟乎乎的小傢伙，心裡全是對爺爺的敬佩。
又想起方才嘗過的柔魚味道，心裡暗道爺爺果然沒說錯，柔魚單吃確實寡淡無味。
可爺爺卻特意在秘籍里推薦它，還說要搭配秘制的孜然醬和辣醬，想來是早就料到，只有用醬料炙烤才能掩蓋柔魚的寡淡，激發出它的鮮香。
低頭看著懷裡昏昏欲睡的兩個小傢伙，沈知微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她想在明日崔家放工後，去鎮上的香料鋪轉一轉，找找秘籍里提到的孜然粉和辣椒。
若是能找到，配上些許醬料做炙烤柔魚給墨墨和大雪吃，定是美味又補身。
剛好她也能品嘗一番，看看這鐵板柔魚是不是真能叫人食慾大開，欲罷不能。
若是真如此，可以先在夜市賣著鐵板柔魚賺點額外的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