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兩處都不好過
茫茫深海之中,一座小島之上,三隻鎮守海域的大貓早已滿心焦灼,坐立難安。
黑貓蹲踞礁石之巔,望向遠處茫茫無際的海面,神色凝重,眼底滿是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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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二,你們可曾用心聲聯繫上了小輩等人?」
被問話的橘白貓跟狸花貓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只模稜兩可的敷衍道,
「嗯,沒有,不過也差不多了…等怪魚一到碼頭瑾瑜他們肯定就明白了…」
最是清楚自家大哥二哥是什麼人,黑貓聞言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心裡對不靠譜的倆人不抱希望了。
什麼叫差不多了?分明是他們這回賠了夫人又折兵呀!
怪魚是送出去了,結果小輩兒壓根兒沒聯絡到啊,簡直白忙活了一場。
此前為傳遞消息,引小輩前來營救,他們不惜送出七尾珍貴的文鰩靈魚。
如今靈魚盡數送出,島上滋養他們神魂,維繫靈力的吃食也快要斷絕,他們已然陷入彈盡糧絕的境地。
禁錮陣法困身,導致他們無法離島,等靈氣消散盡之日,再無人前來營救,他們便真的要永遠困死這座孤島上了。
原以為再等上數日,他們便能成功脫身,結果是日日苦等,卻始終等不到半分後輩蹤跡。
三隻花色不同的大貓齊齊蹲坐在海邊的礁石上,宛若一座座可愛的貓兒雕像,望著海面無聲嘆息。
良久,橘白貓抖動著鬍鬚,眼中金光乍現,似是想到了絕妙的主意,他提議,
「老三,你說咱們用神降的法子給碼頭那群人提醒一下怎麼樣?這次咱們說清楚些,讓他們把咱們接回去就成!」
「然後呢,把咱們當成野貓接回去?你覺得可能嗎大哥?」
黑貓的一句話堵的橘白貓啞口無言,是啊,他們許久未食用靈力菁純的靈魚了,早已失去了化身人形的能力。
哪怕是傳音給碼頭的官員,等他們真的來了,也無法解釋神跡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三隻貓啊。
若是前來之人覺得他們被騙了,不僅不會救他們回去,反而還有可能將他們拋屍大海…
越想越覺得惡寒,橘白貓被自己差點弄巧成拙的想法噎的僵住了。
扭頭想看看老二還有沒有好的主意,恰好身旁的狸花貓抬著爪子摸頭蹭臉,可憐兮兮的賣慘。
「大哥,三弟,我已經三個時辰沒有吃任何東西了!我好餓啊!」
橘白貓正心煩著呢,聽到只會討要吃食的二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氣的他一記貓貓拳錘在狸花貓頭上,邊打還邊教訓他,「你個不爭氣的傢伙!要是你一來到這邊就生兒育女,誕下無數小輩,咱們今天哪還這般束手無策?
吃吃吃!就知道吃!直到現在連個孩子也沒有,上哪找人救咱們?」
狸花貓被打的有些冤,抬爪防著橘白貓的暴揍,不免嘟囔著說出了心裡話。
「大哥你還說我,瑾瑜那孩子可是咱們唯一的希望了,可你瞧瞧,這麼久了他都不帶兵找過來。
說不定早當皇上當忘了,在後宮貪圖享樂呢,也不管你哦!」
聽老二竟然如此詆毀他們肖家最前途無量的後輩,橘白貓一點也不客氣的跟狸花貓撕咬在一起。
兩隻貓兒在礁石上翻滾撲咬,兩色的貓毛順著海風上下翻飛,很快就隱入幽深蔚藍的海水裡。
黑貓對此習以為常,只是淡淡的撇了他倆一眼,然後繼續沉思。
自上次海神祭祀日給後輩傳話,黑貓總覺得這個所謂的小輩怕不是自己人。
不然靠著蕭家血脈的獨特感應之術,這小輩明明可以察覺他們的存在,怎麼會避之不及,不來營救呢?
除非是,這小輩有難言之隱不能過來,亦或者,他根本不想過來?…
嘩啦啦!巨大的海浪被不知何時出現的狂風卷的洶湧澎湃,不斷撞擊著不可見的圍牆。
黑貓放空自己,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何…
而千里之外的大雍皇城,深宮朝堂之上,亦是風浪驟起、暗潮洶湧。
養心殿內,朝議正當時,氣氛凝滯壓抑,肅殺之氣瀰漫整座大殿。
休養一月有餘,身體稍有些起色的蕭瑾瑜今日終於在朝堂之上現身了。
他一過來就提出要親率水師、組建船隊,遠赴南海鎮壓海域禍亂的想法。
然而話音落下,滿朝文武寂靜無聲,沒有一人敢應下。
因為一道沉穩霸道,帶著絕對壓制的聲音直接當庭駁回了蕭瑾瑜的建議。
「陛下年幼,尚不諳海事,南海風波詭譎、兇險萬分,此事萬萬不可行。
恕臣,不准。」
這道聲音之人,正是當朝攝政王慕容復。
他一身紫色官袍,身姿挺拔立在百官之首,眉眼深沉,周身權氣滔天。
身為太后親兄、慕容貴妃生父,更是當年太上皇親筆御點託孤輔政的攝政王,慕容復在這一年之間,步步蠶食朝政。
如今大雍六半數皆是慕容復門下客,蕭瑾瑜空有帝王之名,早已無半分實權,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尊傀儡。
慕容復端立殿前,目光淡漠掃過年輕帝王,勸誡字字鏗鏘,句句都壓在先皇遺命之上。
「先皇臨行之前,命臣輔政監國、穩住朝局。如今南海未定、朝野未寧,陛下穩坐帝位便是本分。
若陛下執意親赴深海,一旦有失,朝野震盪天下大亂,這個罪責,陛下擔得起嗎?」
一頂江山社稷的大帽子扣下,字字誅心,堵的蕭瑾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口。
而滿朝文武百官皆是噤若寒蟬,無人敢出一聲異議。
蕭瑾瑜端坐龍椅,背脊挺直,面色不變,眼底卻早已掀起滔天寒浪。
他如何聽不出慕容復的私心吶,哪怕所有人都以為攝政王阻攔帝王出海,是為江山安穩帝王安危擔心。
可唯獨他心底清明,知道慕容復最怕的從來不是帝王遇險,是怕太上皇活著回來啊。
父皇當年退位放權是為平海亂,尋家國生機,並非真的失勢。
一旦父皇國師從南海歸來,舊臣歸位,慕容復這竊來的滔天權柄,瞬間便會土崩瓦解。
他苦心經營的權勢、把持朝政結黨營私密布的一切布局,都會盡數作廢。
所以慕容復寧肯南海災劫蔓延、寧肯天下漸亂,也絕不肯讓蕭瑾瑜出海尋人,絕不肯給太上皇等人一絲歸來的機會。
蕭瑾瑜身負蕭家獨特血脈感知,天生便能察人心邪正。
這一刻,慕容復心底最陰毒最貪婪的算計,如同白紙在他面前攤開,清清楚楚映在他識海之中,分毫畢現。
權欲滔天,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可他無權無兵,身體還尚未完全痊癒,不僅不能顯露怒意,更是硬生生壓下心底翻湧的血海恨意。
蕭瑾瑜垂眸掩去眼底寒芒,聲線平淡無波,緩緩開口低頭,「王叔既是所言,朕,知曉了。」
得到滿意答覆,慕容復宣布朝事議畢,百官立刻如潮水般散去。
見年輕帝王心事重重的去了後殿,慕容復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宛若打了勝仗的大將軍。
他並未即刻離宮,而是借後宮探親之名,入宮拜見太后,又單獨見了慕容貴妃一面。
長信宮內,簾幕低垂,暗香沉沉。
慕容復端坐主位,看向妝容艷麗,不得盛寵的女兒,聲音低沉陰狠,帶著說不盡的算計。
「陛下日漸長成,心思漸深,已然不好掌控。
你是後宮貴妃,太后親侄女,誰敢越過你去服侍?從今日起,你務必放下驕縱小性,想方設法儘快懷上龍嗣。」
慕容貴妃還以為父親會給什麼重要指示,結果竟然是懷上孩子。
她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父親?這般急切是為何?」
慕容複眼底閃過貪婪狠厲的光芒,一字一句道出他的終極謀劃,
「只要你誕下皇子,我便逼陛下立儲。待皇子長成,就可架空蕭瑾瑜,扶持幼帝登基。
屆時太后是宮中至尊,你是當朝太后,我是攝政太父,這大雍江山,從此便是慕容家的天下!」
他隱忍數年,為的便是這輝煌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