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慕容家的人一個德行
眼下蕭瑾瑜年紀漸長,心智漸熟,慕容復看在眼裡,愁在心裡。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絕不能再給他任何成長的機會了,不然就以年輕帝王這一年的表現,慕容家的盤算很快就會落空。
但蕭瑾瑜勤政愛民,又不是暴君,根本沒法拉他下來。
慕容復拉上門客前後思索了月余才做下決定,唯有以子嗣改帝王、以幼主掌朝綱,方能把持朝政,來一個改朝換代!
「好女兒,你就先這樣…再這樣…」
慕容貴妃耳邊響起父親的悄悄話,瞬間心神大震,眼底燃起不解與驚慌。
「父親,這,這該如何啊!」
本以為父親是想要她為蕭瑾瑜生個孩子,好控制住他,但沒想到竟是另立新皇改朝換代!
慕容貴妃有些不舍,蕭瑾瑜那般好的皮囊,可謂是全天下獨一無二的了。
這讓她如何捨得下去手?…
慕容復見自家女兒又感情用事,殘忍的戳破真相提點她,
「你以為陛下歡喜中意你?他為那沈家女守身如玉,你就死了這條心,趕緊隨我另作打算,早早過上好日子吧!」
被點破的慕容貴妃又惱又羞的以帕遮面,最後跺跺腳答應了下來。
父女二人密室籌謀,字字句句皆是篡朝奪政的狼子毒計。
可他們萬萬不知,雖已派人牢牢護住宮殿,確保隔牆有耳,卻藏不住蕭家血脈的通天感知。
立在殿外廊下的蕭瑾瑜只是耳朵豎起,便將這一番狼子野心的謀劃聽得一清二楚。
慕容復的貪婪、慕容貴妃的野心,更有母后的默許縱容,這些盡數像銀針扎進他心底。
帝王心底最後一絲對母族長輩的敬重寸寸碎裂,瞬間化為灰燼。
從前他厭惡慕容貴妃驕縱善妒、屢屢害人,如今只覺得可恨。
恨慕容家的個個人都權欲熏天,害他至親困死深海,還謀篡大雍江山社稷。
親情涼薄,朝野污濁,人心險惡莫過於此了。
恨意洶湧翻湧,幾乎要衝破胸膛,可蕭瑾瑜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他面上依舊清冷平和,不見半分怒色,眼底溫順如常,依舊是那尊世人眼中懦弱無能、任人擺布的傀儡帝王。
他佯裝無權、無能、低眉順從,是蟄伏更是蓄力,等待一個破局之機而已。
慕容家想奪他江山、困他至親、架空他的一生,那他便偏要活下去、熬下去、等下去!
等他養好身體、攢夠勢力,便率軍親臨南海尋得父皇皇叔下落。
待到歸來之日,他必將清算所有仇怨,踏平慕容權黨,肅清朝堂!
蕭瑾瑜握拳狠狠發誓,他一定會等到這一天的……
一連半月,臨溪鎮風平浪靜,南海之上也更無半點怪魚現世的消息。
老於頭日日出海捕魚卻次次空手而回,別說何羅魚、文鰩魚那般罕見的怪魚,便是些許模樣奇異的海產也半點不曾尋得。
沈知微守著熱熱鬧鬧的食鋪,日日等候、日日落空,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而屋內木櫃之中,則整整齊齊堆疊著滿滿一箱銅錢,是她這數月起早貪黑、苦心經營食鋪攢下的積蓄。
一串串銅錢沉甸甸壓滿木箱,看著富足安穩,本該叫人滿心歡喜,可此刻落在沈知微眼中,卻只剩滿心無奈與憋屈。
她望著錢箱輕輕長嘆一聲,心頭百感交集。
從前一心賺錢、只求安穩立足之時,總覺銀錢難掙、日子難熬,恨不得日日多賺幾文,好養活三個孩子撐起一方小家。
可如今生意穩固日日進帳,真真正正攢下厚厚家底,才恍然發覺,錢易掙,奇貨難求啊!
怪魚一物,從來不是銀錢便可輕易換取的。
它講究天時、地利、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任憑她手中有錢、心中期盼,偏偏海上無貨無緣得見,縱使手握重金,也只能眼睜睜等著,半點法子也無。
這種有力無處使、有心無處落的憋屈,日日積攢,壓得她心底煩悶不已。
可煩悶歸煩悶,沈知微素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怪魚不來尋她,那她便主動去尋怪魚咯。
心念一轉,她當即打定主意,去碼頭看看。
從沉甸甸的錢箱中,細細數出兩貫銅錢,這是提前備好的月錢,要分給勤懇踏實的李婆子與李秀珠的。
又隨手取了一小錠細碎銀兩,貼身收好,預備第二日親自去碼頭走上一遭。
開店至今,她被困在鋪面灶台之間,一心忙活烹飪迎客打理生意,食材採買之事向來全權交由李當家負責。
如今恰好得了空閒,一來可親自逛遍碼頭,細細打探深海怪魚的風聲,碰碰機緣;二來也好摸清當下海鮮市價、食材行情。
做小本生意者,最忌糊塗度日、不知盈虧、不懂市價。
帳目明細、食材貴賤,必須事事通透心中有數,方能不被人暗中糊弄和剋扣,才把生意做得長久穩妥。
這般想著,沈知微心中煩悶盡數消散,眼底重燃光亮。
入夜之後,她早早收拾妥當,帶著墨墨、大雪、喜哥三隻貓兒早早安歇,一夜好眠,無夢無憂。
翌日天光微稀,晨曦初破夜幕,窗外枝頭雀鳥嘰嘰喳喳、爭相啼鳴,清脆聲響喚醒了整座臨溪鎮。
沈知微準時睜眼,神清氣爽,毫無倦意。
起身快步走入灶房,生火燒水、和面調餡,不多時,一鍋熱氣騰騰、鮮香四溢的餛飩魚丸湯便已然出鍋。
雪白餛飩飽滿圓潤,彈牙魚丸浮沉湯中,清湯浮著細碎蔥花,暖意融融、香氣撲鼻。
一人三貓圍坐桌前,吃得酣暢淋漓。三隻小傢伙小肚子吃得滾圓,毛髮順滑發亮,慵懶地蜷在桌邊舔爪休憩,滿足不已。
沈知微笑著收拾好碗筷,盡數摞在木盆之中,打算逛完碼頭歸來再細細清洗。
隨後牽出大黑驢套好木板車,利落收拾妥當,帶著三隻貓兒熱熱鬧鬧朝著碼頭方向趕去。
時辰尚早,曉風微涼,可偌大的臨溪鎮早已徹底甦醒,生機盎然。
長街之上,往來腳夫挑著沉甸甸的貨擔快步疾行。
沿街攤販陸續出攤、擺開貨物,往來漁民披著晨露、扛著漁網,步履匆匆朝著海邊趕去。
而最前方的碼頭渡口,更是擁擠不堪,驢車根本無處落腳,寸步難行。
沈知微無奈,只得輕輕拍了拍大黑驢的脊背,柔聲叮囑它自行拉車回鋪面乖乖等候。
大黑驢溫順頷首,踏著穩當步子,慢悠悠折返東街去了。
於是,沈知微便孤身帶著三隻貓兒,順著人流緩步走入喧鬧碼頭,目光細細掃過岸邊各處,滿心期盼能尋到一絲深海怪魚的驚喜蹤跡。
今日碼頭比往日更顯繁盛熱鬧。
海岸線邊密密麻麻停靠無數漁船,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大者樓船高聳、船體巍峨,足足數十丈之高。船身木質厚重結實,高高鼓起的巨大風帆飽滿撐開,蓄勢待發,氣勢磅礴,一看便是能遠航深海、不懼風浪的海船。
小者不過一葉獨木扁舟,僅容一人立身划槳。船頭微微上翹,方寸空位恰好用來臨時堆放當日捕獲的新鮮海貨,輕便靈巧,隨波輕晃。
海風習習、浪濤輕拍,滿目皆是人間生計、山海煙火的美景。
正感慨時,忽聞「噹噹——」兩聲清亮銅鑼巨響,穿透喧鬧人聲,響徹整片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