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放下屠刀
原來太上皇把那鮫人送來，是想吃了她！
光是稍稍腦補，沈知微便渾身汗毛直立，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冷顫，心底陣陣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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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貼近蕭瑾瑜身側，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後怕悄悄嘀咕。
「原來是這樣……那鮫人眉眼鮮活、酷似女子，我實在是萬萬下不去手。
父皇竟想拿它做菜，太過殘忍駭人了。快些讓人送走吧，萬萬不可留在宮中，太嚇人了。」
蕭瑾瑜見沈知微不僅沒有半分誤會與怨懟，反倒與自己心思全然一致，頓覺歡天喜地。
原來竟然有人和他一樣覺得此事不妥，心生不忍，瞬間心頭大石落地，又暖又欣喜。
他心裡多了不少底氣，眉眼舒展的牽著沈知微的手轉身快步走向膳桌，底氣十足地對著正大快朵頤的太上皇準備攤牌。
「父皇，這鮫人知微實在處理不了，我也於心不忍、無從下手。您還是速速派人將它送離鳳棲宮，莫要再留在此處了。」
正左手摟著大雪、右手抱著墨墨，嘴裡塞滿菜餚吃得津津有味的太上皇，聞言瞬間動作一頓。
自己心心念念的美食要沒了，當即吹鬍子瞪眼，又氣又急，滿臉不服氣地反駁。
「怎麼就不能吃了？這鮫人最是難得的！好吃的很！
它下半身那麼大一條魚尾，定然肉質豐厚緊實還沒有細刺，無論是剁成魚丸和紅燒，肯定鮮美無比、口感絕佳！
這般稀罕美味，白白放走豈不可惜？還是吃了吧！」
聽著太上皇滿心執念、一心想吃鮫魚肉的執拗話語，沈知微瞬間兩眼發黑，心底萬般無奈。
在太上皇眼中，這隻鮫人只是一味肉質絕佳、難得罕見的新奇海味。
可在她眼中，那碩大肥美、適合入菜的魚尾之上，赫然是人一樣活生生、會懼會怕、會悲會痛的人身啊！
殺魚食肉，殘忍但天經地義。
但殺鮫人，這與食人血肉、殘害生靈，又有什麼區別？
看著太上皇執意鑽牛角尖的模樣，沈知微耐著性子，放緩語氣，柔聲細語循循勸解，溫柔卻堅定。
「父皇，世間山海食材萬千，皆可隨心烹製、品嘗鮮美。
可鮫人終究不同，無人習得烹製鮫人之法，我也無從下手、無章可循。」
想了想，話語微微停頓，望著太上皇的眼眸，語氣愈發溫柔懇切。
「您細看它模樣，眉目楚楚、身形柔弱，與尋常無辜女子別無二致啊。
若真為一口口腹之慾，殘害這般通靈生靈、取尾烹食，未免太過血腥殘忍，我實在於心不忍。」
不等太上皇開口辯解，沈知微又連忙趁熱打鐵，拋出誘人承諾，穩穩拿捏住太上皇的軟肋。
「再者說，父皇何必執著於此？只需再靜待些許時日，待西域辣椒、孜然香辛盡數入京，我便能解鎖無數新式美味。
香辣烤魚、孜然海鮮、麻辣蟹蝦……樣樣鮮香絕頂、風味獨特。
日日吃食都不重樣，不比吃這鮫人來的痛快？到時候好菜好吃的都孝敬父皇，保准比這鮫人滋味更勝百倍。」
此話一出，太上皇瞬間眸光一亮，心底的執拗與貪念瞬間動搖。
他執著鮫人，不過是貪一口新奇罕見的口腹之慾。
可相較之下，沈知微許諾的無盡新式香辣美味，日日不重樣、餐餐有新意，遠比這讓人心生膈應的鮫人划算太多。
權衡利弊片刻，太上皇當即痛快鬆口，灑脫擺手作罷。
「罷了罷了，聽知微的便是。朕本就是聽聞鮫人珍稀難得、肉質絕佳，一時好奇想要嘗嘗鮮。
如今細細想來，此物生得有臉有目、通靈有態，確實怪異得很，真若是強行烹食，心底難免發毛、食之無味。」
「算這鮫人命大！明日一早，朕便派人將它安然送回南海，放它歸海，不予傷害。」
見太上皇這般輕易便被勸解、欣然釋懷，順利化解了這場詭異風波的沈知微心頭驟然一松。
當即笑著又柔聲誇讚幾句，順勢哄得老人家滿心愉悅。
「父皇心懷仁善、胸襟開闊，果然是盛名在外、心懷蒼生的仁厚君主。
兒臣明日閒暇，定然親手做幾樣精緻小食，專門送到太上皇宮中孝敬您。」
一番溫柔勸解、甜言安撫、美味許諾，徹底哄得太上皇心滿意足、笑意滿滿。
接下來的晚膳時光，老人家吃得舒心盡興、毫無鬱結。
待酒足飯飽之後，便步履輕快地大步離開鳳棲宮，回去預備吩咐侍衛，明日一早妥善安置鮫人送歸南海。
太上皇離去之後，鳳棲宮殿中也終於徹底清淨。
蕭瑾瑜圍觀了沈知微的勸解，滿眼讚許的忍不住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真心實意地豎起大拇指誇讚。
「知微，還是你聰慧通透，能言善語。要知道父皇素來脾氣執拗、認死理，尋常人百般勸說皆是無用。
常常是連我都束手無策，偏偏你三言兩語，便輕輕鬆鬆勸得他改變主意，屬實厲害。」
沈知微聞言淺淺彎眸，心底暗自輕笑。
哪裡是她手段高明、善於勸人。
不過是她本心向善、不忍殺生罷了。
蕭家父子愛吃山海靈魚、尋常海味，她向來樂於烹製、毫無芥蒂。
可鮫人通靈似人、有知有覺、形貌類人，這般生靈，她實在不忍心殘害屠戮，更無法接受這般血腥詭異的食材入菜，落入眾人腹中。
一場突如其來、險些掀起風波的無妄橫禍，便這般風輕雲淡、圓滿化解。
沈知微只覺得心頭輕快，再無半分鬱結。
夜色漸深，宮殿燭火溫柔搖曳，寢殿暖意融融、靜謐安然。
臨睡休憩之時，沈知微想起白日所見的奇異模樣，心底依舊殘留著幾分好奇。
見蕭瑾瑜也沒睡，便順勢依偎在他懷中，饒有興致地輕聲打探起鮫人的真實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