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是故意的


  陸辭安說沒有如果,然後沉著臉走了。

  但宋詞兮想了很多次如果,每次都會嚇出冷汗,那樣死去太不值得了。

  劫囚的案子,朝廷還沒有放棄,各府衙仍在搜查。

  宋詞兮讓鳳喜聽著外面的動靜,關於這個案子的事兒有一定要跟自己說。

  「姑娘,那個劫獄的案子從京郊大營移交到大理寺了。」

  這日午後,鳳喜從外面打聽到消息,趕忙來跟宋詞兮說。

  宋詞兮一驚:「你是說現在負責抓捕的是大理寺,也就是……」

  陸辭安!

  這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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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霖負責抓捕的話,他能很好地隱藏一些線索,可如果交代大理寺,那大理寺勢必徹查,很快就會摸到這些線索……

  他到底想幹什麼!

  將她推出去?還是說借著她將陸辭安也拉下水?

  雖然不明白他要幹什麼,但宋詞兮知道他的圈套,必不能往裡鑽。於是當下趕緊往書房跑去,而陸辭安正站在平京城堪輿圖前研究。

  「拿筆來!」他道。

  他是聽到了腳步聲,以為是身邊的小廝,於是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宋詞兮壓下焦急的情緒,先研磨再沾毛筆,然後遞到陸辭安手裡。她也趁著這個功夫,將整件事再捋了一遍,並想著如何開口。

  「我這幾日看完了關於這個案子的所有卷宗,發現有一條很重要的訊息。」

  陸辭安聲音不高,像是在跟身後的小廝說也像是在跟他自己說。

  「游立元是被扛走的,那他極有可能受了傷。」

  宋詞兮抿唇,游立元不是受了傷,而是中毒了,在牢中被人下的毒,因此安霖才會鋌而走險將他救出去。

  因為再晚一點,他必死無疑。

  「若是受了傷,就必須需要醫治。」

  聽到這話,宋詞兮心猛地往上一提。

  陸辭安找到了思路,立馬在堪輿圖上標記了起來,「這是平京的醫堂,一共二十三家,需得逐一排查。」

  他標記好那些醫堂,又將賣藥的藥行也標了出來。

  「但定也有漏網之魚,這個人可能會醫術,但並沒有在醫堂或藥行里,他可能是……」

  「我有話跟你說!」

  宋詞兮忙打斷陸辭安,他的方向是正確的,可他不知道順著這條思路去摸查,最後查到的會是她!

  陸辭安不妨宋詞兮在自己身後,立馬轉身看向她。

  而看到她,他立馬想到昨晚她問他那句,如果他救了錦娘,而她出事了呢?

  可她沒出事,說什麼如果!

  她抓著這件事不放,無非還是容不下錦娘。

  想到這兒,陸辭安心頭就有火氣,便沒理她,而是坐回書桌後面,繼續研究那些案宗。

  「這個案子牽扯很大。」她儘量平心靜氣地跟陸辭安說。

  陸辭安微驚,「你知道這案子?」

  「那游立元是廢太子的舊部,私自鑄造兵器,擴充軍營,涉嫌謀逆!」

  「你竟知道這麼多。」

  「廢太子舊部遍布朝野上下,一旦開始查就會牽連出一大堆你得罪不起的人,所以這案子就是一個燙手山芋,誰接要誰的命!」

  陸辭安原是驚訝於宋詞兮知道這些,但聽到這裡,眉頭已然皺了起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把這個案子推掉!」

  「可我是大理寺少卿!」

  「那就辭官!」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陸辭安騰地一下起身,怒瞪宋詞兮,「在你眼裡我是貪生怕死之輩?」

  「侯爺,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

  「亦或者你覺得我是廢物,根本沒能力查清這麼大的案子?」

  宋詞兮深吸一口氣,「有人想陷害你,所以才把這案子推到了大理寺。」

  「那我就更該辦好這案子!」

  「這就是一個圈套!」

  「婦人之見!」

  宋詞兮怔了一怔,再看陸辭安。

  「你一女子,居於深宅後院,對朝中之事不過是有粗淺之見,竟在我面前空口大談!」陸辭安冷哼一聲,「日後不要再進書房,更不要和我談公事,這不是你該管的。若有這個功夫,倒不如自省一下,往後該如何對錦娘。」

  她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聽。

  宋詞兮長嘆口氣,多說無益,於是轉身就走。

  回到西院,她又衡量許久,等到夜深便偷摸出門了。

  那棟廢棄的宅子,她過去的時候是緊閉著的。

  但裡面一定有人,於是她敲了兩下。

  很快有人自裡面打開,待到她進去,門自後面關上。她正想問那人安霖何在,一回頭就發現身後已經沒人了。

  她脊背不由涼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後繼續往後院走。

  院子裡依舊漆黑一片,如同進了墓園,陰惻惻的冷。

  她穿過穿堂,提到了個什麼東西,忙拿出火摺子照亮,竟是一截手骨。

  她驚得往後退了兩步,又踩到什麼,這次沒敢看,徑直往那個有亮光的院子跑去。

  待跑到門前,她大口喘息著。

  「游將軍自京北大營帶出了三千人馬,這三千人馬已經部署在這兒,只等我們的大軍破城,他們會如一把利劍直衝皇宮而去。」

  裡面有人說話,可說的是……

  宋詞兮不由捂住嘴,神色驚惶,甚至有冷汗冒出。

  「老皇帝沉溺於道術,已有三年未上朝,朝中幾大勢力相互抗衡,解決老皇帝不難,難的是如何收服這幾股勢力。」

  「阿玄,你怎麼說?」

  裡面靜謐了片刻,接著一道冷肅的聲音說道:「殺乾淨!」

  他的聲音於她就如同催命符,她本能地害怕,往後退,然後撲通一下摔到雪地里,發出咯吱一聲。

  接著裡面徹底靜了,就在宋詞兮猶豫要不要先跑的時候,門自裡面打開。

  那人穿著一襲絳色的長袍,立於高階之上,背後一盞燈忽明忽暗,讓他的輪廓時而如黑暗中一道更黑的影子時而清晰一下卻更顯詭異。

  他看到她,眼神狠狠一厲,接著轉身進屋。

  怎麼會是他!

  蕭玄!

  他不是去西南大營嗎?

  裡面傳出一些動靜,接著又出來一人,這次是安霖。他深深笑著,但滿臉陰騭,尤其嘴角還流著血。

  他慢慢擦掉嘴角的血,將『奸計得逞』這四個字明明白白掛在臉上。

  「陸夫人,你來得可真不巧。」

  宋詞兮大口喘著氣,她撞破了他們的秘密,她應該跑的,可……

  可她不能退縮,一旦退縮,他們會立馬殺了她。

  一定會。

  這樣想著,她慢慢站起身來,拂去身上的雪渣子,然後一步一步朝裡面走進去。

  屋裡那盞燈被風吹成了殘影,著實可憐,於是她把門關上了。

  可還是冷,比在冰天雪地里更冷。

  屋裡只剩兩人了,蕭玄背身站在窗前,而安霖則一副悠哉的樣子在煮茶。

  「你是故意讓我聽到的。」宋詞兮這話是對著安霖說的。

  安霖依舊笑著,「侯夫人,要喝茶嗎?」

  「你是故意讓我聽到的。」她又重複了一遍,這一遍已經帶了火氣。

  「還是喝一杯吧,外面很冷。」

  他倒了一杯熱騰騰的茶,然後端起來,走到她跟前。

  「小心燙。」

  「你是故意讓我聽到的!」

  「聽到什麼?」

  「你們在密謀造反!」

  「看來你聽得很清楚。」

  「為什麼?」

  「不喝嗎?」

  宋詞兮退後一步,拒絕得很明顯,同時看向他的眼神里已滿是憤怒。

  安霖露出可惜之色,然後自己輕啜了一口。

  「你可以去報官。」

  「什麼?」

  安霖看向宋詞兮,笑意加深,「你可以去官衙舉報我們密謀出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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