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砒霜,你喝了吧
看到自己的母親居然跪下了,陸辭安大步衝上來,先冷冷瞪了宋詞兮一眼,接著扶起老夫人。
「宋詞兮,母親得知你出事,當場就暈了過去,剛一醒就急著來探望,她擔心你,你卻惡言相向!」
宋詞兮冷嗤,老夫人是在擔心她麼?不過是怕侯府受牽連罷了!
「我對不住詞兮!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得好死!我天打雷劈!」老夫人雙手合十求著宋詞兮,求她別說出來。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您有什麼錯!」陸辭安氣憤道。
「好一句都是我咎由自取!」宋詞兮雙手猛地抓住牢門,用力盯著陸辭安,「如果知道有今日,我不會……」
「詞兮!別說!」老夫人忙打斷宋詞兮的話。
「母親,你讓她說!」
「辭安,我,我身子不舒服,你先帶我出去吧!」老夫人用力握住陸辭安的手。
千萬,千萬不能讓宋詞兮繼續往下說了。
陸辭安低頭看了一眼母親緊握他的手,因為太用力,骨節都發白了,而她身體也在抖。陸辭安遲疑片刻,接著扶著老夫人往外走。
看著母子倆離開的背影,心思轉了轉。
「陸辭安,你懷疑我給逃犯游立元解毒了,可你是不是忘了,我那兩晚出門是老夫人吩咐我出去的?你懷疑我,倒不如先問問老夫人,她為何那兩晚讓我出門,偏偏是那兩晚,她難道也隱瞞了什麼?」
她這話聲音不大,但足夠他們母子倆聽到了。
陸辭安腳步頓住,而老夫人一急,乾脆往後倒了下去。
「母親!」
見老夫人暈了,陸辭安便再顧不得其他,忙抱起老夫人快步出去了。
宋詞兮沉了口氣,轉身坐回去。
給游立元解毒這事,她絕對絕對不能承認,哪怕終究要死,她也不能泄露半分。因為行醫,只需砍她自己的頭,但牽扯進游立元的案子,那可是要牽連家人的。
陸家一家人,她已經不在乎了,可母親他們,她決不能連累。
陸辭安將老夫人扶到後堂休息,見她面色好了一些,到底忍不住。
「母親,您再仔細想想,那兩晚真是您吩咐宋詞兮出門的?」
老夫人心往上一提,她立馬想到了剛才在牢房宋詞兮跟她說的那句話:陸辭安要我的命,我就要你們全家人的命!
「是,是我吩咐她出門給太妃燒紙的。」
「怎麼偏偏是那兩晚?」
「我做夢夢到太妃了,就讓詞兮去給太妃燒紙,你問我為什麼偏偏是那兩晚,莫不我做夢還要挑時候?」
陸辭安看向老夫人,嚴肅道:「母親,此案牽扯重大,您萬不可包庇她!」
老夫人呼吸緊了緊,「什麼包庇不包庇,我就實話實說而已。」
陸辭安默了一下,「母親可是怕連累侯府?」
「我,沒這樣想。」
「如若給游立元解毒的人真是宋詞兮,我們侯府確實會被連累到,但只要我秉公處置,皇上看到我的忠心,自會輕放侯府,這些我已經想過了。」
「……」
「可若我沒有查清楚,日後讓別人揪出來,那我就成了包庇宋詞兮的人,我們侯府也就成了劫囚的同夥!」
「……」
「所以,母親您再好好想想,那兩晚真是您讓宋詞兮出去的麼亦或是……她讓您這麼說的?」
牢房裡真冷,宋詞兮瑟縮著身子,已經冷到沒法思考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只有等。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停到她門口。
她艱難地轉過頭,見陸辭安站在外面,手裡拿著她的大氅。
她忙起身過去,將大氅拿過來,裹到身上。緩了一會兒,稍稍暖和了,這才舒了一口氣。
她沒說什麼,又坐了回去。
陸辭安重重嘆了口氣,「母親給你作證了,你應該和游立元的案子沒有關係。」
宋詞兮抱緊身子,她在陸辭安和老夫人離開的時候故意說那句話,就是為了讓老夫人給她作證的。
陸辭安可能會覺得只要他秉公執法,甚至大義滅親,皇上就能放過他侯府,這樣想確實沒錯。可有件事他不知道,她之所以會牽連進這個案子,完全是為了救他。
就算皇上連一點都不追究了,可陸辭安以後怎麼做人,侯府以後怎麼抬起頭,她救了他,卻被他大義滅親了。
而她為了救他還做了很多事,一一說出來的話,可是會把蕭玄也牽連進來的,蕭玄若被牽連,他能放過陸辭安還有侯府?
陸辭安不清楚這些,老夫人可太清楚了。
所以她一定會為她瞞下來。
「那方子上的筆跡確實與你的筆跡太像了,或許是有人模仿你的,或許是我認錯了。」陸辭安重重嘆了口氣。
「所以我是清白的?」宋詞兮轉頭看向陸辭安。
陸辭安眉頭皺了皺,「你私下行醫的事,我已經上報了。」
因這項罪名是皇上定的,所以怎麼判處也是皇上說了算。
「少卿真是眼裡藏不了一點沙子的好官。」
「我知道你怨我。」
「不,我恨你。」
陸辭安聽到這話,身子竟不由往後趔趄了一下。
「分明是你犯了錯!」
「不該心疼你日夜守著錦娘,要把身子熬壞,是吧?」
「……」
「不該為了替你報恩而醫治錦娘是吧?」
「……」
「該讓她被寒疾折磨,哪怕死掉,是吧?」
陸辭安拳頭一握,「情是情,法是法,你觸犯了律法,便當得到相應的懲處!」
「我會被砍頭。」宋詞兮看著陸辭安,眼中的恨洶湧澎湃,「我是被你害的!」
陸辭安重重喘息了一聲,「你竟一絲悔改之意都沒有!」
「悔?我確實悔了!陸辭安,你不值得!你根本不值得我付出的一切!」
宋詞兮大吼一聲。
她跟太妃說過,說永遠不會後悔,哪怕日後陸辭安負了她!可,可他不但負了她,他還要要她的命!
陸辭安用力一咬牙,「你違抗聖命行醫,皇上肯定會砍你的頭。我,我到底是你的夫君,也想你走得體面一些。」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扔到裡面。
「這裡面是……是砒霜,你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