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去電李清禾
饒是沈月華已經極力克制,這零零碎碎地加起來,也花了兩千多塊錢。
等從百貨大樓出來,太陽已經微微偏西了。
一直跟在後頭當「隱形人」的謝承淵,此刻終於逮著了機會。
他大步上前,極其自然地從沈姝璃手裡接過那幾個沉甸甸的網兜,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狡黠。
「媽,東西太多了,小張那輛車估計塞不下。」謝承淵轉頭看向沈月華,語氣一本正經,透著股公事公辦的嚴謹,「我來的時候開了一輛車。讓阿璃坐我的車,小張先送您和婉珺回去,免得擠在一塊兒受罪。」
沈月華看著女婿那副冠冕堂皇的模樣,眼底泛起幾分促狹的笑意。
這新郎官憋了一下午,眼珠子都快黏在阿璃身上了,這會兒總算是找著藉口單獨相處了。
「行,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沈月華沒有戳穿他,笑著擺了擺手,拉著還在發愣的沐婉珺上了小張的吉普車。
隨著小張一腳油門,車子率先駛入了街道。
謝承淵看著岳母的車走遠,緊繃了一下午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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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沈姝璃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手護在她頭頂,等她坐穩後,才繞回駕駛座。
車門一關,狹小的空間裡瞬間隔絕了外頭的喧囂。
沒有了長輩的注視,謝承淵那層冷硬的兵王外殼瞬間卸了個乾淨。
他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側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身旁的姑娘。
沈姝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冷的桃花眼裡泛起一絲嗔怪:「看什麼?還不開車?一會兒媽該等急了。」
「看我自己的媳婦,還犯法不成?」謝承淵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壓抑的輕笑。
他伸出寬厚溫熱的大手,極其自然地握住沈姝璃那雙柔若無骨的柔荑,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這規矩真夠折磨人的。要不是今天借著送錢的由頭,我還不知道要煎熬幾天才能見著你。」
沈姝璃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粗糙薄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嘴裡卻依舊不饒人。
「謝大隊長這算是帶頭破壞規矩了?要是讓爺爺知道,拐杖還得往你腿上招呼。」
「挨頓打能換來見你一面,值了。」謝承淵握著她的手湊到唇邊,輕輕落下一吻,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兩人在車裡溫存了片刻,謝承淵這才心滿意足地發動車子,朝著西城胡同駛去。
到了沈家大宅,小張已經幫著把東西卸得差不多了。
既然「婚前不見面」的規矩都已經破了,謝承淵乾脆破罐子破摔,連大院都不回了,直接脫了軍裝外套,挽起袖子,心安理得地留下來充當免費的勞動力。
這宅子雖然大,但有了謝承淵這個幹活利索的壯勞力,再加上周阿姨和小張,以及另外八個警衛員的幫忙,買回來的那些零碎物件很快就被分門別類地歸置妥當。
沈姝璃看前院忙得差不多了,便洗了把手,走到正廳。
她心裡一直惦記著海城那邊,算算日子,李清禾這會兒應該剛下班。
她走到那部黑色的搖把電話前,拿起話筒,熟練地通過總機撥通了海城紡織廠的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好半天,才傳來一道略顯急促的女聲:「餵?我是李清禾,請問哪位找我?」
「清禾,是我。」沈姝璃靠在紫檀木的椅背上,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了幾分輕快的笑意。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
「阿璃?!我的天哪,真的是你!」李清禾激動得連聲音都劈叉了,隔著聽筒都能想像出她在那頭又蹦又跳的模樣,「你這狠心的丫頭,去下鄉了那麼久,連封信都不給我寫,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這陣子忙著處理些瑣事,沒騰出手來。」沈姝璃聽著好友那中氣十足的抱怨,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這不,剛安頓下來,就趕緊給你打電話報備了。」
「算你還有點良心!」李清禾哼唧了兩聲,隨即語氣變得八卦起來,「快跟我說說,下鄉的日子是不是很哭啊?有沒有人給你氣受?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這就買火車票殺過去替你撐腰!」
沈姝璃聽著她這連珠炮似的關心,心底湧起一陣暖流。
「沒人欺負我,謝家人對我很好。」沈姝璃頓了頓,語氣里透著幾分難得的溫軟,「清禾,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要結婚了,日子定在八月二十二號,那天剛好是七夕。」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仿佛連呼吸聲都停滯了。
足足過了五秒鐘,聽筒里猛地爆發出李清禾刺耳的尖叫聲,那動靜大得仿佛要順著電話線爬過來掀翻京市的屋頂。
「什麼?!結婚?!和誰?謝承淵那個冷麵閻王?!」李清禾的聲音因為極度震驚徹底劈了叉,「沈姝璃你是不是被下鄉的太陽曬暈頭了?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倆之前不是鬧翻了嗎!這才過了兩個多月,你怎麼就要嫁給他了?!」
沈姝璃被震得耳膜發麻,默默將黑色的膠木聽筒挪遠了半寸,清冷的桃花眼裡卻漾開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沒等她開口解釋,電話那頭的李清禾已經自顧自地進入了暴走狀態。
「八月二十二號?今天都十七號了!滿打滿算就剩下五天!」李清禾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跳腳,伴隨著鞋底重重跺在水泥地上的沉悶聲響。
「沈姝璃你個沒良心的!這麼大的事你竟然捂到現在才說!你知不知道海城離京市有多遠?坐最快的那趟綠皮火車也得晃蕩一天一夜,要是遇上調度晚點,兩三天都在鐵軌上耗著了!」
李清禾越算越氣,只恨不能順著電話線爬過去咬人:「來回一折騰,再加上參加婚禮,我起碼得請一個星期的假!你讓我現在去哪兒憑空變出這麼多假期來?啊?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讓我去吃你的喜酒!我真想把這破電話給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