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釣魚執法?


  漢子戰戰兢兢地守在一旁,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眼前這尊不知是財神還是活閻王的『蘇爺』。

  他有心想再溜回暗道,跟老大提個醒,這『蘇爺』太鎮定了,鎮定得邪門。

  可他不敢挪窩,萬一這位爺真是雷子,自己這一跑,人家直接發難怎麼辦?

  正當他如坐針氈、進退維谷之際,矮牆後頭的拐角處傳來了一陣細碎卻急促的腳步聲。

  漢子猛地轉頭,只見自家老大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身後跟著四個面容冷硬、腰間鼓囊囊的兄弟,步履生風地趕了過來。

  漢子雙腿一軟,險些栽倒,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湊到老大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急切地嘀咕起來。

  「老大,這事兒透著邪性。,位蘇爺太平靜了,三萬多斤的貨,二十多萬的款子,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我尋思著,別是上頭派來『釣魚』的吧?咱們前陣子剛折了幾個盤子,不得不防啊……」

  老大腳步微滯,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連眼角的褶皺都沒多動一下。

  

  可那雙背在身後的手,大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翠玉扳指,暴露了他心底的驚疑。

  是啊,如今這世道,敢單槍匹馬做這種驚天大買賣的,要麼是手裡捏著通天背景的過江龍,要麼就是索命的活閻王。

  沈姝璃靠在牆根下,那無形的空間探查之力早將漢子的耳語聽了個真切。

  她心裡清楚,若是任由這幫人猜忌下去,這筆買賣遲早得生出亂子。

  她緩緩睜開眼,拍了拍袖筒上的浮灰,站直了身子。

  「當家的,可是帶足了誠意?」沈姝璃邁開步子,主動朝著老大走近了兩步。

  那沙啞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我這人做買賣,向來喜歡痛快。我看這位兄弟滿頭大汗的,估摸著是怕我這貨來路不正,或者外頭埋了什麼雷子吧?」

  老大瞳孔驟然緊縮,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把話挑得這麼明。

  沈姝璃沒給他接話的空隙,繼續說道:「咱們初次打交道,信不過也是常理。實不相瞞,貨我已經讓人拉過來了,就在這片荒宅子最後頭的那座破院裡。」

  「當家的若是心裡不踏實,大可派個得力的兄弟,先跟我過去驗驗貨,順道,也讓你們的人把四周摸個底,看看有沒有什麼扎手的埋伏。等你們覺得安全了,咱們再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如何?」

  這番話,說得坦蕩又敞亮,直接把老大心裡的那點顧慮全給堵死了。

  老大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蘇爺」,心底的疑慮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對那批極品物資的狂熱渴望。

  他最近接連損失了幾個重要的出貨點,手底下的兄弟們都快揭不開鍋了。

  若是能吃下這批貨,不僅能穩住人心,還能大賺一筆。

  「蘇兄弟快人快語,倒是顯得老哥哥我小家子氣了。」老大哈哈一笑,臉上的陰霾瞬間散盡,換上了一副江湖人的豪爽做派,「既然蘇兄弟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老哥哥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剛才那個漢子身上,語氣不容置疑:「六子,你跟著蘇兄弟走一趟,把招子放亮些,好好替蘇兄弟引路。」

  被喚作六子的漢子渾身一哆嗦,後背的冷汗瞬間匯成了小溪。

  可對上老大那警告的眼神,他哪裡敢說半個「不」字,只能硬著頭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哎!老大放心,我一定伺候好蘇爺。」

  沈姝璃點了點頭,沒再多費唇舌。

  她轉過身,雙手依舊攏在袖筒里,大搖大擺地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老大站在原地,看著沈姝璃那毫無防備、完全暴露在他們視野中的後背,眼眸半眯,透出刀鋒般的銳利。

  這人,是真有底氣,還是在唱空城計?

  直到沈姝璃和六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老大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狠厲。

  他衝著身後兩個身強力壯的手下偏了偏頭,聲音壓得極低:「你們倆,遠遠地跟上去。招子放亮點,看看那院子周圍有沒有暗樁。要是發現不對勁,立刻回來報信,絕不能打草驚蛇。」

  「是,老大。」那兩人心領神會,立刻像兩隻靈貓一般,借著斷牆和蒿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了上去。

  老大依舊不放心。

  他在這四九城裡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這份常人沒有的小心謹慎。

  他轉頭看向剩下的最後兩個心腹,面色凝重地吩咐。

  「你們倆也別閒著。去外圍那幾條死胡同和廢棄的地道口轉悠一圈,特別是那些能藏人的破屋子,都給我仔細過一遍篩子。」

  「不管這蘇爺是真龍還是雷子,咱們今天都得把這周圍的底細摸個一清二楚!」

  「明白!」兩人應聲,迅速散開,朝著不同的方向潛去。

  此時的巷子口,那些被派去盯梢的漢子已經散盡,便只剩下黑市老大孤身一人。

  他左右看了看,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孤狼有點危險,直接躲到了旁邊的房間裡。

  沈姝璃那無形的空間探查之力將這番舉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黑市當家的是個心思縝密、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和這種聰明人做買賣,只要貨真價實,後續的麻煩便能省去大半。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滿地枯黃的蒿草,很快便來到了那處位於荒宅最深處的破敗院落前。

  「蘇爺,就是這兒?」六子看著眼前這扇連漆皮都掉光了、半掛在門框上的破木門,心裡忍不住又開始打鼓。

  這破地方,四面漏風的,真能藏得下三萬多斤的貨?

  沈姝璃沒搭腔,只抬起那隻粗糙的大手,看似隨意地在木門上推了一把。

  「吱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破舊的木門應聲而開。

  頃刻間,一座座壘得如同小山包似的物資,毫無遮掩地撞進了六子的視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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