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有客上門
沈月華站起身,語氣溫和:「公安同志客氣了,為民除害是你們的職責,配合調查也是我們應盡的義務。只要能把那兩個可憐的孩子救出來,隨時歡迎來家裡喝茶。」
「是!保證完成任務!」年長公安再次敬禮,目送著三人走出調解室。
沈月華頓了頓,回頭解釋了一句。
「公安同志,不過,我女兒過兩日便要辦喜事了。這家裡大大小小的物件兒都還缺著,我這當媽的,白天少不得要在供銷社、友誼商店這些地方連軸轉,未必能時時在家裡候著。但若是晚上,我定是在家的。」
年長公安一聽,趕緊站起身,連連點頭:「理解理解!老百姓家裡的紅白喜事那是頭等大事,耽誤不得。您放心忙您的,只要不是十萬火急的當口,咱們絕不去擾了您家裡的喜氣。」
交代妥當後,沈月華便帶著沐婉珺和小張,步履從容地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與此同時,什剎海九號院裡。
陽光透過繁茂的棗樹葉子,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姝璃沒跟著母親去逛街湊熱鬧。
她正待在房間裡,將門閂插好,意識沉浸在鳳空間之中。
正忙活得起勁,正房客廳里的黑色搖把電話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沈姝璃收斂心神,閃身出了空間,快步走到客廳拿起話筒。
「喂,哪位?」
「咳——」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刻意壓低的輕咳,緊接著是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帶著幾分傲嬌的清脆嗓音。
「沈大小姐,這到了天子腳下,日子過得可還滋潤吶?連個平安信都不知道往回拍一個?」
沈姝璃嘴角瞬間漾開笑意,眉眼間的清冷褪得乾乾淨淨:「清禾?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來了?今天不用上班了」
「少轉移話題!」
李清禾在那頭輕哼了一聲,語氣有些閃爍,連平時那副理直氣壯的勁頭都虛了幾分。
「我……我這不是聽說你要結婚了嘛。好歹姐妹一場,我尋思著給你寄個新婚賀禮。你趕緊把你在京市的具體門牌號報過來,要是說錯了一個字,東西寄丟了我可不負責!」
沈姝璃聽著她這彆扭的語氣,只當她是小女兒家的嬌態,便順口報出了什剎海九號院的地址。
「什剎海九號院是吧……行了,記下了。掛了啊!」那邊急匆匆地重複了一遍,隨後「啪」地一聲切斷了通話,乾脆利落得連個道別的機會都沒給。
沈姝璃看著手裡發出盲音的話筒,搖頭失笑,只覺得這丫頭脾氣是一點沒變。
然而,一個多小時後。
有客到了大門外。
警衛員趕緊詢問來客。
「同志,你們找誰啊?」
「請問,沈姝璃是住在這兒嗎?」
警衛員沒想到這兩個女同志是來找沈同志的,但他不能做主放人,表示自己要進去通報一聲。
沈姝璃聽說有人來找她,還是兩個女同志,她有點好奇,立刻走了出去。
大門外,站著兩個風塵僕僕的身影。
李清禾穿著件掐腰的的確良碎花襯衫,手裡拎著個大大的藤編行李箱,正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瞅。
旁邊站著的,是一身素雅布拉吉、氣質溫婉的顧千雪。
「清禾?!顧阿姨?!」沈姝璃眼眸睜大,滿臉的錯愕與驚喜交織在一起。
她怎麼也沒算到,剛剛還在電話里說要寄禮物的人,這會兒竟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家門口。
她快步跨出門檻,一把抱住了還愣在原地的李清禾。
「哎喲!你輕點勒,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李清禾嘴上傲嬌地抱怨著,雙手卻誠實地緊緊回抱住沈姝璃,臉頰貼著她的肩膀,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沈姝璃鬆開她,又趕緊握住顧千雪的手,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顧阿姨,您怎麼也跟著這瘋丫頭胡鬧?」
「這幾千里的路程,你們怎麼突然就殺過來了?也不提前拍個電報,我好去火車站接你們啊!」
難怪剛才電話里這丫頭言辭閃爍,掛得那麼急。
合著打電話的時候,人就已經到了京市,就在火車站附近的郵局裡呢!
顧千雪反握住沈姝璃的手,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間全是縱容的笑意。
「這丫頭前腳剛得知你要結婚的消息,後腳就在家裡坐不住了,我瞧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加上她一個人出這麼遠的門,我實在不放心,索性陪她走這一遭了。」
沈姝璃聽得心頭一暖,忍不住感慨道:「顧阿姨,您對清禾真是太好了,簡直跟親生女兒一樣疼愛呢。」
李清禾被揭了老底,臉頰飛上兩抹紅暈,心虛地別過頭。
她高高地揚起下巴,哼哼唧唧地不肯接茬。
其實她原本在火車上盤算了一路,見面了非得冷著臉,好好數落數落這個不聲不響就要嫁人的死丫頭。
可真當看到沈姝璃全須全尾地站在面前,氣色紅潤,比在鄉下時還要嬌艷上幾分,心裡那點刻意裝出來的火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沈姝璃見李清禾眼眶泛紅,卻死咬著嘴唇強撐著不說話,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那白裡透紅的臉頰上輕輕戳了戳。
兩個多月不見,這妮子被養得極好。
原本有些乾癟的臉頰如今豐潤了不少,捏上去軟肉嘟嘟的,手感極佳。
連那常年做家務留下粗糙繭子的雙手,如今也變得白淨細嫩,宛如剝了殼的菱角,透著健康的光澤。
沈姝璃盯著她那張越發嬌俏的臉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奇怪,怎麼總覺得清禾這眉眼輪廓,隱隱約約誰有些神似?
可具體像誰,腦子裡偏偏像蒙了層霧,一時半會兒竟抓不住那點靈光。
李清禾本來還想端著架子,被她這麼一戳,那點強裝出來的傲嬌瞬間破功。
「哎呀你別捏我!」她拍開沈姝璃的手,垮下肩膀,整個人像只泄了氣的皮球,「累死我了!你都不知道那綠皮火車有多折磨人,哐當哐當搖了幾天幾夜,我感覺我這把骨頭都要被顛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