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謝家議事
陳彩霞和張志遠等人坐在女方這邊的長輩桌上,嘗著這熟悉的味道,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壓下了眼底的笑意。
自家大小姐的手筆,果然到哪兒都是震場子的利器。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這場熱熱鬧鬧的婚宴,一直持續到下午三四點,日頭偏西,賓客們才挺著溜圓的肚子,意猶未盡地陸續散去。
院子裡的殘羹冷炙被警衛員們麻利地撤下,換上了清茶和瓜子。
謝越宗特意將沈家人和楚、沐等親眷留在了正廳,又足足寒暄、喝了一個多小時的茶。
話里話外,給足了女方體面,也再三保證絕不讓沈姝璃在謝家受半點委屈。
直到傍晚時分,謝越宗才親自安排了車子,將女方的親眷妥妥帖帖地送出了軍區大院。
隨著最後一輛吉普車駛離,謝家大門「轟隆」一聲合攏。
原本喧鬧了一整天的謝家大院,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外嫁的三個姑奶奶,以及跟著來湊熱鬧的姻親,也都陸陸續續告辭離開。
謝家孫子輩結婚的伴侶也都帶著孩子先行離開了。
偌大的正廳里。
此刻只剩下謝家本家的三個兒媳,以及一眾孫輩,還有沈姝璃和謝承淵這對新人。
當然,還有一個始終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的李清禾。
謝越宗緩緩走到正廳主位的太師椅上坐下。
他臉上的那一絲隨和與喜氣,隨著大門的關閉,被一絲不苟的威嚴與肅殺徹底取代。
空氣里還殘存著酒肉的余香,但屋內的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謝越宗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的沉香木拐杖重重拄在地面。
「老二家的,老六家的,還有夢綺,你們帶著孩子們都坐下。」老爺子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三個兒媳婦對視一眼,依言在下首的紅木圈椅上落座。
謝承瀚帶著幾個弟弟妹妹,也規規矩矩地分列兩旁。
「承淵,阿璃,你們倆坐我左邊。」謝越宗抬了抬手,指著緊挨著太師椅的兩個位置。
這安排合情合理,畢竟今天是兩人大喜的日子,又是謝家未來的當家人和主母。
可緊接著,謝越宗的目光轉向了站在角落裡的李清禾,原本冷硬的下頜線奇蹟般地柔和下來:「清禾丫頭,你過來,坐爺爺右邊。」
這話一出,正廳里猶如落下了個悶雷。
謝家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釘在了李清禾身上。
太詭異了。
今天這陣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謝家內部要關起門來說體己話,或者交代什麼家族大事。
獨獨留下這麼一個外人在場算怎麼回事?
而且,還是坐在老爺子右手邊最尊貴的位置!
那可是連長孫謝承瀚都沒資格坐的地方。
季夢綺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目光在李清禾那張清麗的臉上轉了一圈,心裡隱隱浮現出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
柳詩瑤和李梓萱更是暗自交換了個眼色,眼底滿是驚疑不定。
李清禾頂著滿屋子探究的目光,脊背挺得筆直。
她沒有推辭,只是微微頷首,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謝越宗右手邊的位置,坦然落座。
這份寵辱不驚的氣度,落在一旁的謝承瀚眼裡,竟讓他沒來由地覺得有些眼熟,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短暫的死寂中,有人先沉不住氣了。
謝承澄坐在謝承瀚下首,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似的來回扭動。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來參加婚禮,可不是為了看沈姝璃出風頭的。
她覺得自己丈夫在營長位置上做的夠久了,時候升團長了,正等著今天趁老爺子高興,撒個嬌把這事兒給辦了。
結果倒好,先是被當眾訓斥丟了臉,這會兒還要陪著一個不知道打哪兒來的鄉下丫頭在這兒乾耗!
「爺爺!」謝承澄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扯著嗓子開了口,下巴高高揚起,「您把咱們都留下來,到底要說什麼事兒啊?我這兒還有正經事要跟您商量呢!」
「再說了,咱們謝家開家庭會議,留個外人在這兒杵著算怎麼回事?也不嫌礙眼!」
她這話里夾槍帶棒,直指李清禾。
正廳里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謝越宗轉過頭,那雙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死死鎖在謝承澄身上。
若是放在以前,看著這張臉,他或許還會覺得這丫頭是性子直率、嬌俏可愛,能給沉悶的謝家添幾分鮮活氣。
畢竟是長房留下的血脈,沒爹沒媽的,他這做爺爺的自然要多偏疼幾分。
可現在……
謝越宗看著她那副頤指氣使、毫無教養的做派,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濾鏡碎了,血脈的真相擺在眼前,他現在再看謝承澄,只看到了李家那對泥腿子夫妻的市儈、刻薄與自私自利!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東西!
在別人家的大喜日子鬧事不說,還大呼小叫不成體統!
以前自己到底是瞎了哪隻眼,竟然沒發現這丫頭骨子裡帶出來的劣根性?
謝越宗沒有說話,只是就那麼靜靜地盯著謝承澄。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慈愛,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的殺氣。
謝承瀚就坐在謝承澄旁邊,被老爺子這眼神掃過,只覺得後脊梁骨猛地竄起寒氣,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壞了!
老爺子這是真動了怒了!
「承澄!你給我閉嘴!」謝承瀚顧不上什麼體面,一把拽住謝承澄的胳膊,用力將她往下扯,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你瘋了嗎?爺爺辦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多嘴!還不趕緊把嘴閉上!」
謝承澄被拽得一個趔趄,胳膊被捏得生疼。
她委屈地紅了眼眶,不可置信地看著向來疼愛自己的大哥:「哥!你拽我幹嘛!我又沒說錯,她一個外人憑什麼……」
「你還說!」謝承瀚急得想捂住她的嘴,冷汗順著鬢角直往下淌。
謝承澄被謝承瀚死死按著,原本還想掙扎著撒潑,可當她無意間抬眸,撞上謝越宗那雙猶如看死物般的眼睛時,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