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獻寶,投誠太后
壽安宮中,太后本懶得見一個小小才人,卻聽人說蕭才人帶了名貴的奇楠沉香來獻。
「奇楠?安遠伯府還有此等寶物?」
掌事女官棠寧恭敬回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安遠伯府也曾顯赫過。只是這蕭才人剛侍寢就獻上如此重禮,卻不知所求為何啊?」
有宮人猜測,「怕不是要太后您幫她向陛下邀寵?畢竟太后您親自撫養陛下多年,陛下登基後雖然忙於朝政,可總是記掛著您,對您最是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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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露出得意,「大邕以孝治天下,皇帝自然是孝子。」
「那這蕭才人……」
太后拂袖坐下來,「既然她有誠心,就召她進來吧。」
不一會兒,便見人被引著款款入門來。
素衣斂容,緩步低眉,眉目清麗端莊,儀態恭謹有度。
「嬪妾拜見太后娘娘,願太后娘娘聖躬康泰,長樂無極。」
「起來吧。」太后慢條斯理地飲茶,「你倒勤謹,才侍寢完就過來。」
蕭湘莞爾,「娘娘是陛下之母,更是萬民之母,嬪妾理當盡孝。近日聽聞貴妃說起娘娘您身體抱恙,嬪妾特來獻上沉香,希望娘娘能睡得香甜一些。」
太后這才擱了茶盞,正眼看她。
也是這麼一瞧,才覺得蕭才人不論氣質和容貌都是極佳。
「你倒懂規矩。」
蕭湘垂眉,再次矮身長拜,「終選那日大殿之上,幸得太后娘娘提攜,否則嬪妾怎麼有幸入宮侍奉。請娘娘再受嬪妾大禮。」
太后很滿意她的恭順,「棠寧,賜坐吧。」
蕭湘向棠寧點頭致謝,隨後輕輕提起裙擺,在繡墩上淺淺坐了半個身子。
「娘娘身體可好些了嗎?昨日陛下說起,十分掛念。」蕭湘面露憂色,看向上頭氣色紅潤的太后,「嬪妾本該早些來向娘娘請安,只是貴妃說,娘娘病中喜歡清靜,故而不敢前來打攪。」
「貴妃這樣說的?」太后輕笑了一聲,語氣發冷,「年紀大了,大病小痛不斷,都是尋常。不比你們年輕人了,身強體健。」
蕭湘敏銳察覺太后克制著不悅。
果然,這對姑侄之間,並不像那日闔宮覲見那般親密。
新人入宮好幾日了,除了第一日外,貴妃再沒領著來壽安宮請安,她自個兒更是不來。
倒是日日在長樂宮接受滿宮嬪妃拜見,儼然是後宮之主的派頭。
蕭湘隱隱看破,卻不漏痕跡,笑得甜美。
「太后娘娘正值盛年,若說起風華氣度來,就是貴妃娘娘只怕也要自慚形穢的。嬪妾等青澀淺薄,在娘娘跟前,唯有汗顏了。」
太后不過三十過半的年歲,平日裡養尊處優,保養得宜。
歲月未曾在太后面上留下深痕,只添了幾分威儀,肌膚光潔勻淨,氣色康健,遠勝尋常人家同齡之人。
長期保養之人,最看重容貌。
蕭湘此言,惹得太后輕笑。
「你這丫頭,真是嘴甜。」
蕭湘便笑得愈發真摯,「嬪妾實話實說罷了,不信娘娘問這闔宮之人,必定個個兒都艷羨得緊。」
太后笑顏更盛,「難怪陛下喜歡你,雖是奉承之言,卻也是一片孝心,哀家聽得很舒心。只是這些日子,貴妃日日一大清早的就在長樂宮接見闔宮嬪妃。你不去拜見她,卻先來哀家這裡。」
她目光瞥向桌案上裝著沉香粉末的精緻匣子,「又獻上如此重禮,難道只是為了來與哀家閒聊家常的嗎?」
蕭湘抿唇,有些為難地啟齒,「娘娘慧眼,嬪妾確實有事相求,只是……」
太后看了眼滿殿伺候的人,「棠寧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蕭才人入宮不久,只怕伺候不周。還請娘娘允准奴婢也同棠寧一塊留下來伺候。」
蕭湘沒想到太后都發話了,還有宮人不長眼地請求。
她朝那人看去,只見那女官穿著一身深綠色胡服,看其服制,應是五品的掌殿。
比掌事棠寧還高上一級。
「怎麼,如今哀家說話都不管用了嗎?」太后顯見不滿,可卻並未有落下懲罰。
那女官見太后臉色,只能告罪退了出去。
經由這麼一打岔,太后臉色不大好。
棠寧給她換了新的茶飲來,她都氣得沒喝。
「有什麼就說吧。」
蕭湘深呼吸一口氣,迅速起身,屈膝,伏拜下去。
「求太后娘娘,救嬪妾!」
太后詫異,「你才得聖寵,正是得意的時候,怎麼就說起這樣的話來了呢。」
蕭湘再次抬頭之時,雙目早被淚水打濕。
「新人入宮不過幾日,承寵的唯有四人。如今蘇才人落水,段才人禁足,嬪妾與堂妹又素來不睦……嬪妾……嬪妾實在不想落得和她們一般下場……滿宮之中,唯有太后娘娘能轄制貴妃,嬪妾實在走投無路,還請娘娘救命!」
「你的意思是,貴妃要對你下手?」
「嬪妾不敢妄自揣測。只是聽宮人說,二位才人出事之前,貴妃娘娘宮裡的琥珀曾去過花房。」
她雙目含淚,瞳孔中帶著似乎浸入骨子裡的惶恐和害怕,她仰頭看著太后,眼裡儘是悲哀祈求。
「嬪妾僥倖入宮,不敢奢求君恩。只期盼不因自身獲罪而牽連家人。今日來此,實為孤注一擲。若能得娘娘庇佑,嬪妾願結草銜環,唯太后娘娘馬首是瞻!」
太后沒答,只是垂眼打量她良久。
*
出壽安宮正殿門的時候,紅日正懸於穹頂。
烈日當頭,曬得人心頭髮悶。
卻見正庭里的大樹底下,掌殿安瀾被侍女們簇擁坐著,一個拿著團扇給她扇風,一個替她斟茶。
旁邊竟還有一座小冰山。
大小竟比蕭湘這個才人分到的還大上一倍。
棠寧奉命送她出壽安宮,見主僕倆露出詫異,便解釋道:
「安瀾是先帝懿安太后的陪嫁侍女,懿安太后是咱們太后的姐姐,貴妃娘娘的嫡親姑母,懿安娘娘去世後,安瀾承繼遺命,到了壽安宮當差。」
三人邊說邊走,她似是不經意地提起,「雖說是當差,可她到底資歷深厚,咱們娘娘也不好叫她做什麼。她過來後,一向是這樣的。」
幾句話的功夫過去,幾人也到了大門口。
「多謝姑姑相送,姑姑快回去侍奉娘娘吧。」
棠寧笑著頷首,「才人慢走。」
出了壽安宮大門,雲芝在身側替她撐傘。
「太后娘娘最後什麼都沒說,只客氣地叫棠寧姑姑送您出來。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呢?還是說,太后根本和貴妃娘娘就是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