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承恩


  「嬪妾不想連累家中親族,更不願瞞著陛下。於是出此下策。若是陛下發現了來治嬪妾的罪,嬪妾便是死也甘心情願……」

  這一刻,說內心沒有波動是假的。

  他因為蕭從禮的功績,可以不計較蕭家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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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比起被告發才坦白,這樣毫無保留的赤誠與真摯,更叫他動容。

  這樣的蕭才人,也更值得他珍視。

  「此香囊,日後朕必日日佩於腰間,片刻不離。」

  蕭湘眸未想他竟如此重視。

  驟然聽得這般承諾,心頭猛地一撞,臉頰瞬間漫開一層薄紅,從腮邊一直染到耳尖。眼睫慌亂地垂落,輕輕顫動著,不敢再直視他那張清俊溫雅的面容,只餘下滿心的驚喜歡欣,像被溫水裹住一般。

  「那嬪妾替陛下佩戴可好?」

  她本貌美,面上嬌怯舉止卻大方得體。

  這般模樣落到唐凜眼中,越發覺得她純粹美好。

  「好。」

  他頷首,垂眸看著她走近。

  蕭湘沒說話,只輕輕俯身,將那枚香囊鄭重往他腰間玉帶之上系。

  一股子空谷幽蘭般的芳香隨著她的躬身的動作縈繞而來。

  清甜,幽微,但極為好聞。

  玉帶貼身,她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他腰間軟緞。

  唐凜原本從容垂眸的視線,猛地聚焦。

  他垂眸,那雙素來清冷、慣能鎮住朝堂風浪的眼眸,在觸及她粉嫩柔荑的剎那,瞳孔微微收縮,眼底翻湧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旖旎。

  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低頭認真的模樣,連她指尖微微的顫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下意識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親昵

  世間萬物都在此刻消音,眼裡只剩下她,和那縷縈繞在鼻尖的、屬於她的香氣……

  「好了。」

  對於他內心的翻江倒海,她懵然不知,沉浸在替夫君親手系上香囊的溫馨之中。

  「嬪妾老家蘭陵那邊,女子親手繡制香囊系在夫君腰間,寓意同心結、平安契。祈求驅邪避災、護其前路順遂。只是嬪妾手藝不好……」

  她溫柔抬眼,「陛下日日戴著,可不許嫌俗氣。」

  聲音又輕又軟,尾端微微上挑。

  分明什麼越界的動作都無,連衣衫都那樣規整,只站在面前,輕輕一笑,便撩人得要命。

  他定定望著她,桃花眼裡儘是深情。

  「俗與不俗,從來不在物件,而在系它的人。系香囊的你,便已是世間至好。」

  她似乎聽不得這樣的情話,連忙低頭,耳廓瞬間泛紅,人也變得無措起來。

  「棋局亂了,嬪妾重新擺上——」

  他猛然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攬進懷裡。

  「呀——」

  她驚呼出聲,那一聲短促的嬌呼里,滿是驚惶與羞怯。身體軟軟地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她抬眸望他,眼眸里水霧濛濛,滿是無措與依賴,原本靈動的眼波此刻亂成了一灘春水,只等著他來擺渡。

  他低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泛紅的耳廓上,聲音沙啞得厲害,聲音卻含著笑:「那日你借著下棋躲了朕一夜,今夜還要躲嗎?」

  蕭湘長睫簌簌顫動,小聲解釋,「當時嬪妾以為父親離世,戴孝在身,不敢同陛下親近,並非故意躲陛下。」

  他托住她纖細的腰肢,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環抱著她,「朕都知道。所以朕更知你本意孝順,不忍責怪。」

  他輕笑,低啞嗓音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慾。

  「春宵苦短,你還是省著些力氣說話。」

  她頰邊剎時間染開一片淺緋色。

  唐凜打橫抱起蕭湘,大步往寢殿內走。

  殿內燭火剪得柔和,映得滿室暖意融融。宮人早已悄聲退盡,垂落的紗帳被晚風輕輕拂動,漫開一縷淡淡的安神香。

  朱紅床幔,更襯得她的膚色雪白無暇。

  紅暈漫上臉頰,她雙手微微撐住他的胸膛。

  「嬪妾是第一次,還請陛下垂憐……」

  長寧帝微怔。

  新人入宮已有半年,其餘新人都陸陸續續侍寢了,唯有她因為丁憂的緣故,今日才……

  他不自覺帶了些許心疼,頭埋在她頸窩處,應了聲「好」,手上動作下意識溫柔許多。

  「陛下……」

  她嬌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眼裡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當初留下的退路,如今都成了助力。

  可不要小看這一分心疼。

  男人大多數時候是分不清心疼和愛意的。

  心疼越多,愛也越多。

  紗帳半掩,燭影搖紅,殿外更漏聲聲漸遠。

  雪下得密集了。

  不知不覺間,竟要了第二次水。

  夜色愈深。

  事畢,唐凜緊緊將她抱在懷中,眼中情慾還未散盡。

  蕭湘任由他抱著,將頭埋在她寬闊厚實的胸膛里,眼神亮晶晶。

  這檔子事,竟然能這麼愉悅?

  上輩子嫁給河間王那個老賊,年紀大不說,有色心卻沒本事。

  嫁人那日晚上,她都是把他灌醉了找個侍衛囫圇了事,只在第二日給他看沾了血的帕子就是了。

  在河間王府的日子,每回行房,都叫她膽戰心驚,生怕他醒了。

  並不盡興。

  這還是第一回……

  垂眉,再看唐凜這厚實的胸膛,這腰線……

  蕭湘更恨她二叔了。

  「朕已經交代張平,明日就接你祖母和你母親入宮,讓你和家人團聚。」

  聞言,蕭湘從他的胸膛前抬起頭。

  「多謝陛下。」臉上有驚喜,亦有些遲疑,「只是祖母年邁,路上濕滑,陛下可否只讓母親入宮?」

  唐凜多敏銳的一個人,立刻察覺她遲疑背後的深層含義。

  但他並未直白戳破,仿佛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問她:

  「朕記得,你被你二叔強逼嫁給河間王之時,你母親到襄陽奔喪未歸。你家中沒有人從中調和一二嗎?」

  河間王是個什麼人,他比蕭家更清楚。

  蕭湘放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緊,毫不猶豫地把二叔勾結河間王的事兒一股腦地往外說,「兄長年輕,勸說不得。祖父祖母只說,我若能嫁給河間王,二叔便有法子請動河間王上疏。屆時,即便父親亡故,二叔也能順利成為世子,很快得到蔭封,如此,伯府便不會後繼無人。」

  唐凜皺眉,「只是丁憂三年,他們就這樣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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