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后單獨召見!
刺殺事件過後,太后娘娘也沒了繼續萬壽宴的興致,最後只講了幾句話便草草收場。
只是,在魏無忌準備跟著貴妃娘娘柳妙音一起離開的時候,卻被太后娘娘身旁的掌事姑姑給叫住了。
「小魏子,你先留下,太后要單獨召見你!」
「召見我?」魏無忌聞言一驚,不明白太后娘娘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一個小太監,怎麼還能被太后單獨召見,這不太符合規矩啊。
難不成是太后方才被自己按摩按上癮了?
「既是太后召見,你就去吧。切勿忘了規矩。也不要太過害怕,一切有我。」柳妙音聞言衝著魏無忌說道,算是給魏無忌撐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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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魏無忌點了點頭。
不一會,魏無忌便被掌事姑姑帶到了太后的寢宮。
慈寧宮,暖閣。
太后孤獨靜月斜靠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碧玉佛珠,目光淡淡地落在跪在面前的魏無忌身上。
「奴才參見太后,太后萬福金安!」魏無忌行禮道。
「起來說話。」太后娘娘淡淡的道。
「謝太后娘娘。」魏無忌站起身來,垂手而立,等待著太后的發話。
太后卻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半晌後,她才緩緩道:「小魏子,你可知道,哀家為何要把你調去內務府?」
魏無忌心中一凜,恭聲道:「回太后娘娘,奴才愚鈍,不敢妄自揣測聖意。」
「那哀家便明白告訴你,哀家讓你去內務府,是讓你去查帳的。」太后娘娘淡淡的道。
魏無忌一愣:「查帳?」
「對,查帳。」太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道:「朝廷的錢,分國庫和內庫。國庫由內閣和戶部管著,哀家不好隨便插手。但內庫,那是後宮和皇家日常用度的錢,是哀家說了算的。」
「可你知道麼?」太后話鋒一轉,聲音冷了幾分道:「自哀家垂簾聽政以來,想賞賜臣工,籠絡人心,每每要用錢的時候,內務府便哭窮。不是拖拖拉拉,就是以次充好。上月哀家要賞幾位老臣一些如意,內務府拖了半個月才送來,還都是些次品,拿出去丟人現眼。」
太后氣的用手指重重敲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內務府每年入帳幾百萬兩銀子!哀家不信內務府沒錢。那些狗奴才,定是中飽私囊,把皇家的銀子往自己腰包里塞。你去好好查一查,只要有真憑實據,不管是哪一級的狗奴才,哀家都不會放過!此事若辦好了,內務府便由你管起來!」
魏無忌聽到這裡,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雖然太后給他畫了一個管內務府的大餅,但這絕不是好差事啊!
太后這是要他去捅馬蜂窩啊。
內務府是什麼地方?那是後宮太監體系的權力核心之一!太監的四大巨頭部門便是司禮監,內務府,東廠和御馬監!
張讓在那兒經營了幾十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查內務府的帳,哪那麼容易啊。
更何況,內務府敢這麼明目張胆的貪污,肯定也是上上下下各種收禮。
後宮二十四衙門加上東廠,都沒少拿內務府的好處。
去查內務府的帳,等於和後宮所有大太監為敵了!
「太后娘娘……」魏無忌硬著頭皮開口:「奴才初來乍到,才疏學淺,只怕擔不起這等重任。查帳的事,太后娘娘不如另請高明……」
「另請高明?」太后冷笑一聲:「哀家倒是想另請高明。可你看看這後宮裡,有誰是乾淨的?」
「你也知道啊,就是如此才難查啊。一隻蛀蟲好對付,但全是蛀蟲這怎麼對付得了……」魏無忌心中吐槽道。
「哀家之所以選你,主要也是因為你是新來的,沒收過內務府的孝敬,跟他們沒有瓜葛。」太后掰著手指頭數:「你又有榮貴妃和華貴妃一起為你撐腰,級別也夠,正六品侍監,查內務府的帳名正言順。整個後宮,哀家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魏無忌心中叫苦不迭。
太后說的句句在理,可他實在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
和整個後宮大太監為敵,別說自己只是個小小六品了,便是三品乃至二品,都不敢幹這事。
「太后娘娘,奴才實在是……」魏無忌還想推辭。
太后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小魏子,哀家知道你怕。換了誰,都得怕。但俗話說得好,不破不立。你若是甘心只做個六品太監,那哀家不勉強你。但你若是想繼續往上走,這卻是個大好機會。」
「哀家剛剛垂簾聽政,是想認真干一番事業的。哀家希望有人能幫我,你根基淺薄,恰恰卻是機遇,你明白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魏無忌也沒法拒絕了。
畢竟這已經是太后明晃晃的招攬了,若是自己再拒絕,那必然會得罪太后。
沒辦法,魏無忌只能深吸一口氣,道:「奴才,遵旨。」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遞給魏無忌。
「這是哀家的懿旨,你拿著。內務府若有誰敢阻攔,你便亮出來。」
「多謝太后娘娘!」
魏無忌雙手接過懿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但他卻知道,這懿旨其實用處不大。
若是一道懿旨就能讓內務府乖乖聽話,那就不需要自己去查帳了。
這世上的事情,向來是陽奉陰違,麻煩的很呢。
「去吧。」太后揮了揮手:「記住,哀家要的是真帳。內務府那些狗奴才,這些年不知道貪了多少,你給哀家查個底朝天。」
「是。」魏無忌點了點頭,隨後退出暖閣。
他站在慈寧宮的廊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哎……」
這他娘的,升官也不見得是好事啊,居然來了這麼一樁差事,真他娘的是闖鬼門關了。
「娘的,反正本來也和張讓有仇,乾脆就和他斗一斗!」魏無忌狠狠的咬牙道。
與此同時,暖閣內,掌事姑姑容嬤嬤不禁衝著太后娘娘問道:「太后娘娘,您真派這麼一個小太監去查內務府的帳啊,這事怕是不太好辦啊。」
「這麼多人搶他,哀家自然要試試他是不是真有本事。若真有本事,那便為我所用。」
「若沒有本事,反正死的也只是一個小太監而已。與我們無關。另外,他是長春宮的人,內務府也只會把恨放在長春宮身上。榮貴妃懷孕後太耀眼,趁機打壓一番也好。」太后娘娘獨孤靜月微微一笑道,著實是權謀老手!
「太后英明!」容嬤嬤當即奉承。
……
不一會,內務府。
副總管張讓很快便得到了耳目消息密報,魏無忌要來內務府報到了。
而且不是以普通侍監的身份,而是奉了太后的密令,來查帳的。
「乾爹,這可怎麼辦?」劉太監站在張讓面前,臉色發白:「那小子要是真查起來,咱們那些帳……」
「慌什麼!」張讓瞪了他一眼,手中的玉核桃轉得飛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太監,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這麼多年以來,又不是沒人來內務府查帳!哪一次不都是鎩羽而歸!」
話雖這麼說,張讓心裡其實也有些發虛。
內務府的帳,是經不起查得。
這些年他從中貪了多少,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光是去年一年,他就在採購宮用絲綢的事情上吞了八萬兩。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進項,少說也有幾十萬兩。
若是真被查出來……
張讓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當然,他也有他的底氣!那便是內務府歷年來給的孝敬!
不管是司禮監東廠還是御馬監,甚至是周王爺,都有份!
這麼多人拿了錢自然要辦事,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內務府倒霉!
「傳我的話。」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禮儀做足!所有人都到門口迎接,一個都不許少。」
「啊?」劉太監一愣:「乾爹,咱們迎接他?他一個正六品,您可是正四品……」
「你懂什麼!」張讓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現在不是擺架子的時候。先把人哄住了,帳的事再從長計議。快去!」
「是是是!」
劉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張讓站在屋內,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在銅鏡前照了照,覺得這個笑容足夠親切,這才邁步走了出去。
魏無忌還沒走到內務府的大門口,遠遠地便看到了一群人。
黑壓壓的,少說也有三四十個太監,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兩側,像是在迎接什麼大人物。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內務府副總管——張讓。
此刻這位正四品的大太監,臉上堆滿了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他雙手拱在身前,看到魏無忌,腰彎得比見了太后還低。
「哎呀呀,魏公公來了!魏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魏無忌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冷笑。
上次他來的時候,差點被這幫人打死。這次倒是笑臉相迎,跟換了個人似的。
權力可真是個好東西,一會讓人趾高氣昂,一會讓人俯首當狗!
「張公公客氣了。」魏無忌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地道:「在下不過是來內務府當差,哪敢勞煩張公公親自迎接。說起來,我還是你的下屬呢。以後可得麻煩張公公多多照顧,別再讓我幹些頭上端碗的活來!」
「豈敢豈敢!之前那都是誤會!誤會!」張讓笑著上前,親熱地拍了拍魏無忌的肩膀,「魏公公如今可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紅人,我們內務府上下,自然要以禮相待。以後您也別把我當上官,我也絕不把您當下屬!咱們當兄弟相處即可!」
他側身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魏公公,來來來!裡面請。我讓人備了茶水,咱們邊喝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