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建立西廠!
魏無忌連忙叩首,額頭觸地,聲音誠懇,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道:
「不敢不敢!太后娘娘折煞奴才了!奴才只是想求個自保而已!奴才自問對太后娘娘一直是一心一意,天地可鑑啊!您讓奴才查內務府,奴才差點被火燒死也幫您扳倒了張讓!您讓奴才拿錢,奴才絞盡腦汁幫您賺來了一百萬兩銀子!拿下曹正淳後,您讓奴才去東廠,奴才也是一聲不吭地就去了!奴才的忠心,太后娘娘難道看不見嗎?」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繼續說道:
「可現在,娘娘您卻要把奴才下獄。奴才只是覺得冤枉啊!」
太后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心中的怒火和恨意卻是不禁消去了不少。
她仔細想了想,魏無忌說的好像確實沒錯。從入宮到現在,這個年輕人確實替她辦了不少事。查內務府,抄張讓的家,賺一百萬兩銀子,哪一件不是他辦的?
雖說他有時候擅作主張,可結果總是好的。確實是個得力幹將,幫了自己良多。
可為什麼自己總是容不下他?
太后在心中嘆了口氣。她自然知道原因。
因為魏無忌不是她的嫡系。他是柳妙音的人,是長春宮的人。他不是從慈寧宮出去的,不是她親手提拔的親信。這樣的人,本事越大,她越不放心。用的時候是一把好刀,用完了就收進鞘里,免得割了自己的手。
因此,自己才經常把他當做一個尿壺般,用的時候舒服,用完就一腳踢開。
可這小子確實機靈。那本筆記的事,他沒有聲張,也沒有拿去給任何人看,而是私下裡來找她,只是想求個自保。這說明他心裡還是有分寸的,知道誰才是他的主子。
想到這裡,太后娘娘原本被威脅拿捏的不滿也少了大半,只覺得確實是自己乾的有些太過分了。
「行了。」太后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幾分,道:「方才哀家也是誤信了汪直的話,冤枉了你。這件事,哀家就不計較了。汪直那邊,哀家會訓斥他一頓。你以後好好當差,哀家不會虧待你的。」
魏無忌磕了個頭,卻沒有起身,反而跪得更直了。
「太后娘娘,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太后眉頭微微一皺。
「經此一事,奴才在東廠,怕是再也無法立足了。」
太后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汪直是東廠提督,奴才只是副提督。今日之事,東廠上下都看在眼裡。奴才什麼都沒做,那汪直上去要害我。現在我當眾暴打他一頓,汪直恨透了我。我一回東廠,怕是處處是陷阱,誰都想我死啊!」魏無忌苦笑一聲,道:「太后娘娘,奴才不是怕死,奴才只是擔心,日後不能再替娘娘分憂了。」
「那你什麼意思?你還想把汪直調走,自己當東廠提督?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魏無忌,別以為有一本虛構的什麼筆記就可以拿捏哀家!哀家想殺你,易如反掌!」太后娘娘再度怒了起來。
她已經不處罰魏無忌了,這魏無忌怎麼還不知道知足!
難不成真以為拿一本什麼破筆記,就可以讓自己俯首稱臣!
簡直做夢!
她榮國夫人千辛萬苦當上假太后,可不是為了做他魏無忌的狗的!
而是為了權傾朝野,一言九鼎,做這天下的女皇的!
若是這魏無忌真的得寸進尺,不斷的提要求!
那她大不了擔一些風波,也要弄死這個狗奴才!
這時,魏無忌抬起頭,目光直視太后,一字一頓地道:「奴才斗膽,向太后娘娘進一言。東廠現在的權力太大了。他們監察百官,不受朝廷法度約束,有無數密探,私自窺伺天下隱秘!」
「曹正淳這本筆記上,除了記載了娘娘的事情,還記載著百官的各種劣行。正是靠著抓這些小辮子,曹正淳才在朝廷之上一言九鼎,搞出了什麼閹黨!讓很多官員不得不屈服於他!」
「但這種事情,他本應該稟報給娘娘,由娘娘定奪,做娘娘的耳目!但他卻私自用來要挾百官,實在是擅權妄為!現在曹正淳雖然倒了,但汪直依舊掌管東廠,假以時日,他便會成為新的曹正淳,再度寫一本記載百官乃至娘娘私密事的百官行述!這對娘娘您也不利啊!」
太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她沒有打斷,示意他繼續說。
「所以奴才建議,另立西廠。讓東西二廠相互牽制,彼此監督,互不隸屬。只有這樣,才符合朝廷的制衡之道。才能讓東西二廠徹底成為娘娘的耳目,而不是會噬主的狗!」
魏無忌叩首,道:「奴才不才,願意承擔這個重擔,幫助娘娘制衡東廠。畢竟只有奴才們狗咬狗,娘娘才能穩坐釣魚台啊!」
太后聽著這話,頓時愣住了。
她本以為魏無忌是想讓自己把汪直調走,自己當東廠提督。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提出要另立西廠。
她盯著魏無忌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複雜。但凡魏無忌胃口太大,想升官發財,她都不可能答應。一個動不動就威脅主子的奴才,本事再大也不能留。可這小子提出的辦法,確實有道理。有競爭才有控制,讓東西二廠互相牽制,她這個太后才能高枕無憂。
這句句話,還真的都戳中了她的心坎!
弄的她竟沒有反感魏無忌的想法,甚至還有些想答應!
畢竟,兩狗相爭,確實比一人獨大來得好!
至於建立西廠後會不會讓魏無忌坐大?太后冷笑一聲。只要她不給魏無忌太多人手,不給他太多人馬,他孤掌難鳴,拿什麼和東廠斗?一個光杆司令,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到時候,只會被汪直打的節節敗退,更加的依附於自己!
「好,哀家答應你。」太后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道:「但有個條件,把那本筆記交給哀家。一頁不剩。」
魏無忌連忙叩首:「多謝太后娘娘!那本筆記,奴才明日便親自送來。一頁不剩。」
其實哪有什麼曹正淳筆記,不過魏無忌可以到時候製造一份假的!
原本的他自然是做不到的。
但誰讓他有詔獄呢!
裡面個個是人才,說話又好聽!
根據萬老所說,在第二層里有一位妙筆書生,便能模仿一切字跡,惟妙惟肖,連本人都分辨不出來!
到時候,便讓他模仿一份,既能交差,也能讓太后更加厭惡曹正淳!
「奴才遵命!」
「行了,把汪直叫進來。」太后朝殿外揚了揚下巴。
「是!」
不多時,汪直走了進來,臉上還掛著尚未褪盡的得意。他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太后娘娘,是不是該拿下這魏無忌了?」
「閉嘴。」太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卻讓汪直整個人僵住了。
太后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威嚴:「傳哀家懿旨,即日起,設立西廠,與東廠平級,互不隸屬,直接對哀家負責。魏無忌任西廠提督,官職先不變,還是從三品。」
「???」
汪直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像銅鈴。
「太后娘娘!這……這怎麼可以!西廠……西廠從來沒有過啊!自古只有東廠,哪來的西廠!更何況魏無忌他一個剛剛毆打上官的罪人,怎麼能當西廠的提督!」
「哀家說可以就可以。」太后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道:「汪直,你管好你的東廠就行。西廠的事,不勞你操心。」
汪直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口劇烈起伏著,胸口的掌印還在隱隱作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太后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怎麼沒想到自己的告狀還讓魏無忌獨立搞了西廠,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那自己不是白挨打了!
這他娘的,簡直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太后又看向魏無忌:「你西廠需要多少人手?跟汪直商量一下吧,從東廠里調。」
「可以,我這就撥兩百名干將給魏公公!」汪直惡狠狠的道,準備派兩百個心腹給魏無忌,啥事不干就搗亂!
到時候看魏無忌的西廠怎麼開起來!
但魏無忌卻說道:「回太后娘娘,奴才斗膽,想向太后娘娘討個恩典。」
「說。」太后問道。
「既然東廠詔獄年久失修,連犯人都管不好。奴才覺得,那些犯人留在東廠也是浪費,不如交給奴才。奴才保證把他們管得服服帖帖。至於人手,奴才只求太后娘娘撥給五十個名額,奴才自行招募即可。就不麻煩汪公公了。」魏無忌道。
他自然知道汪直打的鬼主意,才不敢用他東廠的人。
太后挑了挑眉。五十個名額?她本以為魏無忌會獅子大開口,要幾百上千人,沒想到只要五十個。至於那些犯人,全是些死囚,關在哪裡不是關?給他也無妨。
「准了。」太后點了點頭,道:「詔獄裡的犯人,全部移交西廠。五十個名額,哀家給你。你自己去招募,但有一條,不許鬧出亂子來。」
「多謝太后娘娘!」魏無忌重重磕了一個頭,站起身來,心中長舒一口氣!
總算給自己絕地翻盤了!
再也不用留在東廠危機四伏的當狗!
可以自立門戶,培養出只屬於自己的勢力!
而汪直站在一旁,氣的牙痒痒!
「那就都退下吧。」太后擺了擺手,讓兩人跪安。
「是。」魏無忌和汪直齊齊答應,退出慈寧宮。
隨後,魏無忌轉過身,衝著汪直說道:
「汪廠公,多謝你今天的招待。來日方長,咱們慢慢來!」
「日後,你東廠能管的事,我西廠也要管!你東廠管不了的事,我西廠還要管!」
「王八蛋,你給我走著瞧!我非弄死你不可!」汪直氣的連連跺腳!
但任由他喊破喉嚨,也只換來魏無忌嘲諷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噗!」聽著魏無忌放肆的笑聲,汪直的內傷加上憋屈的氣瞬間合二為一,氣的他直接噴出一口老血,整個人直愣愣的倒下!
「汪公公!汪公公……」太監們瞬間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