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拿捏太后!


  不一會,慈寧宮。

  汪直一進到這裡便一把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像殺豬似的嚎叫:

  「太后娘娘,您可要為奴才做主啊!魏無忌他……他目無王法,以下犯上,對奴才這個東廠提督拳腳相加,打得奴才吐血!今日,奴才好心好意迎接他來東廠上任,給他安排差事,他卻恩將仇報,把奴才打成這個樣子!求太后娘娘主持公道啊!」

  「啪啪啪!」

  他重重地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砰砰作響,聲淚俱下,演得比魏無忌方才在詔獄門口還要逼真三分。

  此刻的他,衣袍上滿是血跡,頭髮散亂,臉上一片狼狽,看上去確實無比可憐!

  太后沒有看汪直,目光落在魏無忌身上,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魏無忌,你這是什麼意思?哀家讓你去東廠是去學習規矩的,不是讓你去打架的。汪直是你的上官,你毆打上官,目無法紀,還有沒有把王法放在眼裡,還有沒有哀家放在眼裡?」

  魏無忌跪在汪直旁邊,面色平靜。他沒有像汪直那樣哭天搶地,只是淡然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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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太后娘娘,奴才今日奉汪廠公之命巡查詔獄,到了第三層,卻見向來堅不可摧的詔獄大牢竟無比鬆懈,忽然有犯人掙脫枷鎖,破門而出,襲擊奴才。奴才九死一生才逃出來。此刻也是渾身是傷。奴才懷疑此事有人暗中操縱,故意陷害奴才,因此才與汪廠公起了衝突。」

  「荒唐!」太后一拍桌案,聲音拔高了幾分,道:「犯人掙脫枷鎖,那是意外。詔獄年久失修,牢門老化,鐵鏈自然磨損,以至於讓犯人逃脫,雖然罕見,但也在情理之中!你怎可因此懷恨汪直?就算真的是汪直所為,有朝廷,有哀家給你做主,你怎麼可以濫用私刑?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罪?」

  汪直跪在一旁,嘴角微微翹起,眼中滿是得意。他偷偷看了魏無忌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看到了吧?這就是跟我斗的下場。太后娘娘終究是信我不信你。

  然而,他不知道。太后娘娘壓根信的不是他,而是因為太后娘娘早就想打壓魏無忌了,只是一直找不到由頭。

  魏無忌和華貴妃,皇貴妃聯手扳倒曹正淳,這份力量讓太后寢食難安。她需要一個藉口,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將魏無忌這顆不安分的棋子徹底按下去。

  眼下,魏無忌自己送上了把柄,那太后自然不會放過!

  「來人!」太后提高了聲音,道:「將魏無忌押入慎刑司,聽候發落!」

  殿外的侍衛應聲而入,朝魏無忌走來。

  汪直臉上笑開了花,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他偷偷看向魏無忌,想從他臉上看到恐懼、看到絕望、看到後悔。

  可他註定失望了,因為他什麼也沒看到。魏無忌跪在那裡,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被下獄的不是他,而是別人一般。

  「這小子,怎麼死到臨頭還不知畏懼?!」汪直有些不解。

  這時,魏無忌抬起頭,看著太后道:

  「太后娘娘,奴才有重要的事情稟報,求太后娘娘給奴才一個單獨訴說的機會。事說完之後,要打要罰,一切悉聽尊便。」

  太后皺了皺眉,不知道魏無忌葫蘆里賣什麼藥。但這小子鬼精鬼精的,絕不能給他任何機會,不然搞不好自己又罰不了她。

  於是,她直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哀家不想聽。押下去!好好讓慎刑司教教他規矩!」

  「是!」侍衛的手當即搭上了魏無忌的肩膀,眼看就要押著離開。

  魏無忌沒有掙扎,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他只是看著太后,聲音平靜得說出一句話!

  可那平靜之下的暗流涌動,卻只有太后一個人聽得出來!

  「敢問太后娘娘,您右臂上小時候被燭台燙傷的疤痕,可好些了?奴才這裡有一些上好的祛疤膏,可以給娘娘用。」

  太后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片。

  汪直愣住了,不知道魏無忌在說什麼。太后侍衛們也愣住了,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都什麼時候了,難不成魏無忌還想用一些祛疤膏來博取太后娘娘的歡心?!

  這也太小兒科了。

  要知道太后娘娘富有四海,什麼祛疤膏沒用過。

  可太后心裡清楚!她右臂上根本沒有什麼傷疤。那道傷疤,在她妹妹身上。在真正的太后身上!

  可魏無忌怎麼會知道這個?要知道這件事後宮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而且魏無忌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傷疤!

  難不成……難不成他知道什麼?!

  太后死死地盯著魏無忌,想從魏無忌的臉上看出些什麼。可看了半天,魏無忌都是那副淡然的表情,讓太后越看越沒底!

  她不敢賭,更不敢再提拿下魏無忌!

  她怕魏無忌口無遮攔,真的知道什麼,把自己是假太后的事情說出來!

  於是,太后娘娘深吸一口氣道:「你們都退下,留魏無忌一個人就行!」

  汪直一愣:「太后娘娘,不是說要押魏無忌下慎刑司……」

  「哀家說退下!」太后的聲音驟然拔高,尖得刺耳。

  汪直嚇得不敢再說什麼,磕了個頭,站起身來,惡狠狠地瞪了魏無忌一眼,轉身退出了慈寧宮。侍衛們也陸續退出,殿門被關上,殿內只剩下太后和魏無忌兩個人。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太后坐在鳳椅上,手中攥著佛珠,指節泛白。她盯著魏無忌,眼中滿是警惕和殺意,可那殺意之下,是掩不住的慌亂。

  「你剛剛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魏無忌跪在地上,抬起頭,不卑不亢地看著太后的眼睛。

  「啟稟太后娘娘,奴才不敢隱瞞,那日擊敗曹正淳之後,奴才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本隨身攜帶的筆記。那裡面記載了很多東西,包……」他故意頓了頓,一字一頓地道:「包括一個驚天大秘密。」

  魏無忌自然是不能透露自己找到了真容嬤嬤的,只能把一切責任往曹正淳頭上推!

  還能以此增加太后娘娘對曹正淳的怒火!

  太后的呼吸急促起來,手中的佛珠攥得更緊了。

  「什麼秘密?」

  魏無忌微微一笑道:「筆記上說,太后娘娘有一個孿生姐姐,名叫榮國夫人。她和太后娘娘長得一模一樣,連先帝有時候都分不清。那個榮國夫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取代了太后娘娘,來了個李代桃僵。」魏無忌搖了搖頭,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道:「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對不對?太后娘娘?」

  「太后就是太后,怎麼可能被人取代呢,哈哈哈!」

  魏無忌說完,故意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很輕,可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卻是無比的刺耳!

  太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白」來形容了,簡直嚇成了一張白紙!

  她攥著佛珠的手在發抖,佛珠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她此刻的心跳,七上八下,不斷亂撞!

  「無稽之談!真是無稽之談!!!」

  「那本筆記……在哪裡?」太后聲音尖銳的問道。

  魏無忌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湖。

  「太后娘娘放心,奴才把那本筆記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而且一個入獄太監的筆記,做不了什麼證據。奴才也根本不可能相信上面的內容!」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只是太后娘娘也知道,奴才這段時間做生意,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氣。民間有不少朋友。若是太后娘娘把奴才下獄了,這些朋友搞不好會胡亂說話,在民間掀起風波。到時候玷污了太后娘娘的聖明,奴才可就罪該萬死了。」

  太后的手猛地攥緊了扶手!

  她剛剛聽到魏無忌的話語,第一時間就是想把魏無忌滅口!

  但魏無忌這話,卻是在提醒太后!

  若是自己被滅口了,這個消息便會徹底流傳!

  瞬間,讓太后投鼠忌器!

  「你這是在威脅哀家?!」

  魏無忌低下頭,聲音恭順道:

  「奴才不敢。奴才是替太后娘娘著想。太后娘娘聖明,垂簾聽政,萬民敬仰。若是被一些下賤的奴才牽連,壞了名聲,那就太不值得了。」

  太后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的殺意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像兩股繩索絞著她的心。

  她想殺了魏無忌,現在就殺!

  可魏無忌手裡有那本筆記,她不知道那裡面到底寫了什麼,不知道魏無忌究竟知道多少秘密,更不知道他把筆記藏在了哪裡。殺了他,萬一筆記落到別人手裡呢?不殺他,這個人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來!

  都怪該死的曹正淳!好端端的居然敢記錄這種東西,他到底想幹什麼!

  而且居然還讓這等東西落入了魏無忌的手中!

  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最終,太后娘娘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殺意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魏無忌,你到底想怎麼樣?」太后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是方才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而是帶著些許懇切的語氣!

  誰能想到!

  她,堂堂太后!

  大昭現在的女主人!

  居然被個小太監,成功給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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