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再度升官!正二品!
「諸卿家若是無事,那便退朝吧。」這時,太后的聲音從帘子後面傳出來。
既然已經打了勝仗,成功延緩了皇帝的親政,太后便準備結束這場朝會,免得節外生枝。
這半年時間,太后將好好利用好,爭取讓皇帝永遠翻不了身!
朝臣們紛紛叩首準備起身,大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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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時,趙如構的手卻猛地抬起來,制止了正要起身的群臣。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跪在原地,進退兩難。
「且慢!」趙如構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他坐直了身子,挺起胸膛,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大臣,最後落在太后帘子的方向。他的嘴角帶著幾分不甘!不甘心就此全面落敗!
「朕還有一件事要說。」趙如構的聲音比方才平穩了許多,像是暴風雨過後海面上殘餘的浪濤,雖然還在翻湧,但已經沒有了方才那種失控的狂怒。
他繼續道:「曹正淳伏法之後,司禮監一直空懸無主,這不是個事。司禮監掌印,統領內廷,批紅奏摺,職掌重大,不可長久無人。」
朝臣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皇帝是什麼意思。魏無忌跪在班列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隱隱猜到了什麼。
緊接著,趙如構的目光落在呂方身上。呂方跪在殿門口,穿著一身灰色袍子,面容清瘦,低眉順眼,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呂方。」皇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溫和,幾分感激,道:「呂公公,在朕身邊伺候多年,忠心耿耿。在宮中資歷也久。朕能醒來,多虧了他不辭辛苦的照顧。這份功勞,朕記在心裡。司禮監掌印的位置,朕覺得,不妨就讓呂方擔任吧。」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太后坐在帘子後面,臉色瞬間變了。司禮監掌印,內相,掌管奏摺批紅大權。若是被呂方掌控,皇帝就可以繞過內閣和太后,暗中操控朝局!
那跟親政還有什麼區別?
「皇帝所說不……」太后娘娘當即準備一口回絕,不給皇帝一絲情面!
「太后娘娘!」
然而這時,一個聲音從班列中傳了出來,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她的話。太后循聲望去,看到了魏無忌。魏無忌跪在班列中,微微搖了搖頭,意思讓太后不要拒絕!
緊接著,魏無忌的嘴唇輕輕動著,沒有發出聲音,可太后看出來了——他在說兩個字。
禁軍!
太后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明白了。呂方現在是御馬監掌印,掌管禁軍。
魏無忌的意思是同意皇帝的要求,但是明升暗降,剝奪他的兵權!皇帝以為自己在安插親信,實際上是在自斷一臂!
好個魏無忌,真是狡猾!太后的嘴角微微翹起。
這時,魏無忌繼續說道:「臣以為,陛下所說有理!呂方公公在後宮多年,又長期擔任內務府總管一職,不管是資歷還是人望,都足以擔任司禮監掌印之職!」
「嗯,魏公公說得有理。」太后的聲音從帘子後面傳出來,和方才判若兩人,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道:「司禮監掌印確實不能一直空著。呂方伺候陛下多年,忠心耿耿,這次救駕有功,也確實該賞。」
皇帝聞言一喜,沒想到太后娘娘這麼快就答應了自己的要求!
這就是給個巴掌再賞個甜棗麼?!
這假太后倒是會玩手段!
但自己可不會領她的情!
然而,還不等皇帝高興的太早,下一秒!太后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過……」太后的話鋒一轉,聲音依然溫和道:「祖制有規定,司禮監掌印不可兼任御馬監。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為的是防止內廷權力過大,危及社稷。哀家不敢違背祖制,陛下想必也不會。」
呂方和皇帝的心沉了下去!御馬監掌管禁軍,雖然權力沒有司禮監大,但卻是實打實的槍把子啊!
太后繼續說:「呂方升任司禮監掌印,至於御馬監掌印和內務府總管的職務,就免了吧。讓呂方專心司禮監的事務,不必分心他顧。」
皇帝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本以為太后會拒絕,沒想到太后這麼痛快就答應了,可答應的同時,拿掉了呂方的兵權。他本來想安插一個親信到司禮監,結果太后把呂方的兵權奪了,把他的左膀右臂砍掉了一條。這筆帳,他算不清是賺了還是賠了。
「准。」趙如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這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他不能反悔。
呂方跪在殿門口,叩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老奴叩謝陛下隆恩,謝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魏無忌身上。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她現在是越來越欣賞魏無忌了。只可惜魏無忌是個太監,不然她真想收為男寵!
此刻,她繼續說道:「陛下,曹正淳叛亂,魏無忌平叛有功,這是大家都看到的。若不是他帶著西廠的人拼死抵抗,拖住了叛軍,等不到陛下醒來。」
太后頓了頓,道:「有功需賞,賞罰分明,才能服眾。哀家提議,御馬監掌印的位置,就讓魏無忌兼任吧。另外,魏無忌的散官銜再升一級,授正二品資善大夫。」
大殿裡再次安靜了。正二品,資善大夫。從二品到正二品,雖然只是一級之差,可這是宦官能做到的最高品級!
呂方熬到司禮監掌印的位置,也不過才正二品!
而這一下,魏無忌又和他平起平坐了!
更重要的是,御馬監掌印!那可是五萬禁軍的指揮權!
魏無忌本來就掌管東西二廠,手下兵馬過萬,再加上禁軍,整個京城的兵權,一大半都落到了他手裡!
趙如構的手猛地攥緊了龍椅扶手。他瞪著帘子後面的太后,眼中滿是怒火。給魏無忌升散官,他能忍。讓魏無忌兼任御馬監掌印,他不能忍。
畢竟,魏無忌一看就是太后的人!
此刻手握這麼多兵馬,簡直比當初的曹正淳和汪直還要危險!
萬一再來一次作亂,趙如構也沒信心能夠再度壓下!
「不行。」趙如構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道:「魏無忌已經兼任東西二廠提督,手下兵馬過萬,事務繁重。再讓他兼任御馬監掌印,忙得過來嗎?朕覺得,魏無忌不宜兼任太多職務。散官可以升,御馬監掌印,另選他人。」
太后的聲音不急不慢,甚至帶著幾分笑意,可那笑意底下,是毫不退讓的堅定:「陛下,我方才說了,你不急著親政,要好好養身體。既然您不親政,國事就不由你操心了!安心養病要緊。御馬監掌印的人選,哀家說了算。」
趙如構的臉色鐵青。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想給呂方謀個好位置,結果太后不但拿掉了呂方的兵權,還順手把禁軍塞給了魏無忌。他咬了咬牙,還想再爭,可太后已經開口了。
「退朝。」太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皇帝的鐵瞬間鐵青無比,但又沒有辦法!
沒有親政的皇帝,就如同沒有翅膀的鳥,根本飛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人玩弄權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最終,朝臣們紛紛跪拜行禮,而後站起身來,魚貫而出。絲毫不理會皇帝的黑臉!
趙如構坐在龍椅上,看著那些大臣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看著魏無忌從班列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不緊不慢地朝殿門走去。他的目光一直追著魏無忌的背影,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陽光中。
「魏無忌。」趙如構咬牙切齒的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不管怎麼樣,既然你站在了太后那邊,那朕就必須除掉你!」
……
不一會,慈寧宮。
朝會結束後,太后娘娘又單獨召見了魏無忌。
太后靠在軟榻上,容嬤嬤給她捏著肩膀。她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翹著,眼睛亮亮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幾分,像一朵被雨水滋潤過的菊花。魏無忌跪在殿中央,面色平靜。
「魏無忌,起來說話。」太后擺了擺手。
魏無忌站起身來,垂手而立。
太后看著他,目光中滿是欣賞,還帶著幾分好奇:「你今天的事辦的不錯。只是哀家有些好奇,嚴松和張二河那兩個牆頭草,你能拉過來,哀家不意外。那兩個東西,誰給骨頭就跟誰走,餵不熟的狗。可吳居正,那可是內閣首輔,文官之首,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油鹽不進。海睿更不用說了,大昭第一清官,連先帝都敢罵。你是怎麼讓他們也不同意親政的?」
魏無忌微微一笑,聲音沉穩,不卑不亢:「海睿與臣有私交。臣答應他,半年之內,一定利國利民,竭盡全力為天下百姓辦事。他便同意為臣開口。」
「至於吳居正那邊,是海睿去說服的。吳居正向來剛直,對同樣剛直的海睿很是欣賞。海睿的話,在他那裡很有分量。」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帶著幾分感慨,幾分自嘲:「好啊,得你魏無忌一人,真是賽過千軍萬馬。哀家以前還想把你踢走,真是瞎了眼。」
魏無忌連忙跪下:「太后娘娘言重了。奴才不過是盡忠職守,不敢居功。」
太后擺了擺手,讓他起來,又問:「不過,哀家有一事不明。你為什麼不直接拒絕呂方擔任司禮監掌印?司禮監掌印的批紅大權,若是被皇帝掌控,哀家哪怕垂簾聽政也不好過。你倒好,不但不拒絕,還暗示哀家同意。」
魏無忌抬起頭,看著太后,目光平靜卻認真:「太后娘娘,您不能把皇帝逼得太緊。今天朝會上,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支持他,他的臉面已經丟盡了。若是連他唯一提出的要求都拒絕,那就是把他往絕路上逼。狗急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皇帝?給他一個司禮監掌印,不過是給他一個台階下,讓他面子上過得去。至於司禮監那邊,太后娘娘不必擔心,奴才自有妙計應對。」
太后眨了眨眼:「什麼妙計?」
魏無忌微微一笑:「第一,司禮監雖然是掌印做主,但前朝也有設置秉筆太監,來分掌印之權。只是曹正淳權力太大,趕走了秉筆太監,獨攬大權,才導致司禮監只有掌印一人。太后可以重設秉筆太監,分呂方之權!」
「第二!太后娘娘可以設立密折制度!讓群臣直接上奏太后娘娘!繞開內閣和司禮監!太后有什麼要求時,也可以直接下發中旨!如此,便能讓司禮監淪為無物!」
太后盯著魏無忌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魏無忌,手指都在發抖:「好你個魏無忌,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一連想出兩條妙計!好好好!如此施展,呂方就是當了司禮監掌印,也是個木頭雕塑了,毫無作為!」
魏無忌低下頭:「奴才不過是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哈哈哈,今日哀家興致不錯,你有沒有興趣,留下和哀家對食一番?哀家這還有一壺上等的好酒!」太后看向魏無忌,無比欣賞,媚眼如絲道。
經過這麼多事情後,她是越來越欣賞魏無忌了。早知道這樣,自己當初和他斗什麼,老老實實的把他哄上自己的船就好了。
畢竟,這小魏子看著還頗有幾分姿色呢!
雖說太監不行,但起碼還有手嘛!
「這個……奴才還要去御馬監,事情繁多,告辭了。」魏無忌聞言頭皮發麻。自己出力可以,但不能哪哪都出力啊!
這太后啊,都什麼時候了,怎麼就想這事!
再說了,後宮佳麗三千,自己也不能專挑老的啊!
太后聞言收斂了笑容,長出一口氣,靠在軟榻上,閉上了眼睛。她抬起手,朝魏無忌揮了揮:「行了,你下去吧。哀家累了。」
「諾!」魏無忌連忙一口答應,站起身來,飛一般的退出了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