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無能的皇帝


  另一邊,皇帝趙如構氣呼呼的回到了乾清宮。

  當乾清宮的門關上那一刻,趙如構的怒火終於爆發了。他抓起龍案上的硯台,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端硯,雕著雲龍紋,價值千金,摔在金磚上,碎成四五瓣,黑色的墨汁濺了一地,濺在明黃色的地毯上,像一團團化不開的烏雲。

  「啪啪啪!」

  「啪啪啪!」

  「畜生!」趙如構一腳踹翻了龍案!

  奏摺、硃筆、玉璽、茶盞、香爐,嘩啦啦全翻在地上,奏摺散了一地,硃筆滾到牆角,茶盞碎成瓷片,香爐里的灰灑出來,落在那灘墨汁上,灰黑混雜,狼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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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八蛋!」他又抓起博古架上的一個瓷瓶,那是汝窯的天青釉,先帝最喜歡的物件,砸在地上,碎瓷四濺。博古架被他推倒了,上面的古董、珍玩、書籍,全倒在地上。一幅名家字畫被踩了一腳,畫軸斷了,畫紙皺了,上面那個「靜」字被踩成了兩半。

  「該死的嚴松!」趙如構一腳踢飛腳邊的奏摺!

  「該死的張二河!」他又踢飛了一本奏摺,又補了一腳!

  「該死的吳居正!還有那個海睿!那個魏無忌!都該死!一群背信棄義的小人!」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震得窗欞嗡嗡作響。他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他們明明答應朕了!」趙如構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哭腔,道:「昨天……昨天,他們親口答應的讓朕親政……」

  他蹲下身,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發抖。他不是在哭,他在忍。他不能讓眼淚掉下來,他是皇帝,天子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人前哭。

  這一刻,他像極了一個無能的天子,連眼淚都不敢肆意的流淌。

  呂方站在殿門口,沒有進來。他跪在門檻外面,低著頭,靜靜地等著。他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這個時候,皇帝需要的是時間,不是勸慰。

  過了很久,乾清宮裡的動靜漸漸小了。趙如構站起身來,腿有些發麻,扶著柱子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龍案前。龍案倒了,椅子也翻了,他彎腰把椅子扶起來,坐了下去。他低著頭看著滿地的狼藉,看了很久。

  「呂方。」皇帝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呂方連忙從門口爬起來,快步走進大殿,跪在皇帝面前,低著頭:「老奴在。」

  「朕看你方才一直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就說吧。」趙如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呂方抬起頭,看著皇帝那張疲憊的臉,小心翼翼地說:

  「陛下,您雖然暫時沒有親政,可咱們拿到了司禮監。也算是打了個小勝仗!」

  「要知道天下所有的奏摺,都需要交給司禮監進行批紅蓋章。只要奴才不點頭,朝政就動不了。摺子遞上來,奴才壓著不批,內閣發不下去,六部執行不了。一天兩天還看不出來,時間一長,政務積壓,民怨沸騰。到時候,天下臣民只會怪太后垂簾無能,只會更加期盼陛下您這位聖主親政。」

  趙如構的眼睛慢慢睜開了,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光亮,像是黑暗中的一盞燈,雖然微弱,卻足以照亮前方的路。

  「話雖如此。」趙如構的眉頭還是皺著,道:「可母后今日答應得這麼快,朕心裡總覺得不踏實。」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道:

  「御馬監歸了魏無忌。他本就掌管東西二廠,手下人馬過萬,再加上禁軍!整個京城的兵力,一大半都握在他手裡。他若是起了異心,朕怎麼辦?」

  呂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幾分老謀深算,幾分胸有成竹。他跪著往前挪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陛下放心。禁軍里有很多勛貴子弟,祖祖輩輩都是大昭的臣子,與國同休,忠心耿耿。他們怎麼可能跟著魏無忌一個小太監跑?那些勛貴,眼睛長在頭頂上,正眼都不會瞧魏無忌一下。相反,魏無忌若是去了禁軍,他們只會變著法子羞辱他,讓他知道什麼叫門第,什麼叫根基。」

  趙如構的眉頭舒展了幾分,可還是沒有完全鬆開。

  呂方繼續說:「陛下,這些天魏無忌一直在忙東廠的事,收編東廠的人馬,整頓東廠的機構,連西廠的事都顧不上,根本沒時間去禁軍。禁軍一直是老奴在管著。老奴在禁軍里埋了不少釘子。魏無忌不去也就算了,他若是去了!哼,有他丟人的時候。」

  趙如構終於笑了。眼中的陰霾散去了大半!

  「好好好。」趙如構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底氣:「魏無忌的事,朕先放一放。不過!」他的目光又冷了下來,道:

  「嚴松、張二河、吳居正、海睿,這些人的帳,朕不能不算。你去查清楚,他們到底為什麼改口。是誰在背後搗鬼,是誰逼他們不敢支持朕。查清楚了,朕一個一個收拾。」

  呂方叩首:「老奴遵旨。」

  趙如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的陽光湧進來,灑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太和殿,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魏無忌,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趙如構低聲自語。他轉過身,看著呂方,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魏無忌這個人,能用嗎?」

  呂方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老奴看不透。此人心思深沉,手段老辣,不像是一個入宮不到一年的年輕人。老奴在宮裡幾十年,沒見過這樣的人。」

  「若是不能用,就儘快除去!絕不能讓他危害到朕的江山社稷!」

  「還有!柳妙音那個賤人的姦夫!朕一定要查出來!你仔細查查,柳妙音暗地裡都在跟誰來往!」

  「切忌,一定要保密!此等醜聞,絕不能讓第三人知曉!」皇帝下令道!

  「是!」呂方連連點頭。

  兩人卻是不知道,這所謂的姦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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