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皇帝被氣暈!
第二天,呂方急急忙忙跑進乾清宮,聲音無比激動!
「陛下!陛下!」
「是找到嚴松張二河為什麼背叛朕的原因了嘛?」皇帝趙如構聞言一喜,還以為呂方是找到原因了,那便可以對症下藥。
「沒有……」呂方尷尬的回答。
「那是找到柳妙音這個賤人的姦夫是誰了嘛?」皇帝再度問道。
「也沒有……」呂方再度尷尬,低著頭有些手足無措。
「那你激動個屁!」皇帝鬱悶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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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派去取七星匯陽草的大內侍衛……失聯了!」
趙如構手中的硃筆「啪」地掉在奏摺上,墨汁洇開一團黑紅的印記,像一灘凝固的血。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拔高了幾分,比呂方還激動道:「失聯?什麼叫失聯?朕的藥材呢?」
呂方磕了個頭,額頭上沾了墨汁也不敢擦:「按照約定的時間,他們兩天前就該回來了。可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奴才派出去打探的人回報,說他們在京城外八十里的驛站出現過,之後就不知所蹤了。」
「他們可都是大內侍衛,誰敢對他們動手!」
「難道有人知道朕要煉丹,所以特地劫殺他們,壞了朕的煉丹計劃?!」
「可是煉丹計劃只有朕和你知道啊!莫不是有人一直在暗中偷偷的窺伺朕?!」
趙如構越想越激動,隨後他在龍案後面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環顧四周。他的目光從龍案掃到博古架,從博古架掃到屏風,從屏風掃到窗台,又從窗台掃到房梁。
「呂方。」趙如構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警覺,道:「朕的房間,好像有人動過。」
呂方一愣,連忙爬起來,走到皇帝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是哪裡出問題了?少了什麼東西?」
趙如構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沒有。擺放都正確,什麼東西都沒少,連桌上的奏摺順序都沒變。可朕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說不上來,就是隱隱覺得不對勁。朕的直覺向來很準。」
呂方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陛下可能只是太勞神了。這些天朝政繁忙,陛下又操心丹藥的事……」
「不對。」趙如構打斷了他,道:「絕不是朕想多了!定是有人發現了朕在煉丹,所以劫殺了大內侍衛,偷偷潛入朕的房間,想要偷其他的藥材!」
呂方連忙搖頭:「陛下,這不可能。誰這麼大膽?陛下可是一國之君,偷東西偷到陛下頭上,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再說,那些大內侍衛個個武功高強,尋常毛賊根本不是對手。」
趙如構轉身看著呂方道:「現在就去你房間,朕要親眼看到你的藥材。三千年人參,還有那十幾味輔藥,一樣一樣地清點。朕要親眼看到。」
呂方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是,老奴遵旨。」
呂方的住處在司禮監後院,一間不大卻很精緻的屋子。門前沒有太監把守,呂方不喜歡有人靠近他的住處。他走到門前,從袖中掏出一把銅鑰匙,打開門鎖,卻沒有立刻推門進去。他回頭看著皇帝,壓低聲音:「陛下,奴才的房間機關重重,您跟在老奴身後,老奴走哪一步,您就走哪一步。千萬不可亂動。」
趙如構點了點頭。
呂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舞步。趙如構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
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一個衣櫃,簡簡單單,看不出任何機關。
呂方走到床邊,趴在地上,掀開床單,伸手在床板上按了幾下。床板彈開,露出一個深坑。坑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個木匣子,有大有小,每個匣子上都貼著標籤。呂方將木匣子一個一個地拿出來,放在桌上,回頭看著皇帝,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有幾分得意,幾分邀功。
「陛下您看,藥材盒萬無一失。老奴說過,奴才的房間機關重重,除了奴才,沒人能靠近。強行靠近,只會死路一條。奴才每天都會檢查機關,一個都沒觸發過。藥材一定安然無恙。」
趙如構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走到桌前,看著那些木匣子,拿起最上面那個貼著「三千年人參」標籤的匣子,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不輕。
「打開看看。」趙如構將匣子遞給呂方。
呂方接過匣子,從袖中掏出一把小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咔噠」一聲,鎖開了。他打開匣蓋,還下意識的狠狠吸了下鼻子,想要聞到濃郁的藥香!
結果,卻是一股濃烈的臭氣撲面而來!
呂方的笑容凝固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下巴差點沒掉下來。匣子裡躺著的不是三千年人參,二是一坨屎。黃褐色的,乾巴巴的,還帶著幾根沒有消化乾淨的草莖。
趙如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一把搶過匣子,將那坨屎倒在地上,又在匣子裡翻了翻!
結果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坨屎。
「朕的藥材呢?!」趙如構的聲音尖銳刺耳,像刀子划過玻璃,怒吼道:「朕的三千年人參呢?!龍涎香呢?!怎麼全沒了?!」
呂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聲音都變了調:「老奴不知道!老奴真的不知道!老奴每天都檢查,機關一個都沒觸發,藥材怎麼可能會被人偷走……」
「這這這……不應該!不應該啊!」
「你問朕?!」趙如構一腳踹翻了桌子,桌上的木匣子嘩啦啦全掉在地上。有幾個匣子摔開了,裡面空空如也,連屎都沒有。他抓起一個花瓶砸在地上,碎瓷四濺。又抓起博古架上的擺件扔出去,砸在牆上,彈回來,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呂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趙如構的怒火燒到了頂點,抓起桌上的硯台,狠狠砸了出去。硯台砸在牆上,墨汁濺了一牆,又彈回來,砸中了一個花瓶。花瓶倒了,滾落在地,撞到了桌腿。桌腿旁邊有一根細線,繃得很緊。硯台砸斷了那根細線。天花板上傳來一陣「咔咔」的聲響,像是什麼機關被觸發了。
呂方千辛萬苦設計的重重機關,沒被毛賊觸碰,倒是被皇帝給成功觸碰了。
呂方的臉色瞬間慘白,猛地撲向皇帝:「陛下小心……!」
已經來不及了。天花板上十幾個小孔同時打開,無數根細如牛毛的毒針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呂方擋在皇帝面前,雙手飛舞,宗師之力全力爆發,將大部分的毒針撥落。可毒針太密了,有一根漏網之魚,扎進了趙如構的屁股。
「咻!」
趙如構「啊」的一聲慘叫,捂著屁股跳了起來。呂方連忙轉身,拔出那根毒針,從懷中掏出解藥,倒出一粒塞進皇帝嘴裡。趙如構吞下解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渾身發抖。
「呂方!」趙如構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歇斯底里,道:「你居然想害朕!是不是你中飽私囊了?是不是你把朕的藥材偷了賣錢了?你說話!」
呂方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出了血:「陛下明鑑!老奴對天發誓,老奴沒有拿陛下的藥材!老奴不知道藥材怎麼變成這樣的!老奴每天都檢查,機關明明都是完好的……」
「夠了!」趙如構一揮手,打斷了呂方的哭訴。他的屁股還在疼,毒針的傷不重,解藥也吃下去了,可那股怒火堵在心口,燒得他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跪在門口,聲音都在發顫:「陛下!太后娘娘有旨!周王趙如廣,免去死罪,釋放出宗人府,罰在府中圈禁一年,閉門讀書,不得見外臣!」
趙如構呆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周王謀逆,證據確鑿,罪不可恕。她居然……居然只罰他圈禁一年?」
小太監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大氣都不敢出。
「這個賤婦人,什麼意思?」趙如構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尖銳刺耳,道:「周王是她什麼人?是她的人?她如此法外開恩,她莫不是想用周王來取代朕?朕才是皇帝!朕才是天子!」
他又抓起桌上剩下的東西,不管是什麼,一股腦地砸了出去。硯台早就碎了,硃筆飛了,茶盞摔了,香爐倒了。能砸的全砸了,不能砸的也砸了。
「你們都是賤人!賤人!」趙如構的聲音嘶啞,嘴角溢出白沫。
呂方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小太監跪在門口,渾身發抖。呂方房間裡一片狼藉,碎瓷、碎紙、碎布、碎木,到處都是。
趙如構罵著罵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身體晃了晃,像是站不穩了。他的臉從漲紅變成慘白,嘴唇從慘白變成青紫。毒針的餘毒還沒有清乾淨,怒火攻心,氣血逆行,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絞痛難忍。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老血。
「噗……!」
血是黑的,不是紅的,毒氣已經侵入心脈。趙如構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堵被抽空了磚的牆,轟然倒塌。
「陛下!陛下!」呂方撲上去,抱住皇帝,伸手探他的鼻息,還有,很微弱。又摸他的脈搏,很亂,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呂方轉過頭,朝門口的小太監大吼道:「快去叫太醫!快!快!」
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
一時間,場面慌亂一片!
真可謂:煉丹不成被偷藥,賠了藥材傷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