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姜寧雪的委屈!
另一邊,伴隨著「嘎吱」一聲。
宗人府的大門打開了。
周王趙如廣站在門檻裡面,眯著眼睛看著外面刺眼的陽光,有些難以置信。
自己居然被釋放了?!
犯下如此彌天大罪,造反的大事,居然被釋放了?!
要知道他這段時間都快被嚇死了,尤其是曹正淳判了凌遲,汪直判了凌遲後,他更是嚇得日夜顫抖。
他這個主謀,能比他們好到哪裡去?他以為自己的結局要麼是一杯毒酒,要麼是一條白綾,要麼是一把鋼刀。他沒想到,門開了,陽光照進來了,自由回來了。
「王爺,您可以回府了。」宗人府的官員站在一旁,面無表情,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趙如廣看著他,又看了看門外的轎子,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本王……可以走了?」
「是。太后娘娘懿旨,王爺免去死罪,釋放出宗人府,罰在府中圈禁一年,閉門讀書,不得見外臣。」
趙如廣愣住了。他張著嘴,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免去死罪?釋放?只圈禁一年?還保留了爵位?他本以為必死無疑,結果太后只罰他圈禁一年,這不叫懲罰,這叫開恩。開天恩啊!
轎子一路抬回周王府,趙如廣坐在轎子裡,腦子裡一團漿糊。他想了無數種可能,皇兄念在兄弟情分放了他?不至於,皇兄跟他從來沒什麼兄弟情分。太后想拉攏他?也不可能啊,自己造的就是太后的反,兩個人仇怨更大啊。
轎子很快停在周王府門口,趙如廣下了轎,一眼就看到姜寧雪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挽著髻,臉上帶著笑,眼中卻帶著淚。她快步迎上來,扶住周王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王爺,您回來了。」
趙如廣看著她,眉頭皺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本王今天被釋放?莫不是你父親英國公出力了?」
姜寧雪搖了搖頭,低下了頭,聲音很輕卻又帶著幾分討好之意道:「父親不肯幫忙。是我……是我去求了魏無忌。是他幫的忙,是他讓太后娘娘放了您。」
趙如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盯著姜寧雪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她臉上刮來刮去,像一把遲鈍的刀。
「你去求了魏無忌?」趙如廣的聲音帶著幾分懷疑,幾分警惕,道:「你給了魏無忌什麼?他居然會同意放了我?」
「魏無忌這個畜生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給他絕對滿意的好處,就是你把頭磕破,他也不可能救我。」
姜寧雪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還沒說出口,周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尖銳刺耳,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是不是你們英國公一門趨炎附勢,改投魏無忌門下了?對!一定是這樣!本王在宗人府就聽說了,魏無忌現在掌管禁軍了!你爹那個老狐狸,就會牆頭草,風吹兩邊倒!他肯定投靠了魏無忌!這下好了,魏無忌徹底能夠掌管禁軍了!該死!該死!」
姜寧雪的臉色瞬間變了,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她抓著周王的袖子,急切地搖頭:「沒有!我父親並沒有支持魏無忌!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父親?是我在拼命的求魏無忌,只要能救你出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那不是你父親支持魏無忌,就魏無忌那個畜生,怎麼可能把本王放出來?」周王冷笑一聲,甩開姜寧雪的手,眼中滿是嘲諷,道:「他巴不得本王死呢!你還有什麼能夠打動魏無忌的?」
他的目光落在姜寧雪臉上,上下打量,忽然停住了。
他反應過來,拋開家世外,這姜寧雪本身還是個大美人!
而美人,本身就是資源!
於是,周王他盯著姜寧雪的手臂,盯著她的袖子,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的臉色變了,從陰沉變成鐵青,從鐵青變成猙獰。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姜寧雪的手腕,將她的袖子往上一拉。
白皙的手臂上,什麼都沒有。
那顆守宮砂,那枚象徵著女子貞潔的朱紅色印記,消失了。手臂上空空蕩蕩,白得像一張紙。
「守宮砂呢?」趙如廣的聲音沙啞,眼睛瞪得溜圓,眼中滿是血絲,像一頭髮狂的野獸,道:「你不是完璧之身了?」
由於要守孝三年,周王就怕姜寧雪綠自己,所以請了高人給姜寧雪點了守宮砂!
三年來,周王自己都為了孝道的名聲不敢碰姜寧雪,讓那守宮砂一直存在!
可如今,這守宮砂居然沒了!
這豈不是代表著他堂堂周王,先帝之子,皇帝之弟,差一點成為儲君的存在,被人帶了綠帽子!
姜寧雪拼命想要抽回手,可周王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手腕,她掙不開,也躲不掉。她咬著唇,眼淚涌了出來。
趙如廣的臉色猙獰到了極點,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是魏無忌?你居然委身給了一個太監?他是用手還是用嘴?你真下賤啊!連太監都要去伺候!」
「啪!」
周王越想越氣,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姜寧雪臉上。姜寧雪的頭猛地偏向一邊,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捂著臉,一臉的難以置信,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想讓你出來,想讓你活著啊!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用不著!」趙如廣的聲音比她的哭聲更響亮,更尖銳,更刺耳,道:「本王乃是天潢貴胄,龍子龍孫,怎麼可能會死?又怎麼需要自己的女人去委身太監?你個賤貨!給本王滾!我們的婚約,就此作廢!本王才不要太監用過的東西!」
「你……你怎麼這麼無情?」姜寧雪的嘴唇哆嗦著,「我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趙如廣冷笑一聲,抬起手又要打,道:「本王看是你爹那個老狐狸想巴結那個死太監吧?你爹之前就用你來巴結我!現在看我失勢,就故技重施的去巴結魏無忌!呸!真不要臉!滾啊!」
周王越想越氣,他再度重拳出擊,準備再扇姜寧雪一個耳光!以泄心頭之憤!
「啪!」
可這一巴掌沒有落在姜寧雪臉上!
而是落在一隻手心裡。一隻年輕有力的手,穩穩地接住了周王的巴掌,五指收緊,箍住周王的手腕,箍得他動彈不得。趙如廣猛地抬頭,剛想怒罵,卻看到一張笑眯眯的臉!
魏無忌。
「周王好大的脾氣啊。」魏無忌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冷得刺骨。他穿著正二品資善大夫的官服,腰佩繡春刀,站在周王府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周王,手上的力道卻一點都不輕。
周王看到魏無忌,臉瞬間白了。從鐵青變成慘白,從慘白變成蠟黃,嘴唇哆嗦著,再也沒有了方才打女人的囂張氣焰!
他腿在發抖,聲音都在發顫:「魏……魏無忌?你怎麼在這裡?這是本王的王府,你……你給我出去!不許擅闖王府!」
「奉太后娘娘命,本廠公負責看管圈禁王爺!日後,這王府便是本廠公的後花園,本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你,只不過是本王看管的一個犯人罷了!呵呵!」魏無忌笑了,笑聲很輕,卻讓周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另外,你既然知道姜姑娘委身於我,怎麼還敢打本廠公的女人!看來這宗人府,對王爺的管教還是太鬆了啊!那就讓本廠公來教教王爺做人吧!」
「你打她一巴掌,我就打你兩巴掌,以儆效尤!」
「你敢!本王可是親王,沒有被廢除!」周王的話還沒說完,魏無忌的手已經扇了過來。
「啪!」
「啊!」
第一巴掌,左臉。周王的頭猛地偏向右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牙齒鬆動了。他的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巴掌已經扇了過來。
「啪!」
第二巴掌,右臉。周王的頭猛地偏向左邊,兩顆牙齒從嘴裡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白生生的,帶著血絲。他的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捂著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中的憤怒已經變成了恐懼。
「啊啊啊!」
魏無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近乎無情的威嚴。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砸在周王的心口上。
「我的女人,你也敢動?」
周王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魏無忌轉過身,走到姜寧雪面前,伸出手。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可姜寧雪沒有接,她低著頭,眼淚還在流,肩膀在微微發抖。
「走吧。」魏無忌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姜寧雪沉默了片刻,終於伸出手,握住了魏無忌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穩。她不知道這人現在是她的仇人還是她的依靠,她只知道,在這偌大的京城裡,她好像只有這一個人可以暫時依靠了。
至於那未婚夫周王,已經傷透了她的心!
她跟著魏無忌走出周王府,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身後,周王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看著魏無忌和姜寧雪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他的眼中滿是怨毒,可那怨毒底下,是深深的恐懼。
「啊啊啊!魏無忌……你等著……本王不會放過你的……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周王瘋狂的怒吼,聲嘶力竭!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一年前他還是儲君的有力人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如此,他的未婚妻居然被太監搶走,自己還被太監暴打!而他卻無處申冤,被關在王府,四周全是東西二廠的人,動彈不得!
這種屈辱,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