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皇子滿月宴


  乾清宮裡安靜了片刻。

  馬王爺趙琦站在大殿中央,聽到能賜婚麗妃,他向來沉穩的臉龐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痕,變得端不住了!

  畢竟,他對麗妃愛的深沉,是皇族難得的痴情人。

  為此,就算他娶了其他人,也沒有去碰,這才導致他一生無兒無女!

  此刻,聽著這個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消息!

  馬王爺沉默了很久,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最終低下頭,聲音沙啞:「陛下想讓老臣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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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如構心中大喜,果然!再鐵面無私的人也有弱點!

  誰能想到,號稱護國柱石的馬王爺,弱點居然只會是一個女人!

  這還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對此,皇帝趙如構走到馬王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什麼機密大事道:「很簡單。皇叔手上握有三萬巡防營,而朕已經說通國丈九門提督上官霸,你們一起舉兵,誅殺奸孽魏無忌,誅殺假太后!有此五萬之兵,大事可定!」

  「事成之後,朕重新親政!你迎娶麗太妃!咱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但馬王爺聽完這話,眉頭猛地皺緊,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他後退半步,看著趙如構,聲音沉了下來,帶著絕對不贊同的意味:「陛下萬萬不可!不管那太后是真是假,現在天下萬民都認她為真太后。陛下若是殺她,便是有違孝道。本朝以孝治天下,怎能幹這種殺害太后的事情事?更何況陛下所求不過是親政而已,太后不是答應半年後歸政嗎?陛下何須急於一時?等半年後,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親政!」

  趙如構冷笑一聲,笑聲尖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恨意:「半年後歸政?皇叔真的相信太后會歸政嗎?朕是不信。他們現在趁著手上有權,步步緊逼,一個勁的安插自己人,讓個死太監魏無忌掌握禁軍大權!讓個狗屁趙懷仁當上了刑部尚書!更是步步減除朕的羽翼!朕就一個呂方掌握司禮監。結果太后卻下旨在司禮監設立了好幾個秉筆太監!分呂方的權力!如今更是派人打傷了呂方,讓朕淪為了孤家寡人!朕要是再不行動,不等半年,怕是就要被迫駕崩了,到時候又何談什麼親政!」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道:「皇叔,不是朕想走上絕路!是那假太后,不給朕活路啊!」

  馬王爺沉默了。他捋著鬍鬚,在大殿裡來回踱了幾步,眉頭緊鎖,像是在權衡什麼。趙如構沒有催他,站在龍案旁邊,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馬王爺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落在皇帝臉上,緩緩開口:「這樣吧。老臣在朝廷之上替陛下說話,請求太后歸政。老臣這張老臉,總還有點用處。」

  趙如構擺了擺手,苦笑一聲:「這個辦法之前已經有過了。朝會上請求歸政,結果朕輸得體無完膚,滿朝文武都倒向太后!現在皇叔就算再提,也會被太后一口駁回,美其名曰前面已有定論,不必再提,不會有任何結果。」

  馬王爺沒有退縮,繼續道:「既然朝廷上不好說,那就在家宴上說。陛下喜得貴子,這是大喜事。按照規矩,在滿月之時,要設立滿月皇族家宴!不如在一個月後的滿月酒上,老臣率領宗親向太后進言,要求太后歸政。陛下擁有子嗣,乃是社稷之福。國有後代,沒理由還讓太后攝政。老臣作為宗人府宗令,相信太后還是會賣給老臣幾分薄面的。陛下也可以讓皇后和長公主等人一起幫忙。家宴上沒什麼外人,都是趙家自己人,太后沒這麼大的勢力。一旦家宴上逼迫成功,太后也就不好再改口了。」

  「咱們都是一家人,也不至於弄出流血之事!」

  趙如構皺了皺眉,心中還是有些不情願。他覺得這辦法太溫和了,太后絕不可能因為誰的三言兩語就放權。兩人爭鬥到現在,已經越來越白熱化,到了你死我活的階段。一旦放權,誰都知道會被對方弄死。

  可他轉念一想,覺得試試也無妨。剛好可以讓馬王叔看清太后的真面目,讓他對太后徹底死心,到時候自然就會願意跟著自己幹了。

  而且一個月的時間也不長,再加上他也確實需要時間去準備。不管是操練九門兵,還是讓呂方醒來,還是召回那些散落各地的大內侍衛,都需要時間。

  那些大內侍衛,是他最後的底牌了。人數不多,只有幾百人,可個個對他死心塌地。之前被他散出去收集藥材,現在也該到了讓他們回來出力的時候了。

  人越多,自己的勝算便越大!

  「好。」趙如構最終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決斷的意味,道:「就按皇叔說的辦。一個月後,滿月酒上,朕等皇叔的好消息。」

  「老臣一定盡力!」

  馬王爺點了點頭道。

  緊接著,他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忸怩的神色,支吾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陛下……老臣今日能不能……見一見麗太妃?」

  趙如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一陣得意,像抓住了一條大魚。他臉上卻露出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皇叔與麗太妃分別多年,見一面也是人之常情。朕安排一下,今日就讓你見。

  馬王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連拱手:「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

  不一會,行宮的院子裡,張若雪正站在一叢菊花前出神。她被從冷宮裡接出來到此,換了乾淨衣裳,住進寬敞明亮的屋子,可她還是有些不習慣。

  她看著那些菊花,想起冷宮裡的那盆墨蘭,不知道有沒有人澆水。

  「踏踏踏!」

  這時,她的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畢竟這世上已經沒什麼能讓她動心的人了,只覺得整個世界的熱鬧都與她無關。

  腳步聲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來人已經走了。

  「若雪……」而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顫抖,幾分不敢相信,像是喊一個已經喊了二十年卻沒有得到回應的名字。

  張若雪的身體猛地一僵。她緩緩轉過身,看到馬王爺趙琦站在三步之外,穿著一身紫袍,頭髮花白,面容蒼老了許多,可那雙眼睛還是跟二十年前一樣,看著她的時候,亮得像年輕人。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馬王爺看著她,嘴唇也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還好嗎?」

  張若雪點了點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我還好。你呢?」

  馬王爺想說不好,這二十年沒有一天好過,沒有她的日子,過得生不如死!

  可看到她的眼淚,那些話全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發澀:「我也還好。」

  兩個人站在菊花叢前,相隔三步,像隔著二十年的光陰。誰也沒有上前,誰也沒有退後,只是看著彼此,眼睛裡映出對方的樣子。

  過了許久,馬王爺終於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握住張若雪的手。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還沒碰到!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太監快步走過來,彎著腰,臉上賠著笑,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地打斷了他們的溫存:「馬王爺,陛下說了,見面說話可以!接觸則於理不合!想要親近,等成親後再說吧!王爺請回吧。」

  馬王爺的手僵在半空中,緩緩收了回去。他看著張若雪,張若雪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起,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連著,怎麼也扯不斷。太監又催了一遍:「王爺,請回吧。等大婚之後,有的是時間。」

  馬王爺咬了咬牙,後退一步,朝張若雪深深看了最後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行宮。蟒袍的下擺擦過門檻,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張若雪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眼淚無聲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她沒有喊他,沒有追出去,只是站著,像一尊石像。

  乾清宮裡,趙如構坐在龍椅上,聽完太監的稟報,嘴角微微翹起,緩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馬王叔,馬王叔,你可真是個痴情種!

  不愛江山愛美人,實在非英雄也!

  這女人就有這麼好?

  皇帝一想到自己這一生都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嘴硬的感覺女人肯定不過如此!沒什麼意思!

  「滿月宴麼?倒也不錯,是個除掉那雜種的好機會!那就讓他活不成滿月!」皇帝在心中惡狠狠的道,已經下定了決心,若是在滿月宴上親政不成,便趁機兵變,除掉那雜種和太后!

  「通知各地的大內侍衛們,火速回京!」

  「再通知御醫院的御醫,一個月!不二十天內!務必讓呂方醒來!若呂方醒不來!御醫院的御醫們,也不用醒著了!」皇帝衝著太監們吩咐道。

  呂方可是他的大幫手,必須趕緊醒來!

  「是!」太監們立馬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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