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冷宮麗妃!


  另一邊,皇帝趙如構還不知道自己的頭上又多了一頂綠帽子,還是最翠綠的那頂。

  此刻的他來到了冷宮,得意洋洋的準備接出馬王爺的舊情人,從而拿捏馬王爺,為自己增加一份勢力!

  冷宮在紫禁城的最北邊,夾在宮牆和護城河之間,像一塊被遺忘的補丁。

  這裡的宮牆比別處矮一截,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黑色的磚石,牆角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踩上去打滑。院子裡只有一棵老槐樹,樹幹歪歪扭扭的,枝丫稀疏,春天也不見幾片綠葉。幾間低矮的屋子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窗戶紙破了大半,風一吹就呼啦啦地響。

  住在這裡的妃子們,大多是先帝時因為一些緣故被打入冷宮的,有的瘋了,有的傻了,有的整日縮在角落裡自言自語。她們沒有人在乎,也沒有人記得。吃喝有時候還不如太監宮女,飯菜是餿的,棉被是破的,炭火是斷的。

  可這裡面有一個人是例外。那便是麗太妃張若雪!昔日馬王爺的舊情人!

  她住在最裡面那間屋子,雖然也是冷宮,可窗戶紙是完好的,門前還種了幾盆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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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自己的小廚房,隔三岔五有人送來新鮮的米麵菜蔬,甚至還有筆墨紙硯和幾本琴譜。幾個太監宮女專門伺候她,雖然態度說不上恭敬,可比冷宮裡那些自生自滅的妃子強了百倍。

  此刻,張若雪正坐在窗前,對著一盆墨蘭作畫。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握著毛筆的姿勢很穩,一筆一划都是用心勾勒。墨蘭在她筆下漸漸成形,姿態舒展,像她此刻的心境。搬到冷宮十年了,她已經習慣了這裡的寂靜。先帝睡完她一次後,便把她遷入冷宮,給了她安靜的居所和過得去的待遇,已是額外開恩。她知道,這是先帝對某個人的補償。但那個人,她不敢想,也不願去回想。

  「太妃娘娘,外面來了好多人!」伺候她的小宮女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發白,道:「好像……好像是當今陛下來了!」

  「當今陛下?先帝都不曾見我,當今陛下與我素無來往,怎麼會突然想到見我?」

  張若雪手中的筆頓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紙上,暈開一團小小的墨漬。她放下筆,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朝門口走去。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龍袍的明黃色從院門外湧進來。

  趙如構走進冷宮的院子,眉頭皺得很緊。他聞到一股刺鼻的霉味,還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差點當場吐出來。更讓他受不了的是院子裡那些瘋瘋癲癲的女人,一看到他身上的龍袍,就像看到了肉骨頭的野狗,一個個撲上來,伸手就要抓他的袖子。

  「皇上!皇上!你還記得臣妾嗎?臣妾是春妃啊!您最喜歡的春妃啊!」

  「陛下!陛下!您終於來看臣妾了!你還記得臣妾嗎?那年杏花微雨,臣妾給您跳過舞啊!」

  「陛下,您不是最愛聽臣妾唱歌麼?臣妾這就唱給你聽啊!小山重疊金明滅……」

  「陛下!臣妾給您生了兒子!您看看他!您看看他!」

  十幾隻手伸過來,指甲又長又黑,刮在趙如構的龍袍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有的女人頭髮散亂,有的臉上滿是污垢,有的眼神空洞卻直勾勾地盯著他。趙如構後退了幾步,臉色發白,胃裡一陣翻湧。

  她們在冷宮憋久了,已然都瘋魔了,完全分不清楚當今陛下和先帝的區別,看到龍袍便以為是當年寵幸她們的先帝。

  「滾開!都滾開!」呂方昏迷了,趙如構身邊只剩下幾個年輕太監。太監們連忙擋在他前面,將那些瘋女人推開。可那些女人力氣大得很,被推開又撲上來,嘴裡還喊著「陛下」。

  趙如構咬著牙,聲音尖銳:「誰是麗太妃張若雪?」

  「臣妾在此,參見陛下!」一個聲音從院子深處的門內傳出來,平靜,清冷,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紋。那些瘋女人聽到這聲音,居然齊齊安靜了一下,然後被太監們趁機拉開,推到了旁邊。

  張若雪從門內走了出來,站在廊下,微微欠身。她穿著素淨的白衣,沒有珠翠,沒有脂粉,像是一株開在荒園裡的白梅。三十多歲,眼角有了細紋,可眉目間那股清冷的韻味,讓人移不開目光。

  趙如構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動,確實是個美人,怪不得能讓馬王叔念念不忘這麼多年。可惜他現在是個廢人了,對女色提不起興趣。

  趙如構很快收回了目光。他臉上掛起溫和的笑容,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太妃免禮。朕這次前來,是想問問太妃!可還記得馬王爺趙琦?」

  張若雪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微微一變,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她握著帕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聲音平穩如初,卻還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可是馬王爺出了什麼事?」

  趙如構注意到她那一瞬的反應,心中滿意,連忙笑著擺了擺手:「非也非也。是朕偶然間得知了你與馬王叔的過往,心中感慨,決定成人之美。」

  張若雪愣住了,聲音有些發澀:「成人之美?陛下說笑了。臣妾是先帝的嬪妃,怎能再談什麼成人之美?」

  趙如構早料到她會這麼說,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展開來,上面寫著幾行字,墨跡陳舊,落款處蓋著先帝的私印。

  「太妃有所不知,這就是先帝的意思。先帝留下遺詔,讓你下嫁馬王爺,補全遺憾。不過這道遺詔當時沒寫完,也沒發出去。朕也是最近整理先帝遺物時才發現此物。」

  他將絹帛遞到張若雪面前,語氣誠摯,道:「太妃若願意,朕這就為你和馬王叔賜婚。」

  這東西自然是趙如構偽造的,目的就是為了騙出麗太妃。

  張若雪看著那捲絹帛,卻是沒有懷疑,她本就不太懂先帝的筆記,自然信以為真。

  更何況,她也想不到當今天子居然會來欺騙她這麼一個冷宮妃子!

  而有了先帝的遺詔,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抬起頭,聲音發顫:「若是如此……那便太好了。」

  趙如構心中大定,嘴角微微翹起。他伸手虛扶了一下:「太妃不必多禮。你且隨朕出宮,先在行宮安頓下來。等朕與馬王叔商議妥當,便為你們完婚。」

  「多謝陛下!」

  張若雪點了點頭,跟著趙如構走出了冷宮。院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那些瘋女人和滿院陰冷的氣息。

  「陛下……陛下不要拋棄我啊!陛下,你看看我啊,讓我為你跳掌中舞啊……」冷宮妃子們哀嚎道。

  但任由她們喊破喉嚨,也換不來趙如構的心軟。

  趙如構回到乾清宮,換了身衣服,喝了杯參茶,覺得精神恢復了幾分。他對身邊的太監說:「快快傳馬王爺入宮。」

  「是!」

  太監領命而去。

  ……

  馬王爺趙琦來得很快。他四十多歲,身材魁梧,面容威嚴,但卻有一頭白髮,不過白色的頭髮束得整整齊齊,一身紫袍襯托出沉穩大氣。他走進乾清宮,看到趙如構蒼白的臉色,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大步上前,聲音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陛下,您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御醫怎麼說?可要好好保重龍體啊!」

  趙如構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聲音疲憊卻透著幾分急切:「朕的身體沒事,都是被氣的。皇叔有所不知,當今太后是假的!」

  馬王爺的臉色猛地一變,瞳孔收縮,嘴唇動了動,聲音沉了下來:「陛下這話從何說起?當日曹正淳作亂,陛下不是親口說過太后乃真太后麼?」

  趙如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馬王爺,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憤怒:「那是朕上了魏無忌的當。為了除掉曹正淳,不得已而為之。朕原本想著先忍下這口氣,日後再找那假太后算殺母之仇。可朕沒想到,這假太后如此放肆,竟牝雞司晨,阻擋朕親政,讓朕成了孤家寡人。」

  他轉過身,看著馬王爺,眼中滿是懇切,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道:「皇叔,你我乃是至親,你可要助朕一臂之力啊!」

  馬王爺沒有立刻回答,甚至沒有相信趙如構說的話。

  他沉默了片刻,捋了捋鬍鬚,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堅定:「陛下可不能因為急著親政,就如此說太后。太后與陛下母子一體,不該生了嫌隙。陛下身體不好,還是多多養病為主。朝中之事,有內閣和太后處置,不會出大亂子的。」

  趙如構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馬王叔果然還是這幅脾氣,老實忠誠,不肯為皇帝分憂!

  幸好,自己這次有了拿捏他的辦法,不然,還真難對付這塊硬骨頭!

  於是,他走到馬王爺面前,壓低聲音,像在說一件極大的秘密:「皇叔,朕今日在整理先帝遺物時,發現了一樁舊事。先帝曾留下一道遺詔,要補償皇叔。皇叔可還記得麗妃?」

  馬王爺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那一瞬間的失態,被趙如構敏銳地捕捉到了。趙如構不等他開口,繼續說道:「麗妃張若雪,朕已經將她從冷宮裡接出來了。如今安置在行宮,衣食無憂。先帝曾留下遺詔,要將麗妃下嫁皇叔,卻因種種原因未能發出。若皇叔願意助朕奪回朝政,朕即刻為皇叔和麗妃賜婚!圓皇叔的美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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