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內侍衛出手!


  承乾殿的門在皇帝身後重重關上,馬王爺跟在皇帝身後,走出殿門,在廊下站定。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宮牆外飄來的桂花香氣。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趙如構,聲音中帶著尚未散盡的驚疑:「陛下方才為何要摔皇子?眼下找老臣又有何貴幹?」

  

  趙如構沒有回答,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承乾殿外一處空曠的廣場上,四周沒有遮蔽物,視野開闊。他停下來,轉過身,目光落在馬王爺臉上,嘴角緩緩翹起:「不急,先請皇叔看一場好戲。」

  話罷,他從袖中取出一支短箭,箭尾綁著一顆紅色的信號彈,朝著天空猛地一拉!

  「嗖……!」

  「嘭!」

  紅色的火光拖著長長的尾焰升上夜空,在墨色的天幕上炸開,像一朵瞬間綻開的血花,又迅速消散,留下一縷殘煙。

  馬王爺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四周的陰影中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從暗處湧出。馬王爺環顧四周,瞳孔猛然收縮!

  只見宮牆的陰影里,屋頂的飛檐上,假山的縫隙間,無數穿著黃馬褂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現。他們手持弓箭,箭矢的頂端裹著浸了油的布條,已經點燃了,火光在他們手中跳躍,映出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

  而穿著黃馬褂的他們也表明了他們的身份!

  大內侍衛!皇帝最忠心的底牌!

  趙如構在呂方的協助下,將這些大內侍衛分批調入京城,潛伏在各處。此刻信號一出,所有人從黑暗中現出身形,

  「陛下!」馬王爺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驚愕和不解,道:「您這是要幹什麼?!」

  趙如構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朝承乾殿的方向輕輕一指。

  「放!」

  「嗖嗖嗖!」

  數百名大內侍衛當即拉弓射箭!

  數百支火箭同時離弦,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像一群發狂的飛鳥,撲向燈火通明的承乾殿!

  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線,落在殿頂的琉璃瓦上,落在那張寫著「承乾」二字的匾額上,落在窗欞和門板上。浸了油的布條遇物即燃,火勢迅速蔓延,從屋頂躥到房梁,從房梁躥到柱子,不到片刻,整座承乾殿就被火焰吞沒了。

  殿內傳來驚呼和哭喊聲,有人尖叫著「走水了」,有人大喊「護駕」,有人拼命拍打殿門,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困住了,從外面被人鎖死了!

  馬王爺的臉色瞬間慘白。他一把揪住皇帝的袖子,聲音發顫:「陛下!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太后還在裡面!皇后、長公主、皇貴妃、皇子都在裡面啊!快住手!快讓侍衛們住手啊!快讓人救火!快開門放人出來!」

  趙如構甩開他的手,負手而立,看著承乾殿被火焰吞沒,火光在他眼中跳動,帶著病態的興奮。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皇叔,你還看不明白嗎?魏無忌和太后已經沆瀣一氣,根本不把朕放在眼裡。那個皇子更是假的,是柳妙音與人私通所生,目的就是亂我趙家血脈。好殺了朕,立那個雜種為帝,好讓他們把持朝政。朕為了大昭江山穩固,必須如此。」

  馬王爺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在發抖:「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太后和皇子怎麼可能會是假的啊……」

  他猛地朝承乾殿衝去,要去救人,卻被趙如構一把拽住袖子。

  「陛下!就算太后和皇子還有魏無忌該死!但裡面還有皇后!有長公主!有各路嬪妃!還有這麼多人,她們都是無辜的啊!」馬王叔懇求道。

  「她們都該死!」趙如構的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刺耳,眼中滿是紅血絲,面目猙獰,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她們都背叛了朕!都和魏無忌不清不楚!皇后背叛朕,華貴妃背叛朕,就連長公主也……」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可那低下去的嗓音里藏著更深的怨毒,道:「總之,她們都該死。」

  馬王爺被拽住衣袖,踉蹌了一下,目光落在皇帝臉上,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趙如構,那個雖然急躁卻還存著一絲少年氣的皇帝。

  他像是一隻困獸,被逼到無路可走,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

  皇帝繼續道,聲音越來越冷:「朕謀劃了一個月,才成功讓大內侍衛掩人耳目埋伏至此。朕之所以同意這勞什子的滿月宴,就是為了將他們一網打盡。今日之後,大昭再無敵手。皇叔,大局已定!」

  他鬆開馬王爺的袖子,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燃燒的承乾殿上,火光將他的臉映得明暗不定,嘴角緩緩翹起,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馬王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看著那沖天的火光,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如破風箱:「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大家都是骨肉至親啊……」

  趙如構沒有理會馬王叔的絕望,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淡淡的安撫:「皇叔放心,答應你的事,朕沒有忘記。明天,朕就把麗太妃賜給你。在此之前……」

  他加重了語氣,道:「還請皇叔下令,讓巡防營三萬兵馬全城大搜捕,將東廠、西廠等魏無忌黨羽全部抓獲。朕已經讓九門提督下令關閉九門,現在整個京城固若金湯,沒人進得來。你那三萬兵馬對付魏無忌那東西二廠,綽綽有餘!」

  「這……」馬王爺很是猶豫,一時間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皇帝見狀冷笑道:「怎麼?皇叔不肯幫朕?莫不是還想替太后等人報仇,誅殺朕?!」

  馬王爺連忙跪地道:「老臣不敢!老臣……老臣這就去辦!」他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朝宮門的方向走去。

  這時,宮裡的太監和宮女們聽到動靜,提著水桶、拿著掃帚,慌慌張張地趕來救火。但呂方早帶著幾個心腹太監擋在通往承乾殿的宮道上,橫刀在手,滿臉猙獰,聲音冰冷:「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承乾殿!違者格殺勿論!」

  那些太監宮女們被逼退了,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抱著水桶不知所措。他們不敢違抗皇帝的命令,只能眼睜睜看著承乾殿在烈火中化為灰燼。趙如構站在不遠處,看著那沖天的火光,嘴角緩緩翹起,眼中滿是快意。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那場大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燒吧!燒吧!燒得越旺越好!」

  「轟!」

  火光沖天,熱浪撲面。承乾殿的屋頂在火焰中坍塌了半邊,樑柱斷裂的聲音像雷鳴。趙如構看著那些在火海中掙扎的身影,眯起眼睛,像是在欣賞一幅畫。

  他站了不知多久,直到大火燒透了整座承乾殿的頂梁,才覺得差不多了,該他上場表演了!

  雖然一切都是他親手策劃,但他必須把責任洗乾淨,把孝道做足!

  於是,趙如構聲音變得急切起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來人!快來人救火!太后還在裡面!快救太后!」

  太監宮女們這才像是被解開了鎖鏈,提著水桶沖了上去。可那大火已經燒透了殿頂,水潑上去只激起一片白煙,根本無濟於事。

  趙如構也擠進了人群中,撲向那扇已經被燒得滾燙的殿門,聲音帶著哭腔,撕心裂肺:「母后!母后!兒臣來晚了啊!這大喜日子,竟不料走了水,害死了母后!兒臣有罪!兒臣有罪啊!」他撲通一聲跪在火場前,雙手捶地,涕淚橫流。

  他哭得如此投入,如此聲嘶力竭,夜風中飄來的焦糊味被他的哭腔掩蓋。可下一秒,一個聲音從火場側面的陰影中傳了出來,不高不低,卻像一盆冰水,將他所有的表演澆得透心涼。「呵呵,皇帝何必貓哭耗子假慈悲。」

  趙如構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猛地僵住,跪在地上,緩緩轉過頭。火光照亮了那一片陰影!

  太后站在陰影邊緣,面色平靜如古井無波。皇后站在她身旁,雙手交疊在身前,低垂著眼瞼。柳妙音抱著小皇子,孩子還在哭,可聲音比方才小了些。魏無忌站在所有人最前面,負手而立,衣袍上沾了一些灰,卻沒有一點被燒傷的痕跡。華貴妃站在另一側,長公主也站在人群中,正茫然地東張西望。

  沒有一個人受傷。他們甚至換了一身新衣服,整整齊齊,像是剛從一個茶會上散步回來!

  原來魏無忌早就知曉大內侍衛秘密入宮的事情,東西二廠的情報網早已將皇帝的動向打探得一清二楚。他沒有聲張,只是暗中在承乾殿地下挖了一條地道,直通宮外,以防萬一!

  結果,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火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尖叫,所有人都在拍門,可很快,他們腳下的地道已經悄然打開了,眾人順利逃出生天!

  趙如構看著他們,像被人抽走了魂魄。他的嘴唇哆嗦著,瞳孔收縮,面色慘白,聲音乾澀得像生了鏽的鐵片:「你們……你們怎麼沒死?!」

  「這……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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