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朕朕朕,狗腳朕!
趙如構癱坐在地上,大哭一場後也終於冷靜下來!
眼下,保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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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於是,他抬起頭,看著太后,瞬間換了一副面孔,聲音沙啞,帶著乞求的腔調道:「母后……朕想明白了!朕方才是受了呂方的蠱惑!朕知錯了!還請母后恕罪!」
他往前爬了半步,像是想要抓住太后的裙擺,道:「朕願意自我反省!在這期間,請母后垂簾聽政!時間還是半年……不!一年!一年給您聽政!實在不行,也還能商量!」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目光中閃爍著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妄想!
先蟄伏下去,等風頭過了,再找機會奪回權力。
但太后沒有說話,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低低的悶哼。呂方剛剛從昏迷中掙扎著睜開眼睛,就聽到了皇帝那番話,喉頭一甜,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手指抽搐了幾下,又暈死了過去,被活活氣暈了!
他沒想到自己為了皇帝,一條命去了半條!
結果,全換來了這樣的結局!
這時,太后轉過頭,目光落在馬王爺身上,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喜怒:「皇叔有什麼投降條件,提吧。哀家儘量答應。」
馬王爺站在對面,面色凝重,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低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皇帝,又看了一眼黑壓壓的巡防營士兵,最後抬起頭,聲音沙啞而艱難:「第一,陛下乃正統天子,絕不能廢,更不能傷其性命。」
太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魏無忌,詢問魏無忌的意思!
魏無忌微微點頭,聲音平靜:「可以。不但不會廢了他,我還要立他的皇子為皇太子。」
趙如構原本還癱坐在那兒,聽到前一句時,身體微微放鬆了些,像抓住了一根稻草,可後一句「立皇子為皇太子」如同一把匕首,直直扎進他的心臟。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聲音尖厲到幾乎變形:「不行!那是雜種!絕不能立為皇太子!」
畢竟,一旦立為皇太子!那他這皇帝就徹底沒用了,很容易突然駕崩,好傳位給皇太子!
魏無忌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個胡鬧的孩子:「但陛下得了失心瘋,不能理政。我會將他安排在上書房,每日好好讀書。什麼時候讀好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趙如構聞言,眼睛裡燃燒著最後的怒火,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嘴裡罵著:「魏無忌!你才得了失心瘋!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魏無忌懶得理皇帝的咒罵,轉而看向馬王爺,等他的回覆。
馬王爺看著皇帝這副模樣,確實挺瘋癲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繼續道:「可以,這條就這麼定了!第二,我要有定期探視皇帝之權。以免陛下出什麼意外。」
魏無忌點了點頭:「可以!一個月一次。而且僅限馬王爺你一人。其餘人等,不得見陛下!另外……」他頓了頓,聲音加重了幾分,道:「馬王爺你要在朝廷朝會之上領銜上書,說明陛下得了重病,不能理政。朝廷大權,請太后娘娘無限期垂簾。」
馬王爺沒有猶豫太久,點了點頭:「可以。」
「第三,」馬王爺的聲音沉了下去,道:「還請寬恕在場眾人。包括巡防營將士,九門提督和九門兵,大內侍衛以及太監宮女。」
魏無忌答得很乾脆:「這是自然。我方才說了,只要你們投降,我會寬恕你們。」他的話音一轉,道:
「但首惡不能放。呂方罪大惡極,要處以極刑。另外,王爺你和九門提督上官霸,面對陛下瘋癲,不但不勸阻!還跟著領兵作亂,按律也該下獄,但你們一個是宗親,一個是國丈,我法外開恩!只要你們辭去一切職務即可,歸隱家中即可!」
皇帝原本已經安靜下來,聽到這句話,又猛地激動起來,聲音尖厲地喊道:「皇叔!絕不能答應!兵權在,我們還有活路!兵權一丟,我們死無葬身之地啊!」
眼看依舊說不動馬王爺,趙如構死死瞪著馬王爺,眼中滿是急切和焦灼,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道:「王叔不想要麗太妃了嘛?你若是執意放棄兵權,朕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她!相反,你如果率領將士們拼了,朕就將她嫁給你!」他的聲音在夜風中打著顫,像是孤注一擲的賭徒拋出最後一塊籌碼。
馬王爺站在原地,看著他聲嘶力竭,看著他那張已經被不甘和恐懼扭曲的臉,沉默了很久。夜風從他身邊吹過,吹動他花白的鬢髮。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沉入深水,砸出沉悶的迴響:「臣確實愛麗太妃,但不想讓這麼多無辜將士慘死。」
他轉過身,面對著魏無忌,聲音沙啞而有力:「魏無忌,你的要求,我答應。但請你好好對待這些士兵。他們是聽令行事,不是自己要造反的。」
他身後那三萬巡防營的士兵們,先是一片死寂,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嗚」的一聲哭了。那哭聲像是被風吹開的漣漪,迅速蔓延開來。士兵們接二連三地跪下,黑壓壓一片,有人磕頭,有人流淚,有人低低地喊著:「馬王爺……」
他們手中的掃帚柄、板凳腿掉落一地,沒有人撿起來。夜風從他們頭頂吹過,吹動那些蓬亂的頭髮和敞開的衣襟,像是一條河在黑暗中緩緩流淌。
「我答應!還有要求麼?」魏無忌點了點頭。
「還有最後一個要求。」馬王爺的聲音緩了下來,落在夜風裡,像是經過反覆斟酌才說出口的道:「請釋放周王趙如廣。」
魏無忌眉頭微微一動:「這是為什麼?周王跟這次叛亂毫無關係。」
馬王爺低下頭,像在斟酌措辭,聲音也低了幾分:「我身上除了巡防營外,還有宗人府宗令的官職。宗人府宗令唯有嫡系皇族可以擔任。眼下京城,只有周王符合。」
魏無忌看著他,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這其中的分量。馬王爺的心思他看得清楚,巡防營被收了,皇帝被軟禁了,皇族在京城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
周王雖然之前和皇帝不和,可他畢竟姓趙,是皇族嫡系。馬王爺要放出周王,是想在皇族裡留一棵能發芽的種子,免得將來趙氏一脈徹底淪為傀儡,想為趙氏皇族保留一些力量。
魏無忌沒有拆穿他,反正周王?手下敗將而已,放他出來也沒什麼用。
於是,魏無忌淡淡地開口:「周王只能擔任宗令,其他什麼都不能碰。」
馬王爺沉默片刻,點了頭。
馬王爺轉過身,面向身後那三萬巡防營士兵,聲音沉沉地迴蕩在空曠的廣場上:「諸位,降了吧。都放下吧。」
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放下手中的東西,有的彎腰放下掃帚,有的把斷弓扔在地上,有人把頂在頭上的木凳輕輕擱下。鐵器落地聲與木料碰撞聲次第響起,像是一陣遲緩的退潮聲。夜風吹過空曠的廣場,捲起幾片殘葉和細碎的火星,在昏暗中打著旋,漸漸落定。
「來人!請陛下去上書房讀書!」魏無忌當即下令。
皇帝終於徹底崩潰了。他癱坐在那裡,聲音嘶啞,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鴨子:「朕是天子……你們不能碰朕……不能碰朕……」
他翻來覆去地重複著那幾句話,目光渙散,已經不像一個皇帝,倒像是一個失去所有籌碼的賭徒在喃喃自語。
他瘋狂的拉扯眾人,眾人顧忌他天子的身份,還真有些不敢亂來。
對此,魏無忌不耐發了!
他走到皇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如構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魏無忌抬起手,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趙如構的頭猛地偏向一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朕?朕?朕?」魏無忌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碾壓一切的冷漠,道:「狗腳朕。」
「再不老實,老子還打你!」
話罷,魏無忌第二拳打來!
趙如構悶哼一聲,身體向後仰倒,又被身後的番子扶住。
第三拳。趙如構的嘴角血流得更凶了,整個人軟得像一團被抽去骨頭的肉,再也說不出話來!
馬王爺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眉頭一挑,但終歸是沒有阻攔!
「帶上書房。每日讀書,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踏出房門一步。」魏無忌收回手,甩了甩指節上沾的血跡。
「是!」
兩個番子架起趙如構,朝上書房的方向走去。他的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冕旒的珠串在地面上划過,發出細碎的聲響。沒有人再看他。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宮道的盡頭,像是這漫長一夜最後一筆,被抹進了黑夜深處。
魏無忌轉過身,面對著廣場上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沉穩:「叛亂已平。各歸各位。」
「巡防營!回歸軍營!」
「來人,去給九門提督和禁軍下旨,停戰!」
夜風從他身後吹來,吹動他衣袍的下擺,獵獵作響。
承乾殿的余火已經徹底熄滅了,天色正在泛起魚肚白!
而太陽,正在一點點的,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