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跳腳的周王！
洞房花燭後的第二天！
周王是被一陣刺眼的日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感覺頭像是被幾塊磚輪流砸過一樣，太陽穴突突地跳，嘴裡又干又苦，像含了一塊生鏽的鐵，這都是宿醉的後遺症。
對此，周王也已經習慣。他眯著眼，好一會兒才適應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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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一睜眼，便看到了身邊那張臉。一張大圓臉！像是一張大餅！
皮膚算不上黑，也算不上白，五官平平無奇，鼻子不挺，眼睛不大，嘴唇略厚，就是那種扔進人堆里再也找不出來的長相。此刻那張臉正朝他微微笑著，帶著幾分羞澀和期待，睫毛一顫一顫的，像是剛剛醒來的某種小動物。
「？？？」
「啊！！！」
周王一聲大叫，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彈坐起來，一腳將那個還裹在被子裡的女人踹下了床。被子和人一起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那女人「哎喲」一聲摔在地上，被子滑落，露出什麼都沒穿的身子。
「你……你是誰！」周王的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又驚又怒，道：「誰讓你爬上本王的床的！」
那女人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摔疼的胳膊，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怯意：「王爺……我是您的娘子啊……」
「？？？」
周王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瞪大了眼睛，指著她，手指都在發抖：「放屁！本王的娘子是姜寧雪！你是個什麼東西！長得如此普通，連本王王府的侍女都不配！」
他一腳踢開床邊的繡鞋，赤著腳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要蓋過自己心裡的慌亂，道：「你們這些該死的下人太膽大包天了！別以為爬上本王的床就可以當王妃！敢玷污本王，本王這就讓人杖斃了你！」
那女人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王爺息怒！王爺息怒！我……我真的是您的娘子！我是姜家管家的女兒，叫李二丫。大小姐悔婚跑了，昨日便是我代替大小姐上的花轎，和王爺您洞房的！」
她抬起頭，指著自己左臉，道：「王爺您看，您昨日打我的耳光印子還在我臉上呢！」
周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確實有一道明顯的紅痕，隱隱約約的，像是被打過不久。他記得昨夜自己確實動手了，狠狠的向新娘子發泄自己被戴綠帽子的不滿。
難道……眼前這個人真的是自己昨日娶的新娘？！
而真正的新娘姜寧雪跑了？新娘被調包了？！
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漲紅，又從漲紅變成鐵青，一樁樁細節像碎瓷片一樣往他腦子裡扎！
英國公那十八碗烈酒，那個紅蓋頭下始終沒有說話的新娘，成國公和冠軍侯輪番灌他酒……這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將自己灌醉，好讓自己分不清新娘！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英國公……你敢耍本王！」
李二丫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討好：「王爺息怒，雖然我確實不是大小姐，可我們確實有了夫妻之實啊。」
她臉微微一紅，聲音低了下去，抬手朝床上那點暗紅指了指，道：「三拜天地一切儀式都已完畢，我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如今奴家的清白身子可都給了王爺，王爺不能不要我啊……」
周王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床單上那抹暗紅，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整個人幾乎要炸開。他堂堂親王，什麼美女沒見過，可眼前這個女人連他府里的侍女都比不上，而自己居然跟她三跪九叩拜了堂，還跟她同床共枕了一夜。
他還覺得是這女子糟蹋了自己的身子呢！
雖說自己的身子早就不清白了，但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皇族血脈！豈能被這種庸脂俗粉給沾染！
想到這，周王猛地揮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啪！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你放屁！我堂堂親王，你一個管家之女，也配當我的妻子？！」
他越說越氣，又一腳踹在她膝蓋上，李二丫痛呼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蜷縮著不敢再動。
周王喘著粗氣，正要出門找英國公算帳，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王爺，馬王爺來了。已經在前廳等候多時了。」周王咬著牙，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李二丫，冷哼一聲，胡亂披上外袍，大步朝前廳走去。
前廳里，馬王爺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看到周王進來，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周王那張鐵青的臉和歪斜的衣袍，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王侄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周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重重放下，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皇叔有所不知，那英國公把我給耍了！」
馬王爺放下茶盞，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周王咬著牙，將英國公用管家之女代替姜寧雪嫁給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從十八碗烈酒到假新娘，從李二丫到床單上那抹暗紅，越說聲音越激動。
到了後面，他更是破口大罵道：「該死的英國公，實在混蛋至極！之前的拒婚魏無忌感情是做給我們看的！目的就是放鬆我的警惕！好把個管家的臭女兒塞給我啊！啊啊啊！畜生！畜生！」
馬王爺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權衡著什麼。最終他抬起頭，聲音平穩，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冷靜：「既是如此，王侄千萬不能聲張，更不能找英國公報仇。」
「？？？」
周王猛地抬頭，眼睛都紅了：「為什麼！他拿一個冒牌貨騙我，我還不能找他算帳？」
馬王爺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一旦報仇，就是將英國公徹底推向敵對陣營。魏無忌本就權傾朝野，若連勛貴都徹底倒向他，咱們就真的沒有翻身的餘地了。眼下大局為重，當忍則忍。王侄不如大搖大擺地回門，給英國公禮遇，他自然會愧疚，會告知你原因，甚至繼續幫助我們。」
周王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吱作響：「那我不是白白受氣了？姜寧雪本就被魏無忌玷污，我已經很憤怒了，結果還來了個冒牌貨！」
馬王爺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區區女子而已。等你將來做了皇太弟，做了皇帝，什么女子沒有？到時候，三宮後院七十二妃，王侄只會嫌女人太多聒噪了！」
周王沉默了很久，像是把這口氣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憤怒已經被按到了最底層，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灰。
「好，我聽皇叔的。」
……
當天下午，周王府的轎子就抬到了英國公府門口。李二丫坐在轎子裡，換了一身精緻的衣裙，頭上戴著珠翠，低眉順眼，像是一夜之間真的從管家女兒變成了國公千金。
周王也換了身新袍子，臉上掛著笑，領著八抬大轎和幾箱厚禮，親自登門回門。英國公府的人看到這陣仗，一個個都愣住了，有人悄悄往回跑，去稟報英國公。管家得知消息後正在喝茶，杯子差點沒端穩，連忙放下茶盞快步走到門口，隔著門縫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周王一身新袍站在門外，笑容滿面地朝門內拱手。
「快去……去稟報老爺！」管家的聲音有些發緊，自己先快步走向後院。
英國公聽完消息，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他沉默了片刻，吩咐開中門迎客，又朝管家點了一下頭，聲音平靜：「你女兒那邊，讓她好好配合。別露怯。」
然後整了整衣袍，朝前院走去。到了前廳，英國公朝周王拱了拱手，笑容可掬：「賢婿來了？快請坐。」
周王也笑著回禮：「岳父大人客氣了，小婿今日是來回門的。」兩人心照不宣地笑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坐下後，英國公嘆了口氣，像是想了很久才開口：「賢婿恕罪，我也是沒辦法。姜寧雪被魏無忌強行劫掠走了，我只能出此下策。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收李二丫為義女，改名姜二雅，以後她還是英國公的女兒，你還是我英國公的女婿。朝廷之上，我會全力助你！」
又是魏無忌！
周王聽到這個心中早有猜測的結果心頭一震，雙手握拳！
但表面上，周王還是笑著點了點頭，聲音溫和道：「岳父放心，小婿明白。以後您依舊是晚輩的岳丈大人，勛貴和我們皇族同氣連枝，這一點不會變。」
「至於姜寧雪之事，小婿再也不談！從今以後，我只有姜二雅一位娘子！」
英國公笑著端起茶盞，周王也端起了茶盞，兩人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在共飲一杯沒有什麼滋味的酒。周王笑著，端著茶盞的手卻攥得指節泛白。他回想起姜寧雪、想起魏無忌、想起那道血書、想起皇叔那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每一個念頭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越扎越深。
他擱下茶盞，笑了一聲：「岳父大人，小婿府上還有些事要處理，就先告辭了。」英國公起身相送，臉上掛著同樣的笑容，兩人在門口拱手作別，像是真的只談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家事。
周王翻身上馬，沒有回頭。他攥著韁繩的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魏無忌，你搶走姜寧雪，讓我娶一個冒牌貨，讓我受盡屈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加倍奉還！！！
周王越想越氣，最終實在忍不住，「噗」的噴出一口鮮血，直直的從馬背上摔落！
正可謂，昨日新郎風光好，今朝落馬綠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