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家裡紅旗不倒
另一邊，魏無忌自然不知道自己暗地裡被苟太妃這條毒蛇給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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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幾日確實累得不輕。朝堂上那些奏摺堆得比人高，後宮那邊長春宮，坤寧宮兩頭跑，華貴妃的胎像雖然穩固了，但隔三差五就要他去看一眼，說「孩子想爹了」。
柳妙音那邊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他去的時候都坐在搖籃旁邊背對著他，不冷不熱地來一句「喲，恭喜魏太師又當爹了」，弄得他每次都得哄上好半天。
好在今天他終於抽出身來，回魏宅看看自己的正牌娘子。
魏宅門口，諾雅公主正盤腿坐在廊下的矮榻上，手裡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兵法書看得入神。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草原騎裝，腰間還掛著那把彎刀，長發束成高馬尾，整個人英姿颯爽中帶著幾分慵懶。夕陽斜照在她身上，給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魏無忌翻身下馬，大步走進院子，笑著招呼：「娘子，我回來了。」
諾雅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書，拍了拍身邊的榻面：「虧你還知道回來，老娘好幾天都沒看到你了。快坐下。有話說。」
魏無忌在她旁邊坐下來，順手從桌上拈了塊點心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什麼話？軍營那邊整編得怎麼樣了？」
這些日子，諾雅公主幫魏無忌收編燕軍巡防營九門兵，多虧了自己這位得力娘子，不然魏無忌更要累死了。
「巡防營和九門兵的收編差不多了，燕軍那兩萬人也拆散了分編到各營，問題不大。」諾雅端起旁邊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他臉上，道：「不過我今天要說的不是這個事。我聽說……華貴妃懷孕了。」
「該不會是你乾的吧？！」
魏無忌嘴裡的點心差點嗆進氣管里。他連咳了好幾聲，好不容易把那塊點心咽下去，臉上堆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沒有沒有！不關我的事！我最近忙得很，哪有那功夫。再說了，那可是貴妃娘娘，我一個小太監，哪敢……」
「你可不是小太監。」諾雅直接打斷了他，伸手指尖點了點他的胸口，道：「你是權傾朝野的魏太師。而且還是個好色之徒！後宮在你手中，豈不是羊入虎口？！哼！最好沒有！你要是在後宮為非作歹，我真讓你變成真太監。你知道我下得去手。」
魏無忌後背一涼，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他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比方才還真誠了幾分：「娘子放心！為夫心裡只有你！」
他心裡卻在默默慶幸，還好諾雅平日裡主要管軍營事務，不怎麼去後宮走動。要是讓她知道長春宮坤寧宮那些事情，只怕這把彎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
諾雅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她靠在廊柱上，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出神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難得一見的認真：「既然人家都懷孕了，那我也想懷孕。」
魏無忌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差點又噴出來：「你……你說什麼？」
「我想有個自己的孩子。」諾雅側過頭看著他，目光坦坦蕩蕩的，沒有半點羞怯，道：「草原上的女子，到了年紀就該生娃了。我都嫁給你這麼久了，總不能一直替你練兵吧？我也想抱抱奶娃娃。」
魏無忌聞言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上次諾雅說要生孩子，那可真是不管不顧地折騰了他三天三夜，他堂堂宗師中期的體魄都差點交代在榻上。這次要是再讓她開這個口，怕不是要十天十夜打底。
他最近疲於應付後宮那一攤子事，早就有些乏累了。連忙堆出討好的笑容：「下次下次！下次一定！為夫最近太累了，實在有些……」
諾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揶揄的笑意：「就知道你沒用！無能的丈夫！罷了罷了，放過你。」
魏無忌如蒙大赦，正要鬆一口氣，諾雅又補了一句：「不過有件正事你得辦。」
「什麼事？」
「周王已經死了，你該給姜妹妹一個名分了。」諾雅的語氣忽然正經起來，目光帶著幾分不容推脫的認真，道：「這次平叛，要不是她冒死出城報信，我早就被三王合圍了。她為了你連命都豁得出去，你要是再讓她沒名沒分地住在府里，我第一個不答應。」
魏無忌聽到這話，心頭微微一暖。
諾雅還真有大老婆的氣度，竟主動幫自己娶第二個！
這可真是家裡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
他原本就打算給姜寧雪一個正式的名分，只是這些日子事情太多，一直沒騰出手來。如今諾雅主動提起，倒是正好。
他點了點頭：「好。我明日就去英國公府提親。另外……」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道：「還有個好事要告訴你，你收拾收拾，咱們要換新家了。」
諾雅愣了一下：「新家？哪個新家？」
「周王府。」魏無忌咧嘴一笑，道：「朝廷把周王府賞給我了。好大一座宅子，七進七出的院子，比咱們現在這個大好幾倍。花園假山池塘一應俱全，夠你騎著馬在裡面跑的。」
諾雅聽了卻沒有露出太多驚喜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
「你不高興？」魏無忌有些經驗。
她卻不以為意道：「我家丈夫是蓋世英雄，別說一座周王府了，就是紫禁城也住得。小皇帝的龍床也能睡，算不了什麼。」
魏無忌看著她那副明明心裡高興卻非要裝出一副「這算什麼」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就你會說話。」
諾雅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少動手動腳的。快去找姜妹妹說一聲，她等你這句話等得花兒都謝了。」
魏無忌笑著站起身來，朝後院走去。
姜寧雪住在魏宅東邊的小院裡，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雅致，窗台上擺著一盆她親手養的秋菊，花開得正好。魏無忌推門進去時，她正坐在窗邊繡一個香囊，針線走得細密，繡的是一朵並蒂蓮。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到是魏無忌，臉上先是浮起一絲驚喜，隨即又故意別過頭去：「喲，魏太師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小院子了？」
這幾天她又在魏宅獨守空房，對魏無忌這個負心漢怨念滿滿。
魏無忌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伸手拿過那隻香囊看了看：「繡得不錯，給我的？」
「才不是。」姜寧雪一把搶回來，背到身後，道：「給你那些後宮娘娘們繡的還差不多。」
魏無忌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幾分認真的溫和：「別鬧了。我有事跟你。明日我去英國公府提親。正正經經地提，八抬大轎把你娶進門。你的名分，該有了。」
姜寧雪的手頓住了。她抬眼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微微的顫意：「你……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魏無忌握緊了她的手，語氣篤定，「之前欠你的，這次全都補上。」
「我說過，你一定會是我魏無忌明媒正娶的妻子！絕不會虧待你！」
姜寧雪的眼淚忍不住的落下，卻還是嘴硬地嘟囔了一句：「誰要嫁給你，你個壞男人！」
隨後，她便用小粉拳打魏無忌的胸口！
但打著打著，卻是倒進了魏無忌的懷中！
……
第二天一早，英國公府的門前簡直比過年還熱鬧。
魏無忌要再度提親的消息一出，英國公府上下便忙翻了天。管家帶著一群家丁從天亮就開始灑水掃地，大紅燈籠從大門一路掛到了二門，連門口的石獅子都擦得鋥亮。廚房裡煙火升騰，像是在準備什麼盛大的宴席。
英國公姜輔本人更是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簇新的國公朝服，腰帶束得齊齊整整，連鬍鬚都仔細梳過。他站在大門內，每隔一會兒就朝街口張望一眼，活像一個在等貴客上門的老掌柜。
「來了來了！魏太師的轎子到街口了！」一個家丁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報信。
英國公連忙整了整衣袍，帶著全家老小快步走出大門，站成兩列。他本人站在最前面，臉上堆滿了笑容，那笑容真誠得像是一朵盛開的向日葵！
跟上次魏無忌來提親時那副閉門不見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
魏無忌騎著棗紅馬，帶著一隊人馬緩緩行來。他身後跟著十幾輛大車，車上裝滿了聘禮——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玉器古玩，滿滿當當，光是箱子就有幾十口，幾名壯漢合力才能抬動一輛車。
他翻身下馬，朝英國公拱手笑道：「國公爺，本官又來叨擾了。」
英國公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來，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哎呀！太師大人太客氣了！什麼叨擾不叨擾的，您能來，那是老夫的福分！快請快請！裡面備了茶！」
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身後的家丁齊刷刷地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恭迎太師大人進府！」
魏無忌看著這副陣仗，跟記憶中那個緊閉大門、從門縫裡扔出「太監也想娶我女兒」的場面一對比，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聲。
權勢這東西，還真是個好玩意兒！
讓人，前倨而後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