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魏無忌再度提親!
不一會,英國公府的前廳里,氣氛熱鬧得像過年。
英國公姜輔親自給魏無忌斟了茶,又親自端了一碟剛出爐的桂花糕擺在魏無忌手邊,笑容滿面,活脫脫一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模樣。
上一次,他瞧不起魏無忌是個太監,感覺配不上他英國公的門楣。
但這一次,他覺得太監又怎麼了?太監那也是太字輩的!太字輩的可都是大佬!
像什麼太子,太后,太上皇!
反正這女婿,他是看對眼了!足以讓他們英國公府更上一層樓!
英國公本想再說幾句客套話,好好拉近一下關係,魏無忌卻端起了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面上的茶葉,不緊不慢地開口:
「英國公,你好大的狗膽啊。」
英國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他端著茶壺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連忙放下茶壺,躬身作揖:「魏太師何出此言?老夫……老夫實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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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忌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咸不淡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敲打的分量:「三親王叛亂那夜,你坐擁巡防營三萬兵馬,不思保衛朝廷、鎮守京城,反倒二話不說就交了兵符給周王,讓那三萬巡防營跟著周王一塊兒作亂。你說說,這叫什麼居心?」
英國公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他沒想到魏無忌居然會秋後算帳!而且還是在提親這日!
他連忙擺手,聲音帶著幾分急促的解釋:「太師明鑑!那巡防營本就是馬王爺多年舊部,老夫坐在那個位置上原本就指揮不動。周王拿著聖旨來討兵,老夫若是不交,他們自己也能用聖旨和威望調兵,到時候反倒顯得老夫是在抗旨!老夫……老夫也是無奈啊!」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補道:「但老夫立馬派了管家去給寧雪報信!讓她連夜出城給諾雅公主報信!這一點太師可以問寧雪,老夫絕無虛言!」
魏無忌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種淡淡的冷意道:「你自己不敢涉險,卻讓姜寧雪一個女子拼死報信!呵呵!好一個英國公!說穿了,你就是首鼠兩端,兩面下注。一邊交兵符給周王,一邊讓女兒去給諾雅報信,不管哪邊贏了,你英國公府都能安然無恙。你當真以為本太師不知道?」
英國公的腿一軟,整個人「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貼地,聲音帶著幾分被看穿心思的慌亂:「太師明鑑,下官……下官絕無此心!下官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終究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辯解。因為他心裡清楚,魏無忌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情。他確實是在兩頭押注,確實是在想哪邊贏自己都可以做老丈人!
結果誰曉得,這個太監女婿他他他……他翻臉不認人啊!
魏無忌轉過身來,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英國公,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有沒有你自己清楚。不過本太師提醒你一句!周王燕王已經伏法,成國公由於主動投降,本太師還是給了他一個體面,讓他一杯毒酒自盡了。成國公一系爵位被廢,家眷沒有株連,但爵祿田產一概收回。」
英國公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金磚地面,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他本以為上次沒有公開處斬成國公,應該是給成國公留了一條活路。
結果沒想到,這魏無忌這麼狠,還是把成國公給殺了!
而且朱家兩百年世襲的國公之位,說廢就廢了。朱能那一杯毒酒下去,整個勛貴集團都像是被敲了一記悶棍!
魏無忌走回案前,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眼下,你英國公已然是大昭第一勛貴了。不知道英國公有何打算?是不是還準備拿著巡防營繼續首鼠兩端,當牆頭草?!」
英國公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眉骨淌下來,噼里啪啦跟下雨一般。
他明白魏無忌這是在敲打自己,讓自己交出兵權。
兵權一交,他就成了空頭國公,再無作用了。
但他根本無力反抗,最終咬著牙,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識相:「下官……掌管巡防營不力,有負朝廷信任。願意辭去巡防營統領之職,從此不問軍事,只求能安享晚年。日後英國公府上下,只讀書,不掌兵,絕不再涉足兵權半分。」
他這番話說完,整個前廳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魏無忌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點了點頭,語氣終於帶上了幾分滿意的溫和:「英國公能這麼想,本太師很欣慰。」
他站起身來,走到英國公面前,彎腰伸手將他扶起,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女婿該有的客氣和親近:「哎呀,岳丈大人怎麼跪下了!哪有岳丈跪女婿的,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方才那些話是公事,公事公辦,還請岳丈大人見諒!」
「現在公事談完了,該聊聊私事了。」
魏無忌退後一步,整了整衣袍,朝英國公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腰彎得很低:「還請岳丈大人受小婿一拜。小婿今日是特來向英國公府提親,求娶令千金姜寧雪為妻。往後岳丈大人便是小婿的親人,自當受到庇護。」
英國公被他這一拜弄得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方才還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地請辭,此刻魏無忌卻彎著腰向他行了一個晚輩的大禮,態度之恭敬,跟方才那個開口就是「好大的狗膽」的太師判若兩人。
英國公連忙上前扶起他,雙手托著他的胳膊,連聲說道:「不敢不敢!好女婿快快請起!能有太師這等女婿,實乃我英國公府三生有幸,光耀門楣的事情!什麼庇護不庇護的,太師太客氣了!」
他拉著魏無忌重新坐下,臉上的惶恐已經變成了受寵若驚的笑容,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熱切:「婚禮的事情,太師想什麼時候辦就什麼時候辦!嫁妝方面太師不必擔心,我英國公府定當竭盡全力,絕不會讓寧雪受半點委屈!」
魏無忌笑著擺了擺手:「話不能這麼說,娶妻是大事,自然得挑選黃道吉日,風風光光地辦。我翻翻曆書,選個最近的吉日。」
英國公連連點頭:「好好好!一切聽太師的安排!」
最終,兩人翻了一下日曆,選定了下個月初八,這個黃道吉日,迎娶姜寧雪!
兩人又寒暄了一陣,定下了下月初八為婚期。魏無忌這才起身告辭,英國公一路送到大門口,拉著他的手又說了好幾句「寧雪能嫁給太師是她的福氣」「日後常來走動」之類的話,活脫脫一副慈父送女婿的模樣。
魏無忌翻身上馬,沿著長街緩緩離去。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身後的英國公府大門在他視野中越來越遠。
馬上的秋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魏無忌眯著眼望了一眼前方的路,心情不錯。這一趟英國公府,娶親是順便,收權才是正事。
三大勛貴掌軍的局面,他早就想動手收拾了!
勛貴這群王八蛋,只會攬權,哪配掌管軍權!
成國公一死,英國公主動交權,剩下的冠軍侯薛平又早已被他收服,那勛貴掌軍的時代就算徹底翻篇了。
以後大昭的兵權,只能握在朝廷手裡……或者說,握在他魏無忌手裡!
魏宅後院,英國公送走魏無忌後回到前廳,管家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壓低聲音道:「老爺……這魏太師未免也太放肆了。您畢竟是國公爺,更是他的岳丈,方才那樣當面訓斥,實在有些……」
英國公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從管家臉上掃過,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後的平靜:「這種話以後千萬別說了。」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桂樹:「這大昭的天,已經變了。以後怕是要姓魏不姓趙了。國公算什麼?親王他都一口氣殺了兩個。我這點面子,在他眼裡只怕還不如那杯茶值錢。」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看開了的自嘲:「不過話說回來,能有此佳婿,我英國公府應該還能昌盛幾十年。只要咱們老老實實不惹事,安安分分當個富貴閒人,他魏無忌總會念著寧雪的舊情,給咱們一條活路走。」
管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英國公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漸漸沉落的夕陽,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有幾分釋然,也有幾分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時代浪潮裹挾著向前走的認命。
他轉過身來,朝管家擺了擺手:「去把庫房裡的那些好東西清點清點,挑些上等的,給小姐準備嫁妝。下月初八,得辦得風風光光的。」
「是!」
管家領命而去。英國公府里又恢復了那種有條不紊的忙碌。
這時,英國公不禁想起了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魏無忌時的場景。
那個穿著太監服色、被自己拒之門外的年輕人,如今已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成了大昭朝堂上說一不二的人物。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他閉上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算計和盤算,到頭來竟不如當初痛快地把女兒嫁了來得省事。
真是,悔不該當初!